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霂止也立刻上前,他不习惯成为眾人目光的焦点,但也知道必须得站出来。
    “迟审判官,荧鐸和沈泽熙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队友,如果您对我的客人有任何疑问可以直接和我沟通。”
    “在陈家的地盘上,对我的朋友无端施压.........即便是审判庭,也需要给陈家一个交代。”
    儘管陈家如今风雨飘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他都听閔天悠和萌可欣说了,沈泽熙和荧鐸会来这里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荧鐸暂且不提,沈泽熙做事周到这一点他是亲身体会过的。
    “交代?”
    迟烬安嗤笑一声,目光终於从荧鐸身上移开,看几人的眼神都带著不屑。
    “砸了你陈家难道我赔不起吗?还是说,你觉得你们陈家现在的情况有资格跟我要『交代』?”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几乎是將陈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陈霂止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知道迟烬安对那些贵族不屑一顾,甚至天冕城许多地位很高的贵族都会专门绕著迟烬安走。
    除了迟烬安身后的家族,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这人脑子有病,偏偏他自己又在教会混到了高位,愣是没人能治他。
    閔天悠也察觉到了迟烬安渐起的杀心。
    “这看可不是赔不赔得起的问题,因为那件事冕下对你的態度一直都很包容,但这也不能成为你滥杀无辜的倚仗。”
    冕下对於他们这些拿生命去赌一个未来的人都格外宽容,但在冕下眼中,最重要的永远是这天冕城的普通平民。
    若迟烬安彻底把所有规矩拋之脑后的话,怕是冕下也不会轻饶了他。
    “无辜?”
    迟烬安没有和閔天悠较真,只是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目光再次飘向荧鐸,后者依旧悠哉地坐在沙发上,仿佛置身事外。
    “他无不无辜,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放心,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大概。”
    那轻飘飘的“大概”两个字,让沈泽熙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后果。
    甚至连敷衍一下他都懒得。
    好在,衝突没有真的爆发。
    迟烬安双眼眯了眯,他不会善罢甘休,但閔天悠也是表明了態度,如果他敢动手閔天悠转身就能给他告到冕下那去。
    “行啊,既然閔队长和陈家主都这么爱护同学,那我们就换別的方式来验证这位荧鐸同学的清白。”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缓缓说道。
    “我收到的最新情报,『共蚀』在地面贫民窟有异常活动跡象,可能与之前的连环爆炸和异变污染事件有关,冕下已经特批我带队下去搜查。”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荧鐸、沈泽熙,最后落在閔天悠脸上。
    “既然这位萤光绿同学恰好与多起事件现场有关,而他的队友也在这里......不如让他们跟我搭乘教会的传送阵去地面走一趟好了。”
    这是阳谋。
    拒绝?
    那等於承认心虚,迟烬安立刻就有理由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接受?
    那和主动跳进迟烬安设下的陷阱也没什么区別了,如今地面与天冕城来往困难,他们要是在贫民窟出了什么意外也没人能阻止。
    閔天悠脸色变幻,让几个学生去现在的贫民窟和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別?
    但他也清楚迟烬安已经退了一步,如果再强行拒绝的话,以迟烬安的性子,他真的会不顾一切当场发作。
    “我去。”
    荧鐸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所有人都看向他。
    “荧鐸!”沈泽熙急了。
    荧鐸却像是没听见,只是补充道了一句,“沈泽熙也去,我们是队友。”
    沈泽熙对他的好感度摆在那里的,在关键时刻,沈妈妈肯定是永远奶他一口的。
    沈泽熙一愣,隨即明白了荧鐸的意思——与其爭辩,不如直接绑定。
    他立刻点头,语气坚决:
    “对,我们一起去!”
    陈霂止张了张嘴,想说他也要去,又想到家族现在的烂摊子还需要他处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担忧地看著他们。
    萌可欣低著头,手指不自觉地陷进玩偶小熊里。
    知道的晓得这几个是去贫民窟调查,不知道还以为他们要黄泉路上作伴呢。
    明明他们几人根本没有相处多少时间才对,废土人都这么重视友情的?
    迟烬安对於荧鐸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这点相当满意,荧鐸现在可以说是他的第一嫌疑人了,“焚城炮”他已经找了太久,心里暴虐的念头只缺一个宣泄口。
    希望“共蚀”的人能抗打一些吧。
    他看了一眼閔天悠:“閔队长,要一起吗?”
    閔天悠咬了咬牙,最终点头:
    “我去。”
    沈泽熙再怎么说也是货真价实的“命运神諭者”,目前计划一切还算顺利,但神諭者的存在同样无法忽视。
    “那陈家主和这位小跟班就留在这里处理你们陈家的『家务事』吧,我们没时间等。”
    陈霂止脸色难看,但也无法反驳。
    迟烬安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看样子心情確实很好。
    閔天悠揉了揉眉心,看向荧鐸和沈泽熙,“你们太衝动了,迟烬安这个人.........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危险。”
    哪怕是他姐姐也经常叮嘱他要离迟烬安远一些,迟烬安的“毁灭”倾向非常严重,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被选中。
    衝动?
    倒也不见得。
    荧鐸在这边同时被閔天悠和沈泽熙群攻说教,杨亦谐的目光却已经从不断弹出对话框的电脑屏幕上移开。
    迟烬安对他动了杀心,他难道就没有对迟烬安起同样的心思?
    確实因为各方面因素,荧鐸做事不能像迟烬安那样肆无忌惮。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於,荧鐸还真的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通缉犯唉,与其想方设法地遮掩自己身上的问题,还不如直接解决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反正白捡的便宜老师,不用白不用。
    问题的关键在於,怎么把消息传给方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