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震天,铁蹄轰鸣。
    数万靖军铁骑如雪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白色的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与漫天大雪融为一体。
    直到衝进营地百步之內,匈奴守夜的哨兵才猛然惊觉——可惜为时已晚。
    “杀——!”
    牛犊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寒光闪闪,直扑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王帐。
    身后数千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刀光闪处,血光迸现。
    震惊万分的匈奴人刚从温暖的帐篷里钻出来,有的连皮甲都来不及披,就被一刀砍翻在地。
    匈奴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百战之余,岂肯束手就擒?
    短暂的混乱之后,营地各处响起了急促的號角声。
    那是匈奴人召集勇士的號令,低沉而苍凉,穿透风雪,在夜空中迴荡。
    一顶顶帐篷里衝出衣衫不整却悍不畏死的匈奴骑兵,他们翻身上马,挥舞弯刀,迎著靖军的铁骑扑了上去。
    “大靖的狗贼!拿命来!”
    一个光著膀子的匈奴壮汉,浑身刺青,手持双刃,纵马撞入靖军队列,左右劈砍,连砍三人,状若疯虎。
    “杀!”
    牛犊大喝一声,拍马迎上,两马交错,刀光一闪,那壮汉的弯刀被磕飞,紧跟著牛犊反手一刀,將他斩落马下。
    但匈奴人的疯狂抵抗远未停止。
    营地东面,数百名匈奴亲兵簇拥著一个身材魁梧、头戴貂尾冠的中年男人杀了出来——正是匈奴王托克噠。
    他一手持盾,一手握刀,脸上溅满了鲜血,眼中却是烈火熊熊。
    “匈奴的勇士们!”
    托克噠声如洪钟,压过了战场的喧囂,“大靖人要灭咱们的族,夺咱们的草原!你们说,怎么办?!”
    “杀!杀!杀!”
    周围的匈奴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托克噠一夹马腹,率先冲入靖军阵中。
    他的弯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力,几个靖军士兵措手不及,被砍翻在地。
    他身后的亲兵更是人人拼命,盾牌相叠,长矛齐刺,竟然在靖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一个托克噠!”
    司马懿站在远处的高坡上,望著那个在千军万马中左衝右突的匈奴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但讚许归讚许,战场之上,容不得半分仁慈。
    “传令下去,收紧包围圈,一个也不许放走!”
    令旗挥动,靖军各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缩。
    前队变后队,两翼包抄,將托克噠及其亲兵团团围住。
    长枪兵在前列阵,盾牌手紧隨其后,弓弩手在外围压阵——这是秦珩亲自编练的步兵战法,对付骑兵突围极为有效。
    托克噠连冲三次,都被密集的长枪阵逼了回来。
    他的亲兵一个个倒下,三百精锐如今只剩不到百人,而他自己的左臂也被一支流矢射中,箭头深深嵌在肉里,鲜血顺著手臂淌下来,染红了半边战袍。
    “大汗!冲不出去了!”
    亲兵队长满脸是血,嘶声喊道,“属下掩护您,您往北跑!跑出一个是一个!”
    托克噠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目道:“本汗跑了,你们怎么办?你们的妻儿老小怎么办?本汗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他猛地扯断箭杆,任由箭头留在肉里,握紧弯刀,再次纵马上前。
    “大靖的將军!”
    托克噠骑在马背上,朝高坡上的司马懿喊道,“可敢与本汗一战?!”
    司马懿目光微动。他知道,托克噠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想要在决斗中擒获自己,换取一线生机。
    “督军,末將去会他!”牛犊请战。
    “不必。”
    司马懿摇了摇头,攥紧手中长刀道:“本督军亲自来。”
    他拍马下了高坡,铁骑踏雪,直奔托克噠而去。
    两马相距十步,同时勒定。
    托克噠打量著眼前这位大靖督军——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目光却深邃如渊。
    他看不出此人武艺高低,但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势,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来將通名!”
    “大靖西北总督军,司马懿。”
    “司马懿……”
    托克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恨意汹涌,“本汗记住你了!看刀!”
    他一夹马腹,弯刀挟著风声劈下。司马懿侧身避过,长剑顺势刺出,直取托克噠咽喉。
    托克噠举盾格挡,“鐺”的一声,火花四溅,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两马交错,两人各出数招,竟是旗鼓相当。
    但托克噠毕竟左臂有伤,血流不止,力气渐渐不支。
    动作明显也慢了下来,司马懿抓住破绽,长剑一甩,恍如长鞭,重重抽中托克噠的腰部。
    托克噠直接被抽飞出去,砸在雪地上。
    “噗!”
    托克噠喷出一口热血,艰难地站起来。
    司马懿轻轻夹马上前,深色平淡的望著托克噠!
    托克噠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环顾四周——身边的亲兵已经全部倒下,远处,匈奴营地的喊杀声渐渐稀落,大片的帐篷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知道,他的部族、他的王庭,彻底的完了。
    “噌!”
    托克噠神色坚定,一眼扫过战场后,果断拔出刀,就要自刎。
    “嗖!”
    一道箭光山过,將托克噠的刀击飞出去。
    “你!”
    托克噠惊怒的看向司马懿。
    “你可是本督军的战利品!”
    司马懿看著托克噠道:“岂能让你轻易死了!倘若你死,这里的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来人,给我绑起来!”
    靖军士兵一拥而上,將托克噠反绑双手。
    托克噠拼尽全力挣扎了几下,终於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天明之后,大雪渐歇。
    司马懿站在铁山之上,俯瞰著脚下这片被他征服的土地。
    营帐尽毁,尸横遍野,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清点战果:斩首匈奴精锐八千余级,俘虏一万两千余人,生擒匈奴王托克噠以下王室、贵族二百余人。缴获战马五万余匹,牛羊十几万头,金银珠宝、皮货药材无数。
    “督军。”
    牛犊大步走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匈奴主力全部报销了!从今天起,漠北再也没有能跟咱们叫板的势力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那片被俘虏的匈奴人群中。
    他们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咒骂,更多的是一脸茫然,仿佛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回过神来。
    “传令下去,善待俘虏,不得滥杀。”
    司马懿沉声道,“所有伤病,一律救治。牛羊宰杀一部分,给將士们加餐,剩下的全部赶回凉州。”
    “是!”
    牛犊领命而去。
    司马懿转身,望著东南方向。
    那是一望无际的雪原,银装素裹,分外妖嬈。
    他知道,这一战,不但打出了大靖的国威,更打出了漠北未来数十年的和平。
    更重要的是。
    生擒匈奴王托克噠,打出了自己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