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乘坐轿子进入皇宫。
    西北大捷令他欢喜万分。
    此战大胜,不但解除了西北边患,还极大缩减了西北边军的费用和明年兵部的开支预算,为北伐创造了有利条件。
    进入养心殿时,周天象刚刚睡下,女帝正抽空批阅奏摺。
    她见秦珩面带笑容阔步走进来,便笑著问:“这么高兴,看来是有什么好事要给朕说。你先別说,让朕猜猜看——是不是西北那边有消息了?”
    秦珩意外:“陛下怎的知道?”
    “哼!”
    女帝神秘一笑,看著秦珩道,“能让你如此高兴的事儿,除了西北大捷,还能是什么?北疆的徐臻鸿也不可能举手投降不是?”
    “陛下圣明!”
    秦珩笑著说,“西北大捷!西北总督军司马懿深入大漠,冒雪突袭,生擒匈奴王托克噠及其王室成员,歼灭匈奴主力,缴获牛羊马匹无数。大军已经凯旋凉州,匈奴王及王室成员正在押往京师的路上。”
    女帝已然站了起来,满眼意外与惊喜地望著秦珩。
    她料到或许是西北大捷,却从未想到竟是生擒匈奴王室的大捷——此捷之大,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陛下!”
    秦珩上前,走到女帝面前道,“西北大捷,不但解除了边患,还能极大压缩边防军费,减少开支,为北伐北疆爭取了有利条件!”
    “好啊!好啊!”
    女帝高兴的美眸里波光闪烁,“秦郎!你用的这个司马懿得力!西北边患搅扰了大靖几十年,终於一朝清除!当真是痛快!”
    “陛下,老祖!”
    这时,贾植在门外稟报,“中枢阁白阁老、张阁老和杨阁老求见!”
    “看来他们也知道了。”
    女帝笑著对秦珩道,“这是来给朕报喜的。”旋即道,“宣!”
    不多时。
    白举儒等人进入养心殿,率先便是报喜。
    这可是年前的大喜事,是开疆拓土的大喜事,可以说是整个大靖普天同庆的喜事——司马懿立下大功了!
    紧接著。
    张载贺立即拋出眼下他最关切的问题:“陛下!大漠之地虽说贫苦,但也並非毫无用处。”
    “匈奴之兵锐利强盛,靠的就是草原上的战马!大漠已经打了下来,就得好好治理,不能让將士们的血白流。必须將大漠草原之地牢牢控制起来,掌握在我大靖手中!”
    “微臣也是这个意思!”
    白举儒立即附和道,“以前歷朝歷代治理大漠,都採用以夷制夷的办法。这个办法短期有效,但不利於长期控制。倘若一日朝廷武力不足,边疆就会再起兵患。微臣的意思与张阁老一致——必须严格管控。”
    杨仁霆:“微臣附议!”
    “嗯!”
    秦珩也点头赞同。越是偏远的地盘,越要看得紧些,避免他们当土皇帝、坐大,对朝廷构成威胁,最后成为朝廷的负担,甚至反戈一击。
    女帝脑中快速思量。
    片刻后,她说:“朕觉得诸位爱卿言之有理。但最难的问题就在於,大漠太远,管控起来非常困难。以夷制夷最大的好处是最大程度上节省朝廷的开支;倘若直接管控,大漠不但不能自养,还得靠朝廷年年输血,耗资巨大。”
    这也是古代歷朝歷代不直接管控漠北的主要原因。
    农耕时代生產力很低,养活整个大靖尚且勉强,再加上漠北,便捉襟见肘。
    即便真的管控了,也管控不了多久——生產力无法支撑庞大的需求,不出几年朝廷就会放弃。
    这笔帐算得很明白:一年养漠北至少需要数百万两银子,几年下来就是上千万两。
    有这几千万两银子,还不如投入到內地发展上,或存在银库里,等边疆起了兵患,花个几百万两打下来便是。
    这么算来,后者更划算。
    不是歷朝歷代的人愿意放弃,而是实在划不来——总不能拿著內地老百姓的税银去养边疆的蛮夷吧?
    这种事,官员不会同意,乡绅不会同意,老百姓更不会同意。
    “陛下!”
    张载贺往前一步道,“微臣有个想法,不知可否。”
    女帝:“但说无妨。”
    “是!”
    张载贺缓缓开口,“以前朝廷不敢直接管控,最主要的问题就在於供养。漠北草原无法耕种,產不出粮草,无法满足当地需求,只能靠朝廷出粮供养,这种办法对朝廷负担极大,故而歷代选择了放弃。”
    “我朝想要切实管控漠北,就得放弃这个办法,选择商贸。漠北百姓没有耕地,但有草场;没有粮草,但有牛羊马匹。”
    “我们管控之后,不直接提供粮草,而是让当地百姓用他们的牛羊肉换取粮食,而非朝廷免费发放。”
    “同时,集中在几个重要节点处建造城池,与內地互联,开通道路,加强对漠北的控制。”
    “对西北的粮草商贸完全放开,粮商將粮食运送到漠北,换回牛羊马匹,再將牛羊马匹卖到內地。”
    “朝廷可以加大西北商税。如此,既能解决漠北的粮草问题,牢牢控制漠北,还能从中赚取巨额商税,朝廷从中得利,再徐徐发展漠北。”
    眾人闻言,连连点头。
    “驻军呢?”
    女帝目光看向杨仁霆,“粮食问题可以解决,驻兵问题又该如何解决?漠北偏远,將士们岂会愿意前往边远之地驻守?”
    “陛下!”
    杨仁霆的目光快速闪了秦珩一眼,正声道,“臣的意思是,驻守边军以我大靖將士为主,匈奴兵为辅。”
    “驻军三年一换防——其一,可以避免驻守边军在当地坐大;其二,可以缓解將士们的思乡之情,让他们得以回乡。”
    “此外,边防驻军增加军餉,提高將士们驻防的积极性,避免產生牴触情绪。如此便可解决驻军问题。”
    “嗯!”
    女帝点头,觉得这条政策可行。
    “以凉州为起点开路。”
    白举儒道,“交给工部去办,到明年年底完成。沿途根据各地匈奴百姓的密度判断建城,打通往来联络。不过,这又增加了朝廷的开支预算。”
    “这银子,可以募捐。”
    秦珩开口道,“告诉粮商们,朝廷开的路,过路必须收取路费。凡是主动捐款一万两以上的商户,可免路费三年。如此便可解决修路的费用。”
    “如此甚好!”
    女帝见钱也解决了,高兴地笑了,“就按照这个计划去办。你们中枢阁起草个步骤出来,让承天监批准,儘快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