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话一说完,林婉清两个女人愣了一下,隨后邱月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婉清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没说话。
    邱月拔高音量,声音夸张:
    “一千五百万?天吶,可真是財大气粗啊!”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秦墨,你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林总的注意力,未免也太幼稚了点。”
    “你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別说一千五百万,怕是一千五百块都拿不出来,装什么大款?”
    “老头儿,你要还没老年痴呆,就別信这小子的话,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识相的,最好赶紧签了我们的合同,过时不候!”
    林婉清也一脸失望地看著秦墨:
    “本以为你坐牢出来,会有点长进。”
    “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幼稚。”
    “是不是以为用这种方式能让我难堪、让我对你追悔莫及?”
    “秦墨,你真是越来越让人失望了。”
    秦墨一脸莫名,他对林婉清早就没有从前的耐心了。
    他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林婉清,言简意賅:“有病。”
    隨后,他诚恳地冲崔圣手道:“崔老,我是带著诚意来的,你若是点头,一个小时內我就给你打款。”
    林婉清被秦墨说得面色一慍,当即也不走了,等著看秦墨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邱月明白她的心思,当即勾唇一笑:“婉清,咱们就在这儿看著,看他是怎么丟人的!”
    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秦墨的开价高了三百万,崔蒲仍旧摇头。
    “年轻人,刚才多谢你救我,不过……这医馆我不能卖给你,你走吧。”
    秦墨微微皱眉:“为何?”
    “还能为什么?”邱月大声嘲笑:“人家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么可能信你的鬼话!”
    林婉清嘴角牵起一抹嘲弄:“秦墨,不是谁都会陪你演戏的。”
    秦墨懒得理会她们,十分诚恳地询问崔蒲:“崔圣手,您能给我一个理由么?”
    他们闹了半天,崔蒲也看出了他们的关係。
    不过,他拒绝的原因,不是怕秦墨没钱。
    “唉,小伙子,我这是一家医馆。我现在遇到了难处,要卖出去,可我希望它以后也还是医馆,宝林堂的招牌……不能换!”
    “这是我儿子取的名字,它在这儿,是个念想。”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点苛刻,但……我就只有这个要求。”
    崔蒲拍了拍秦墨的肩膀,感慨道:“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好小伙儿,不过可惜,你买我的医馆应该是要做別的生意对吧?”
    “如此,我就没法把医馆卖给你。”
    秦墨瞭然,笑著点点头:“崔圣手,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准备买来开医馆的呢?”
    可是没想到,听到他的话,崔蒲放在他肩上的手都鬆开了,表情一下子有些慍怒。
    “那我更不可能卖给你!”
    秦墨有点懵:“这又是为什么?”
    这老爷子,脾气確实有点怪啊。
    崔蒲直截了当:“你这么年轻,別说中医,即便是西医也才刚毕业不久。”
    “你和她们一样,买我的宝林堂,就是为了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这点虚名。”
    “我是缺钱,可我是个医者!我不会让你们打著宝林堂的招牌,拿去干沽名钓誉的事!”
    “我的医馆,只卖给真正的医者!”
    崔蒲的话掷地有声,表明了他的態度。
    “你这个糟老头子,说谁沽名钓誉呢!”
    本来只是看热闹,可是被人指桑骂槐了,邱月当即大怒:“你信不信,我们林总一声令下,能让你这医馆彻底关门!”
    “隨意。”崔蒲瞥了她一眼:“这只会让我庆幸,幸好医馆没卖给你们。”
    “行了,我还有事,你们要吵要骂,都给我出去。”
    “慢走不送!”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了。
    林婉清十分火大。
    她自然希望秦墨被拒绝,但她也没得到任何好处。
    本想著,等崔蒲答应卖医馆,然后发现秦墨打肿脸充胖子,根本没钱,自己再出来接手。
    可现在,谁都没得到好处。
    这都怪秦墨,如果不是他出来搅局,说不定自己已经说动崔蒲了。
    她冷哼一声:“老爷子,刚才这混帐就是隨口叫价,你不会觉得自己这医馆真能卖出一千五百万了吧?”
    “是,我们不是医者,但你觉得,买得起你这宝林堂的医者,会来接手你的烂摊子么?”
    “除了林氏,你能招惹来的,就只有他这种满口大话的劳改犯!”
    她手一指秦墨,逼迫崔蒲的同时,还不忘了羞辱他一番。
    可秦墨这时候没心思关注她,和女人动口角,並不理智。
    他上下扫了一眼崔蒲,信口道:“崔圣手,您十年前得过一场大病,和肝臟有关,对么?”
    崔蒲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是又如何?我的情况,不少人都知道。”
    十年前,因为儿子儿媳去世,他也大病了一场。
    当时他肝部出现了阴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幸好,后来治好了。
    邱月嗤笑一声,冲林婉清道:“他这是在干嘛?装什么神医呢?这些事情街坊邻里早就传开了,他在外面隨便一打听就知道吧。”
    林婉清已经彻底对秦墨不耐烦了:“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关注他?真是噁心!幼稚!”
    然而秦墨还在继续往下说:“是啊,那你的病,最后是用远山堂的归燕十六针,外加一套杏林八手治好的,也是人尽皆知么?”
    闻言,崔蒲瞳孔一震,不可思议地向他看去。
    “你怎么知道?”
    两个女人不明所以,林婉清下意识皱眉:“他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墨微微一笑,继续道:“都说医者难自医,这一年的时间,你夜间头痛的毛病应该越来越严重了。”
    “您自己应该也知道,这是头风病,只需要有穿林针法就可以医治。”
    “但为什么,您始终没有给自己治好呢?”
    等秦墨一番话说完,本来一脸暴躁的崔蒲彻底安静下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秦墨:“你、你该不会,只是用『看』,就看出了我的毛病吧?”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哪怕是他,要知道他人的病灶,也需要诊脉查验。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难道……只是运气?
    恰在此时,门外一阵喧譁,有人在外面大喊:“崔圣手在吗!快看看我男人啊,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