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秦珩正匆忙往京都赶路。天色已阴沉了两日,却始终不曾落雨,空气中瀰漫著湿漉漉的雨气。黑云从天际压下来,仿佛要沉沉地压在城头上。
    秦珩一行人终於在雨前赶进了城。
    就在他入城的剎那——
    一道紫色雷霆自九天之上劈落,剎那间照亮了半边夜空。整座京城的瓦檐屋脊都映出紫幽幽的冷光,雷声惊天动地,在京城上空炸响,震醒了满城沉睡的人。
    秦珩也被这道雷嚇了一跳,转头对冯清月打趣道:“这么响的雷,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天象预兆吧?你说,我儿子出生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这等天象?”
    “那可不?”冯清月也顺著他的话笑道,“你现在可是携天象而生的皇家神子!陛下又是天降祥瑞认定的天下之主,你们的儿子,註定天生异象,想来必定惊人得很。”
    “哈哈哈!”
    秦珩爽朗大笑。
    城门口早早备好了马车。那声惊雷过后,大雨终於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铜钱大的雨点砸得地面震颤,秋叶翻飞。
    秦珩坐在马车里,能清晰地听见车顶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击穿顶棚钻进车里来。
    “好大的雨!”
    冯清月掀开车帘往外看。雨滴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土坑。就上马车这片刻功夫,地上已积了一层水皮。
    秦珩也拉开车帘看了一眼,点头道:“许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这要是放在北疆,怕是要下雪了吧?”他嘴上说著,心里却还惦记著徐臻鸿东进高句丽的事。
    “你別担心了。”冯清月柔声安慰道,“这一战对徐臻鸿来说是搏命之战,可比大靖的体量,终究是萤光与皓月之別。等朝堂的事了结,集中全国兵力,还怕打不过一个徐臻鸿?”
    “好。”秦珩知道她是宽慰自己,便笑著点头,“我不急,隨他折腾去吧。”
    “轰——!”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雷光骤然炸亮,將黑夜照得紫光通明,连落下的雨丝都染成了紫色。
    秦珩和冯清月坐在马车里,只觉这道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紫光透过车帘直射进来。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震撼。下雨打雷见得多了,却从未见过如此声势骇人的雷。
    “老祖!老祖!”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踏著雨水疾驰而来。远远便听出是贾植的声音。
    秦珩心头猛然一紧,隱隱觉得有大事发生。
    京城之中,能让贾植冒雨连夜赶来稟报的大事……恐怕只有女帝腹中的孩子了。难道,是自己的儿子要出生了?
    一道念头如闪电掠过脑海。秦珩猛地抬头看天,心中恍然——这场大雨,这一道道雷霆,莫非就是自己孩子降生的天象徵兆?
    一念及此,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瞬间涌遍全身。
    他一个箭步衝出马车,冒雨立在车头。
    “老祖!”贾植飞身下马,一个漂亮的滑跪衝到马车前,“老祖!陛下、陛下、陛下马上就要、就要……”
    “轰——!”
    贾植的话尚未说完,头顶的天空骤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只见九天之上,骤然绽放出九道金色雷霆,环绕京都上空盘旋闪烁。
    整个京城都被这骤然炸亮的金光吞没,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
    那九道金色雷光,犹如九条张牙舞爪的金色巨龙,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势,从万丈高空俯衝而下。
    雷鸣之声震彻天地,炸得地上眾人耳膜生疼、头皮发麻,连脚下的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金光一层层盪开,照亮了京城的每一片瓦、每一面墙、每一滴雨,甚至连人的瞳孔都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秦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头皮发麻般的激动与紧张攥住了他的心臟。
    “快!”他猛然爆喝一声,“快!快进宫!快进宫!快快进宫!”
    “是!”
    贾植飞身上了马车。那马夫太监赶忙让开位置,生怕被贾植一脚踹下去。贾植一把抓住韁绳,奋力挥鞭,大喝一声:“驾——!”
    战马拔蹄狂奔。
    秦珩立在马车前头,迎著瓢泼暴雨,望著漫天激盪闪烁的金色雷霆,胸中激盪的豪情与激动几乎要衝破胸膛、直上云霄。
    马车一路狂飆疾驰,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午门前。
    不等马车停稳,秦珩便已飞身而起,毫不吝惜內家真气,直直朝养心殿掠去。冯清月紧隨其后,贾植紧紧跟上。
    “谁——!”
    皇城护卫见有人凌空入宫,当即暴喝一声,拔刀便要阻拦。
    “滚!”
    秦珩凌空一声暴喝。
    那人一听是秦珩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滚了。
    秦珩以最快的速度掠至养心殿。殿外,皇甲军层层包围,普通宫女太监不得靠近半步。殿內的太监,都是秦珩和贾植的心腹。
    他刚到养心殿门口,便见白举儒、张贺磐、杨仁霆三位阁老站在滴水檐下,三人脸上满是惊骇之色,正望著震撼天象出神。
    他们见秦珩来了,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了?”秦珩神色焦急,急声问道。
    “別急。”
    张贺磐说,“才刚开始,还要等一会儿。张太医已经进去了,想来也快了。”
    “这天象……实在惊人!”白举儒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是,好。”
    秦珩心不在焉地应著,目光焦急地望著后殿。
    “轰——!”
    又是几道金色雷霆闪烁,正正地在养心殿上方炸开。雷光耀眼夺目,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声接著一声,仿佛隨时都会劈落下来,令人心惊胆战。
    秦珩更是焦急难耐,恨不得立刻衝进去看一看。
    殿內隱隱传出女帝急促的喘息声,更让秦珩揪心不已。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求母子平安。
    “轰——!”
    就在这时,上空骤然再次亮起九道金色雷霆。
    而这一次,声势远胜此前。
    九道雷霆自九天之上同时劈落,金光铺天盖地,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它们从四面八方奔腾而下,带著万钧之势,竟在养心殿正上空匯聚於一处。
    金光骤然炸裂,仿佛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股难以言喻的煌煌天威轰然降临,压得在场眾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紧接著,那道凝聚了九道雷霆之威的金色光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高空直直劈落,没入了养心殿后殿之中。
    眾人大惊失色。
    如此天雷,若是劈中养心殿,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令所有人震惊的是,那道金光没入殿中之后,没有发出任何破坏的声响,没有燃起半点火焰,仿佛只是被殿內的什么东西温柔地接住了。
    “哇——!”
    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在殿內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