“白兄,撤吧!”
    旁边的管事喊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撤?撤哪儿去?”
    白浮云咬著牙,“外面全是影子怪物,出去就是送死!”
    话音刚落,法阵猛地一震。
    光幕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像一面即將碎裂的玻璃。
    白浮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琴声从远处传来。
    琴声不响,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刺入每一只无相影的体內。
    那些无相影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
    就是这一瞬间,一道翠绿色的剑气从琴声传来的方向射来。
    剑气所过之处,无相影的身体像纸一样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毛刺。
    圣剑·草。
    剑气在无相影群中横扫,一剑斩杀了数十只。
    白浮云的眼睛猛地亮了。
    “是守禪家族的人!”
    花禪夜站在商会外围的一座石台上,琴横在膝上,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
    琴声化作无形的音波,在无相影群中扩散。
    那些无相影的动作变得迟缓,有的甚至站在原地,像是在倾听什么。
    这是没办法,无相影太多了,需要法术控场。
    藉此良机,琉璃沁、水洛神和亲卫队同时出手。
    精灵符卡如雨点般飞出,圣剑、破坏光线、流星群……
    各种技能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將那些无相影笼罩其中。
    袁承念站在队伍中央,四只水系精灵在他周围列阵。
    他没有主动攻击。
    而是用冰系技能在战场外围筑起一圈冰墙,防止无相影逃跑。
    袁承启的钢系精灵在冰墙內侧布阵——
    齿轮怪和自爆磁怪释放电磁场,干扰无相影的感知。
    袁承欢站在高处,音符在指尖跳动。
    每一次拨动都有一道音波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些试图突围的无相影。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
    三千多只无相影,全灭。
    日残散落一地,在灰暗的地面上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像散落的碎星。
    商会的法阵开启。
    白浮云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嘴唇乾裂,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
    他身后跟著李大壮和余嵐珊,还有商会里的一百多號人,一个个面带恐惧,眼神涣散。
    “夜姐……”
    白浮云的声音沙哑,像是含著沙子,“你们总算来了。”
    花禪夜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有多说,立刻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把日残,递给他,“先把这个戴上。”
    白浮云接过日残,低头看著掌心里那些指甲盖大小的晶片,愣了一下,“这是?”
    “这一界场具有特殊的侵蚀之力。”
    花禪夜说,“你已经被侵蚀了不少,再不驱散,再过几天你就不是你了。”
    白浮云的脸色变了。
    他连忙將日残贴在眉心,神识探入,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体內。
    所过之处,无相之力被一点点剥离。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石头轻了不少。
    “把这个分给大家。”
    花禪夜又取出一把日残,递给白浮云。
    白浮云转身,准备分发给商会里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人群后方的中年男人忽然化作一道黑影,朝商会的侧门窜去。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门口。
    但袁承欢的反应更快。
    她手指一弹,一道音波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命中那道黑影,將它牢牢钉在原地。
    黑影挣扎了几下,身体从黑雾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著商会的制服,瞳孔中有一轮黑日在缓缓旋转。
    无相影。
    “你……你什么时候……”
    旁边一个人惊叫出声,后退了好几步。
    花禪夜没有废话,抬手一挥,圣剑剑气射出,將那只无相影击杀。
    “所有人,排队上前,佩戴日残。”
    花禪夜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愿意的,现在站出来。”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商会的制服,腰间掛著一枚法符,眼神闪烁。
    “我不戴。”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谁知道这东西有没有问题?”
    花禪夜看著他,没有说话。
    年轻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又后退了一步,“你们守禪家族凭什么命令我们?”
    “我们又不是你们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
    琉璃沁的圣剑剑气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
    年轻人瞪大眼睛,低头看著胸口那个还在冒血的窟窿。
    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人群炸开了锅。
    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嚇得瘫坐在地上。
    “还有谁不愿意?”花禪夜的声音依旧平静。
    没有人再说话。
    白浮云深吸一口气,开始分发日残。
    这一次,所有人都乖乖接过去,贴在自己的眉心。
    那些被无相之力侵蚀严重的人,在日残的净化下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侵蚀不严重的,也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
    李大壮走到花禪夜面前,拱手深深一拜,“夜姐,大恩不言谢。以后余家定当报答。”
    花禪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脸上。
    李大壮的脸色很不好,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显然这段时间受了不少折磨。
    余嵐珊站在他身边,紧紧攥著他的衣袖,手指还在发抖。
    “你们怎么会在商会里?”花禪夜问。
    “我们本来在余家的驻地。”
    李大壮苦笑。
    “但七天前,家族里的影子怪物暴动。我们拼死衝出来,跑到商会这边避难。”
    “余家那边……还剩下多少人?”
    李大壮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全没了。”
    花禪夜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把日残,递给李大壮,“先把这个收好……保命的。”
    李大壮接过日残,点了点头。
    花禪夜转身,看向白浮云,“商会里还有多少人?”
    “一百三十七个。”
    白浮云说,“算上我和大壮他们。”
    “能走吗?”
    “能。”
    白浮云咬了咬牙,“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花禪夜点了点头,抬手一挥,“出发,回心湖岛。”
    ……
    回程的路比来时艰难得多。
    那些无相影似乎感知到了这一逐渐扩大的队伍,从四面八方涌来。
    花禪夜带著队伍边打边撤,精灵符卡一张接一张地消耗,日残一枚接一枚地收入囊中。
    当心湖岛的法阵光幕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花禪夜取下令牌按在光幕上,裂开一道缝隙。
    队伍鱼贯而入,最后一个人踏进光幕的瞬间。
    花禪夜转身,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拨,一道刺耳的音波从指尖射出。
    將追在最前面的几只无相影震飞出去。
    光幕合拢。
    那些无相影撞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身体被法阵的能量灼烧得冒烟。
    但它们没有退,只是站在光幕外面,用那些黑日的眼睛死死盯著里面的人。
    花禪夜没有再看它们,转身走向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