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珩身陷朝廷纷爭之时,远在东北高句丽半岛的丁博泰,在围困高句丽山城一个月后,终於顺利攻破城池。大军继续东进,兵临高句丽国都城下。
    此时已是十一月初,大雪漫天。
    高句丽的冬天格外寒冷,寒风如刀,颳得脸颊生疼。
    大雪纷飞,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国都也被大雪染成了白色。
    城下。
    丁博泰的大军营寨磅礴而立,將高句丽国都围得水泄不通,营地內燃著巨大的火盆,为將士们取暖。
    出征之前,丁博泰便做足了准备,过冬的衣物一应带齐,加上接连攻下高句丽数座城池,輜重得到补充,无惧寒冬。
    反观高句丽。
    自九月大战开始,秋收尚未全部结束,剩余未收割的粮草,全部成了丁博泰的战利品。
    但丁博泰明白。
    要彻底拿下高句丽,必须施行怀柔政策,否则將陷入无休止的內战之中。
    收割粮食后,丁博泰按照造册登记的田亩之人,將收到的粮草一粒不差地送还到他们手中。
    同时!
    他严下军令:入城不得姦淫妇女,不得偷抢夺掠,违令者一律斩首。
    想要东西,必须拿银子来买。
    起初。
    有几个兵痞顶风作案,强姦了数名妇女。
    丁博泰得知后,当著全城百姓的面,杀了这几个兵痞,並给受辱的妇女以丰厚补偿。
    至此。
    丁博泰大军的声望打了出去,百姓对燕军的反感情绪减轻了许多。
    加上燕军协助高句丽百姓收粮、送粮,一下子就贏得了高句丽百姓的心。
    丁博泰还以燕王的名义宣传燕国政策:凡是归服大燕者,可免除三年赋税,可免除三年徭役,可免费获得来年春耕的种子。
    这些政策,比起原来王室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天壤之別。
    军中粮草短缺时,丁博泰便命人拿钱去收购百姓、乡绅手中的粮草,绝不行强盗之举。
    丁博泰的怀柔政策起了作用。
    当官兵收起刀,掏出白花花的银子买粮时,无论乡绅还是百姓,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只见过当兵的抢粮,从未见过买粮的。
    加上高句丽王室对百姓的无情掠夺,百姓对王室深恶痛绝。
    丁博泰的一举一动,深深触动了百姓的心。
    听说丁博泰军中缺粮,百姓、乡绅纷纷出手提供粮草。
    有了粮草,丁博泰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大军围困高句丽国都,破城只是时间问题。同时,他还抽出一部分兵力去攻打其他城池。
    燕军怀柔政策的效果还在持续扩大。
    大军所到之处,大多数城池都开城投降,只有少部分忠於王室的军队还在抵抗。其余城池尽数被拿下,海口港也被打通。
    今年过冬的粮草,终於可以从海路运进燕国,解决过冬粮食的忧虑;进而还能通过出海口,將粮食卖到大兴,换取银钱。
    此战打到现在,几乎算是取得了全面胜利。
    除了少数几座仍在顽固抵抗的城池外,其余整个半岛都已成为燕国的地盘。当然,能顺利拿下高句丽半岛,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光是怀柔政策的损失,几乎掏空了徐臻鸿多年在北疆的积蓄。
    明年春耕。
    北疆內部需要大量春种,还得为高句丽百姓提供免费的春耕种子,再加上免除三年赋税,对燕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这种负担的解除办法,只能靠盐、铁、商税来弥补。
    说到底。
    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
    只是换了一种百姓看不见的方式,让商人提高物价,增加百姓负担——百姓只会骂商人是奸商,而不会怪罪背后的王室。
    大雪漫天。
    丁博泰披著银色披风,缓步走出中军大帐,眯起眼睛,望著漫天茫茫大雪。
    “这雪,比北疆还大!”
    曹蒙山等將领跟在丁博泰身后走出来。
    眾將看向丁博泰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之意。以前他们觉得丁博泰是个软弱的书生,此番东征高句丽,终於见识到了智慧的力量。
    曹蒙山跟在丁博泰身后道:“估计高句丽的王都撑不了多久了,里面的官员已经跟咱们暗通款曲,过几日就会开城。”
    “嗯!”丁博泰轻轻頷首。
    此番作战已快三个多月,丁博泰仿佛老了好几岁,神色憔悴,鬍鬚花白。为了此战能够儘快结束,他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可笑那秦珩,还在朝廷上爭权夺利呢!”
    张光斗嘲笑道,“还真是一入朝堂深似海。秦珩身陷朝廷纷爭,根本抽不出身,只能眼睁睁看著咱们攻取高句丽,为我大燕开疆拓土!”
    “哼!”丁博泰轻声一笑。
    北疆那边,马泽柯率军全线出击,徐臻鸿亲自上阵,死死顶住马泽柯的进攻,为他们爭取了进攻高句丽的宝贵时间。
    大靖出动的援军,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一战击溃,援军停留在大靖边界,无法寸进。
    如今战事已经接近尾声。
    秦珩那边依旧身陷朝堂无法抽身,这是他们难得的宝贵机会。
    要是等秦珩解决了朝堂之事,必定会集中大靖全部力量攻打他们。
    对燕国来说,大靖的体量是个庞然大物,是难以撼动的巨人。而他们体量小,没有战略纵深,唯有死死顶住边防线,才有取胜的机会。
    不但如此,他们还得和大兴建立同盟关係。
    否则唇亡齿寒,以大兴目前的综合实力,也无法抵抗大靖的全面攻势。
    拿下高句丽是第一步,更难的还在后面。
    丁博泰望著漫天飞雪,心绪已然飘远,思考著燕国的未来。
    他寄希望於大靖內部的矛盾。
    庞大的大靖,靠外部力量是断然不可能击溃的,必须依靠其內部矛盾,依靠朝廷爭斗的內耗。
    唯有激烈的內耗,才能拖垮大靖的国力。
    大靖的內耗——丁博泰想著如今刚被立为代太子的楚王之子。
    或许,他们可以从这里下手,添一把火。
    让大靖朝廷的內耗更加激烈一些,让秦珩抽不开身,让大靖的国力持续內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