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紧贴墙角,掏出身上的毒药紧紧握在手里。
    司甜用软剑,司可则拿出一条黑色长鞭。
    啪的一声,长鞭狠狠抽在那人身上,衣服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皮肉也受了伤。
    沈妤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两人实在太厉害,心里一阵热血沸腾。
    这是她三世里见过最颯的女子,原来在古代,女子也能有这样好的身手,行侠仗义守护身边人,並不只是书上写的故事。
    她看著姐妹俩和黑衣人打得激烈,恨不得在一旁加油鼓劲。
    “甘大人,小心!”
    衙役跑到窗边,急忙大喊。
    原来这个黑衣人,是勤王身边的贴身侍卫甘浩海。
    徐柯中风后虽然捡回一条命,却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人也糊涂了,嘴里只会念叨著银子。
    甘浩海看他这副模样,连杀他的心思都没了。
    杀一个小官本就不算什么,普天之下,也没人敢追究勤王手下的人。
    可就算杀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甘浩海本打算立刻回去復命,可一想到大批金银被飞贼盗走,心里实在不甘。
    那些財宝眼看就要到手,他也正好能藉此为殿下出份力。
    虽说这笔钱財算不上巨额,对勤王的大业作用有限,可眼下却是急需之物。
    他越想越气,决定亲自去军营调兵,彻查失窃一事,非要把飞贼抓出来不可。
    於是昨夜他没睡著,见徐柯那副模样,便带著一名衙役动身出发。
    刚离开顺其,在郊外客栈就遇上了两位武功高强的女子。
    “哪里来的女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定將你们碎尸万段!”
    甘浩海嘴上呵斥,心里却没底,一对一他尚且有把握,可这两人身手都十分厉害。
    他暗自疑惑,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会不会和財宝被盗有关。
    甘浩海越想越觉得可疑,打定主意要擒住她们严刑逼问。
    “口气倒是不小,有本事先打贏我们姐妹再说,不然死的就是你!”
    司甜一剑划过,在甘浩海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甘浩海怒吼一声,將姐妹二人引到开阔地带缠斗起来。
    另一边,衙役也看见了沈妤,没有遮挡,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你?你是林家村黎大郎家的那个女子!”
    她容貌出眾,整个顺其县都少见,衙役印象极深。
    更何况黎大郎曾斩杀数十匪徒,是百姓心中的英雄,可惜最后还是死了。
    衙役冷笑一声:“你们是一伙的?之前说的表姐妹全是骗我的吧?
    那两个孩子,就是黎大郎的弟弟妹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他翻窗而出,恶狠狠地朝著沈妤步步逼近。
    沈妤一言不发,等他靠近,立刻抬手捂住口鼻,將瓷瓶里的药粉撒了出去。
    药粉径直朝衙役口鼻飞去,他愣了一下才慌忙遮挡,可早已来不及。
    沈妤心中冷笑,转身靠在墙上。
    衙役恼羞成怒,正要上前抓人,脚步却突然停住。
    只见鲜血不断从他口鼻涌出,淌了一地。
    他满脸惊恐,想说话却被血堵住喉咙,没等说完便倒地没了气息。
    不远处的司可见状一惊,失手受了伤。
    司甜连忙提醒:“专心点,速战速决!”
    两人合力,终於將甘浩海制服。
    甘浩海身为勤王亲信,武功本就不弱,只是没想到对方姐妹实力更强。
    司氏姐妹早年跟隨江湖高手学艺,还有些名號,这些年虽隱退,联手对付他依旧轻鬆。
    两人虽受了些伤,甘浩海却被製得动弹不得。
    “快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司甜拿出匕首抵住他脖颈:“少废话,老实点!”
    姐妹俩点了他的穴道,用绳子牢牢捆住扔在地上。
    沈妤退得远远的,用毒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
    好在师父吴老给了她避毒香囊和解毒丸,能护住自身安全。
    她清理乾净身上,才回到姐妹身边,一眼就看到她们身上的伤口。
    沈妤心里又急又愧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两人。
    司可笑著安慰:“没事,倒是你妤儿,这么镇定,看来不是第一次动手了。”
    司甜也隨口调侃,说她看著温柔,下手却十分果断。
    沈妤一边帮她们处理伤口,一边嘆气,说自己也是被逼无奈,以后再慢慢细说。
    三人相视一笑,经过此事关係更近了一步。
    这时屋內传来声响,沈妤才想起客栈老板娘,急忙跑进去查看。
    看清屋內场景后,她瞬间愣住,也终於明白,之前司甜为何不让她往里看了。
    屋里的景象惨不忍睹,客栈老板已经倒在血泊里没了气息。
    沈妤上前探了探,確认人已经死透,便伸手合上他死不瞑目的双眼,隨后快步走到老板娘身边。
    老板娘长相標致,性子也爽快,客栈生意一直不错。
    可此刻她头髮凌乱,衣服被撕得稀烂,根本遮不住身体。
    对古代女子而言,这般遭遇比受刑还要屈辱。
    她身上布满鞭打的血痕,下身还在不断流血,看现场痕跡並非被人玷污,而是被棍棒所伤。
    嘴里被破布堵住,刚才的动静就是她拼命挣扎摔倒弄出来的。
    沈妤又气又心疼,立刻脱下外衣裹在她身上,拿掉她嘴里的布团,司可也上前解开她被反绑的双手。
    老板娘刚能出声,就哽咽著喊了一声“当家的”。
    老板娘声音沙哑,哭著朝丈夫爬去,沈妤和司可连忙把她扶过去。
    她趴在丈夫身上放声大哭,一遍遍喊著对方不要丟下自己,比起丧夫之痛,自己受的苦根本不值一提。
    她哭得几乎晕过去,沈妤连忙劝她保重身体,別想不开。
    说到这里,沈妤也红了眼,她想起黎霄云离世时,自己也是这般痛不欲生,所以格外能体会老板娘的绝望,知道她此刻比自己当初还要悽惨。
    沈妤告诉她,害她的衙役已经被自己解决,另一个人也被两位姐姐抓住,想报仇儘管去,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老板娘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挣扎著要去找那两人算帐。
    两人一左一右扶著她,见她一路流血不止,沈妤还是伸手拦住了她。
    老板娘瞬间满眼戾气,瞪著沈妤,仿佛谁拦她谁就是仇人。
    沈妤连忙解释,先帮她扎针止血,不然这样下去撑不住。
    说著她挽起袖子,拿出藏在袖口的银针。
    这阵子在鏢局,她跟著师父学了不少针灸医术,早就掌握了女子止血的穴位。
    找准位置后,她乾脆利落地下了针。
    老板娘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冷冷说自己已是废人,没必要救。
    沈妤握紧她的手劝道,人生来本就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就算世道不公,自己的命也要自己攥紧。
    经歷过这般绝境,更要好好活下去,不能白白放弃自己。
    司可在一旁听得十分动容,忍不住好奇,沈妤到底经歷过什么,才能说出这样通透的话。
    沈妤心里清楚,自己上一世活得憋屈又艰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便那样也想拼命活下去,最后却不甘地死在了反抗之中。
    她没多说什么,见老板娘血止住了便拔出银针。
    老板娘踉蹌著走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被点穴捆在墙角的甘浩海。
    她直接抄起院子里的斧头,让姐妹俩把甘浩海的手按在石头上。
    两人依言照做,甘浩海顿时慌了神,不断叫囂怒骂,威胁她们放开自己。
    话还没说完,老板娘一斧头砍了下去,直接剁伤了他的手,筋骨相连,鲜血溅了她一身。
    她面无表情地在石头上磨了磨钝掉的斧头,甘浩海痛得浑身抽搐,又怕又怒地继续放狠话。
    甘浩海嘶吼著自己是勤王身边的亲信,扬言勤王一定会为他报仇,把几人碎尸万段。
    沈妤心头一震,这人正是黎霄云之前提过的人,说不定知道原主替嫁的真相,正好可以趁机问清楚。
    可老板娘听完非但不怕,反而放声冷笑,质问他是不是仗著勤王的势力,就可以隨意草菅人命、残害百姓。
    她怒斥对方杀了自己丈夫,对自己百般折辱,根本不把普通人当人看。
    就算勤王本人在这里,她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说完,老板娘举起斧头,慢慢砍向他还没断的筋骨。
    就算是司氏姐妹这种见惯了廝杀场面的人,看到眼前的场景也觉得头皮发麻。
    甘浩海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被一点点砍断,这种折磨比什么都难熬,他哭著求老板娘给他个了断。
    可老板娘根本不想让他痛快,举起斧头又砍断了他另一只手,甘浩海当场痛得昏死过去。
    老板娘还想直接砍了他的头,被沈妤拦住,说自己还有事要问,只耽搁一刻钟。
    老板娘没多说,转身走到衙役的尸体旁。
    那衙役中剧毒而死,脸色发黑五官扭曲,模样十分嚇人。
    但老板娘半点不怕,心里的怨气还没消,她拿起棍子对著衙役的尸体泄愤。
    司可看得实在受不了,转头乾呕起来。
    沈妤明白她的痛苦,没有阻拦,只是拿出银针把昏死的甘浩海扎醒。
    甘浩海睁开眼,看著沈妤还以为自己死了见到了仙女。
    沈妤冷冷开口,让他看清楚自己是谁。
    甘浩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这间客栈里,根本没解脱。
    司甜在一旁嘲讽他,说他这种人死后只会下地狱。
    甘浩海嚇得浑身发抖,突然发现自己手脚能动了,立刻想趁机运轻功逃跑。
    可他刚一跳起来就摔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早就被绑住了。
    他又羞又怒,对著几人破口大骂,说出的话极其难听。
    这时老板娘提著带血的棍子走了回来,反问他是不是也想尝尝棍子的滋味。
    甘浩海一看衙役的尸体,嚇得惨叫一声瘫在地上,甚至直接嚇尿了,几人都嫌恶地后退。
    沈妤拦住想动手的老板娘,说一刻钟还没到。
    她蹲在甘浩海面前,告诉他老实回答问题就能死得痛快,不然就用银针让他一直清醒著受折磨。
    司甜怕他咬舌自尽,直接卸了他的下巴,警告他別耍花样。
    甘浩海嚇得眼泪直流,只觉得眼前几人比恶鬼还要可怕。
    他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把防身的毒药带在身上,也不至於现在求死不能。
    彻底绝望后,他终於鬆口愿意配合。
    司甜这才把他的下巴装回去,沈妤直接开口询问,当年勤王设计沈家嫡女替嫁的事,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沈家有没有人参与。
    甘浩海听完瞬间震惊,认出眼前的人就是当年要除掉的沈家嫡女,没想到她竟然还活著。
    他在心里暗骂徐柯没用,不仅弄丟了人,还丟了財宝,要是让她回到京城,肯定会坏了勤王的大事。
    甘浩海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只希望能死得乾脆点。
    他说自己只是听命行事,不清楚具体原因,只知道当初的计划是把沈妤送到边境的青楼里,毁了她一辈子。
    要不是徐柯办事不力,她根本没机会逃掉。
    沈妤气得浑身发抖,追问沈家到底是谁出卖了她。
    甘浩海表示不知道具体是谁,只说沈家有人主动和勤王合作,里应外合才顺利得手,就连身边的僕人也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她。
    沈妤心里又冷又恨,对方不仅要换掉她,还要把她扔到偏远之地受尽屈辱,不想要她的命,而是想让她生不如死,活活在地狱里煎熬一辈子。
    沈妤瞬间浑身发冷,仔细琢磨后,断定要害自己的不是勤王。
    勤王顶多是想把她安插在楚家当棋子,没必要费尽心思折辱她,以勤王的行事风格,直接杀了她才更能永绝后患。
    这么一想,能对原身下狠手的,只有沈家人。
    可又不是沈家大伯,不然他也不会派暗卫汉文来保护她,况且换掉嫡女,对沈家也没任何好处。
    那到底是谁?
    能收买身边的奶娘和贴身婢女,能隨意指使身边亲近的人,只有可能是三房的人。
    原身本就是三房之女,难道要害她的,竟是她的亲生父亲沈家三爷?
    可虎毒不食子,他到底是出於什么仇怨,才会对亲生女儿下这么狠的毒手?
    沈妤满心都是对沈家三爷的怀疑,可她掌握的线索太少,根本想不通其中缘由。
    这边甘浩海已经一心求死,催著沈妤杀了他。
    沈妤还没开口,就被老板娘一把推开。
    老板娘冷声笑道,一刻钟时间已到,这事轮不到沈妤做主,想让他痛快去死,根本不可能。
    说完她就拿著棍子朝甘浩海衝去,状若疯癲。
    司氏姐妹赶紧拉著沈妤,三人都不忍心看这残忍的场面,只能转头避开,耳边全是甘浩海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饶声。
    司可小声说老板娘像是疯了,司甜也无奈嘆气,换做谁遭遇这一切,都会被逼成这样。
    沈妤心里过意不去,毕竟答应过给甘浩海一个痛快,再这么折磨下去,老板娘也真的会彻底疯掉,便悄悄问姐妹俩,能不能偷偷让甘浩海解脱,还不能被老板娘发现。
    司甜点头应下,说交给自己,没过多久,甘浩海就痛得再次昏死过去。
    老板娘还不解气,满脸是血地吼著让沈妤把甘浩海扎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