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监
    秦珩坐著轿子来到承天监。
    “老祖!”
    尚正海见秦珩进来,先行礼,然后指著旁边堆砌如山的奏疏说:“这些是早上送来的奏疏,都是弹劾您的。”
    “嗯。”
    秦珩走过去,隨手打开一本,是大理寺都察院的一位六品官员所呈。里面罗列著秦珩的几宗罪名——什么拥兵自重、屠杀幽州乡绅、谋害宗室等等。
    乱七八糟的大罪写了十几条,措辞犀利。
    最后一句是:臣请速斩秦珩。
    继续翻开下一本。
    內容大抵相似,罪名或有重复,或有新冒出来的,洋洋洒洒上千字,写满三页纸。结尾依然是:臣恳请陛下速斩秦珩。
    “哼!”
    秦珩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后世伟人说过一句话:枪桿子里出政权。如今还是这个道理——刀把子握在谁手里,谁说了算!
    只要兵权握在自己手里,这些人不过是跳樑小丑。
    当然,杀他们根本不需要动用兵权。皇权在上,陛下动动手指就能要他们的命。
    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杀了他们。
    这些奏疏里,把他秦珩说成祸国殃民的奸贼、阉竖。
    既然如此,那他索性就做个真正的奸贼,让这群自詡清官、明官的人好好感受一下,来自他这位奸佞阉竖的威慑力。得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都收起来。”
    秦珩放下奏疏,神色淡然,“把上奏之人的姓名、籍贯和奏疏內容全部整理成花名册。至於这些奏疏,全部留中不发。”
    “是!”
    尚正海已经开始做了,只是奏疏太多,尚未整理完毕。
    “还有。”
    秦珩略作沉吟,说道:“既然要打口水仗,咱们的人也动一动。礼尚往来嘛,不能光让人家骂著不还手。”
    “是!”
    尚正海应道:“已经叫人准备了。早上整理好的名册已经送了出去,下午就会有弹劾他们的奏疏送进来。”
    顿了顿,尚正海又道:“还有些奏疏是中枢阁的阁老擬票送进来的。今年秋收,凉州、徐州等地遭了天灾,需要朝廷賑灾。賑灾数额是户部擬定的,请老祖盖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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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秦珩虽掛著掌印太监的名头,但他时常在外,掌印之职暂时由贾植代理。不过事事盖章,贾植都会记录在案,送呈秦珩过目。
    “交给贾植就行。”
    秦珩对贾植颇为信任,“中枢阁擬的票,准奏即可。”
    “是!”
    尚正海点头,继续道:“昨晚河套那边送来军情。司马督军率兵於数日前大败匈奴主力,匈奴主力兵败后撤回天山,司马督军率兵追击,已经出了天山。”
    “嗯?”
    秦珩微感意外。没想到司马懿的速度这么快,不但打败了匈奴,还追出了天山——这是要深入大漠,彻底灭杀匈奴吗?
    秦珩思索片刻。
    司马懿是个聪明人,想必清楚他为何把牛犊放在自己身边。如今大败匈奴后又追入大漠,凶险万分。
    倘若有失,前功尽弃;可若成功了,便是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
    唯有如此大功,他才能胸有成竹地站在秦珩面前,才能彻底贏得秦珩的信任与倚重。这也是他向秦珩表明心跡的一战。
    “太冒险了。”
    尚正海忧心道:“大漠广袤,我军从未深入过,极易迷路。而匈奴是土生土长的大漠人,对大漠了如指掌。司马督军贸然深入,恐有闪失。”
    “嗯。”
    秦珩点点头,没有反驳尚正海的话,而是说:“既然已经深入了,就让他们去吧。乃公相信司马督军不是贪功冒进之人。你即刻擬旨,保证西北大军的粮草輜重,给他们提供有力保障,全力支持他们破敌。”
    “是!”
    见秦珩如此吩咐,尚正海便不再多言。
    秦珩处理完承天监的事务,坐上轿子,往中枢阁而去。
    此行的目的,是专为恩科特试而来。
    恩科特试是秦珩反败为胜的关键一手。此时消息尚未放出,写文章骂他的人依旧很多。
    秦珩倒要看看——恩科特试开始后,有多少人能放著高官厚禄不要,继续骂他。
    中枢阁
    来到中枢阁,白举儒等人正坐在桌案前奋笔疾书。整个阁院內寂静无声,偶尔有几位官员抱著文件来回走动,都不出声,儘量不发出任何异响。
    中枢阁的规矩很大。
    入阁並不等於享福,恰恰相反,入阁意味著辛劳——而非“非常非常”辛劳。
    白举儒、张贺磐等人每日卯时起床,卯时三刻便入宫进阁。除开早朝之外,三位阁老几乎都待在中枢阁內,有时甚至几天几夜不离开。偶尔发生大事,几位阁老还得连夜进宫。
    宫门下钥后,三位阁老仍有紧急入宫面圣之权。这是国家处理紧急事务的特殊办法,也是几位阁老的殊荣。
    “呦!国公!”
    白崇贤刚抱著文件出门,劈面看见秦珩,显然惊了一下,隨即笑道:“稀客啊!是为恩科特试来的吧?”
    如今秦珩的身份已明詔天下,虽然还掛著掌印太监的职衔,但外人为了表示尊重,都称其为“国公”。
    “小阁老。”
    秦珩立即回礼:“正是。不知中枢阁准备得如何了?何时能开始?”
    “已经好了。”
    白崇贤將手里的文件交给身旁的人,吩咐他送下去,然后引著秦珩进入中枢阁,命人上茶,笑道:“下派的官员也已经擬定。明日开始行动,从郡、县、乡全面铺开,全国各地同步进行。统一由下派官员选拔定员,层层选拔,当场授官。”
    说话间,白举儒和张贺磐也起身走了过来。
    “阁老。”
    秦珩赶紧行礼。
    “国公不必著急。”
    张贺磐难得露出几分笑容:“恩科特试一出,绝大部分人就会闭嘴。毕竟读书人读了一辈子书,不就为了金榜题名那一刻吗?”
    “嗯。”
    白举儒深以为然地点头:“待恩科结束后,这些声音自然就小了。至於那些冥顽不灵之人,只能另寻他法了。”
    “那就发配贱籍。”
    秦珩对白举儒和张贺磐说道:“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不能让他们提笔就来、隨心所欲,却不承担任何后果。凡是写过弹劾內容的,参加恩科者可以赦免;没有参加恩科的,全部降为贱籍,发配充军。”
    这是秦珩早已想好的处置办法。
    无论如何,都要在给楚王之子立太子之前,把天下舆论的风向扭转过来,好为將来自己儿子立太子铺平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