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衝进来的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两人是在搞破鞋了。
    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裹著被子,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男人们最先反应过来,一个个扭过头去,不好意思再看。
    可婶子大娘们不怕。她们不光不怕,还一个个伸长脖子打量炕上那两人,嘴里发出嘖嘖的声音。
    炕上那两个人光溜溜地裹著被子,被这么多人盯著,恨不得钻个洞埋了自己,哪有脸掀开被子穿衣服?
    一个老大娘忒了一口,直接破口大骂:“光天化日的,真是够不要脸的!”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搞破鞋搞到这份上,也不嫌丟人!”
    壮汉原本缩在被子里装死,听见这些话,脸上掛不住了,猛地抬头想骂人。
    结果动作太大,被子不小心滑了下来,露出光溜溜的上半身。
    婶子大娘们齐刷刷捂住眼睛:“哎哟喂!我要长针眼啦!”嘴上喊著长针眼,手指缝却张得大大的,该看的全看见了。
    壮汉脸比锅底还黑,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拽回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闹哄哄的当口,一个扭头看別处的婶子忽然惊讶地叫一声:“咦?这里咋这么多水果罐头啊?”
    眾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墙角地上堆著一箱一箱的水果罐头,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二三十箱。
    有人认出了壮汉,惊呼一声:“天哪,这不是水果罐头厂副厂长的儿子吗?难怪这么多罐头咧!”
    这话一出,人群炸开了锅。
    一个个指著壮汉骂,七嘴八舌的:“听说这人很不讲理,仗著他爹的势欺负人!”
    “这下好了,抓住他做坏事了!”
    “活该!遭报应了!”
    这下大家都不打算这么快回去了,一个个在这守著,生怕两人跑了。
    壮汉缩在被子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可那么多张嘴对著他骂,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正闹得不可开交,张铁军领著黄厂长和其他保卫科的兄弟赶来了。
    黄成一看这阵仗,心里就有了数。
    他板著脸,扫了一眼满地的罐头,又看了看炕上那两人,扭头对身边的人吩咐:“去,把东西封了,人带走。”
    壮汉脸都白了,张嘴就想威胁:“黄成,你不能抓我!可不能不给……”我爹面子。
    话还没说完,黄成冷笑一声:“你爹?要是这事和你爹脱不了干係,你爹我都抓!”他冲旁边的张铁军一挥手,“铁军,快动手!”
    张铁军站在黄成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心里美得冒泡。
    他闺女这招可真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抓了个正著。
    现在是他好好表现的时候了!
    他带著几个兄弟上前,一把將壮汉从被窝里拽出来。
    壮汉还想挣扎,张铁军一只手就把他按住了,笑眯眯地冲旁边看热闹的婶子大娘们说:“姐姐们,帮咱们抓这个女人成不?到时候肯定好好谢谢你们!”
    婶子大娘们有热闹看,巴不得帮忙呢。
    一个个擼起袖子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那女人从炕上拽了下来。女人嚇得直哆嗦,赶紧求饶,让她穿好衣服再抓。
    人抓了,东西封了,黄成和张铁军走在后面。
    黄成四处看了看,没见到牛妞,压低声音问:“铁军啊,牛妞和枝枝呢?”
    张铁军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俩小丫头估计怕被人看见,早回去了。你放心,丟不了。”
    黄成点点头,鬆了一口气,这件事影响很大,还是別把孩子牵扯进来了。感谢的事,过后私底下感谢就好。
    他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有个好闺女!这次你立大功了,好好表现!”
    张铁军咧嘴一笑,脚跟一併:“是!”
    牛妞躲在巷子后面,见事情差不多了,拉著白枝枝的手悄悄溜走了。
    两个小丫头手拉手,一路小跑,跑出去老远才放慢脚步。
    白枝枝喘著粗气,眼睛亮晶晶的:“牛妞,你可真聪明!那坏人遭报应了!”
    牛妞哼哼两声,得意地叉腰:“可不!敢插我的队,报应来得快著呢!”
    白枝枝听了,又是佩服又是疑惑:“牛妞,你都不会收拾家务,咋这么会收拾人呢?”
    牛妞:“……”
    牛妞和白枝枝回去的时候,李琴心一点没察觉这两个小丫头刚刚出去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俩孩子忙活累了,身上还带著点艾草的烟燻味,一沾床就呼呼大睡,睡得那叫一个香。
    一觉睡醒,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张铁军下了班,骑著自行车来接牛妞了。
    牛妞揉著眼睛坐起来,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哎呀,自己居然睡到现在!
    她不好意思地扭头对白枝枝说:“枝枝,真是不好意思,还说来找你玩呢,结果睡了一下午……”
    其实白枝枝也就比牛妞早醒那么一小会儿,她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摆摆手:“牛妞,没事儿!你都累了一天了,可不得好好休息嘛。下回咱们再一块玩!”
    牛妞嗯嗯点头,抱起她的报纸包猪肉,拎上小板凳,跟著她爹出了门。
    白枝枝站在门口挥手:“牛妞,新年好!”
    “新年好!”牛妞回头喊了一嗓子,爬上自行车后座。
    回去的路上,冬天的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刺痛,牛妞把脸埋进她爹的后背,问:“爹,那坏人咋处理了?”
    张铁军头也不回,声音里带著笑:“交给公安同志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副厂长指使儿子利用职务之便,和他那个相好的女人偷偷倒卖厂里的水果罐头,这回可跑不了了。
    牛妞放心地点头,又问:“爹,那你这回能分到房子了没?”
    牛妞心里一直惦记这事,她觉得她爹至今没分到房子,是他上班不够努力,所以才没排到他。
    这回表现够好了吧?那房子还不是立马分到手?
    张铁军没好气地说:“爹上回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分房子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得按工龄按级別排队。不过黄厂长说了,我这回好好表现,肯定能升职加薪!”
    牛妞心里也开心,没房子就没吧,升职加薪也不错!
    她爹兜里钱多了,她也能跟著吃点好的。
    过了一会儿,张铁军又说:“对了,你黄伯伯说了,你和枝枝这回立大功了,他过几天还得来谢谢你呢!”
    牛妞一听,眼睛都亮了,没想到黄伯伯没忘记她的功劳!
    她嘴上却谦虚起来:“哎呀,黄伯伯都打算给你升职加薪了,咋还要来感谢我呢?”说完自己忍不住咧嘴笑。
    她想了想,明天就是除夕了,最好黄伯伯明天就来感谢她,正好有水果罐头过年。
    大过年的,黄伯伯不会还要给她钱吧?哎呀,那多不好意思要呀!
    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说:“爹,你说黄伯伯要是真给我红包,我收不收啊?”
    张铁军知道闺女那点小心思,忍著笑说:“你自己看著办,想收就收,不想收就也收。”
    牛妞认真想了想,点点头:“那还是想收吧。不然黄伯伯心里过意不去,过年都睡不好觉。我这人就是热心肠,见不得別人难受。”
    张铁军差点笑出声,这闺女嘴上一套一套的,谁听了不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