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打电话。”
    凌晨一点的时候,李航终於是熬不住开口说话了。
    从被带到局里再到羈押室,李航都极度地不配合,不仅一言不发还紧闭著双眼,確实让办案民警有些为难。
    不过,民警已经对受骚扰女子做好了笔录,並对她身上的其他证据进行了固定,对於小混混们的口供虽然做得没那么顺畅,但最终也都顺利完成了,而监控视频和路人证言这些也都做了足够的收集。
    换句话说,即便缺少了嫌疑人的直接口供,公安局还是可以游刃有余地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之所以会有这般高效率,那是因为许靖楠给关大伟下了命令。
    请示了许靖楠后,值班的关大伟走了过来:“你要打电话?”
    “对,我要。”
    “打几个?”
    “一个......两个,两个。”
    “可我们规定......算了,两个就两个。”
    隨后,关大伟让人打开了羈押室的门,然后自己把李航带到角落,並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李航,同时嘱咐他儘量快点。
    李航瞪了一眼关大伟,然后接过手机,他率先给自己的母亲打了过去:“妈,我是小航啊,我被......我没干什么啊,就是喝了酒跟一个推销员开玩笑而已......”
    接著李翰又打出了一个电话,那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了:“靳烔明,我是李航,我现在被县公安抓了,现在人在羈押室,我已经给我妈打过电话了,你自己看著办。”
    “什么?他们为什么要......”
    靳烔明的话还没问完,电话就被关大伟给拿走了:“差不多就行了,我可不想犯什么大错啊。”
    “你......”李航狠狠地瞪了一眼关大伟,但下一秒又被关进了羈押室。
    只不过,李航的眼里表情似乎在对关大伟说:“惹了我,就是你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
    而电话那头的靳烔明仍有些茫然,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原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可一想到刚才的声音確实是李航的,他便急忙穿好衣服,一边下楼一边给县委书记龚雷打电话,接过龚雷的电话一直处於忙音,接著他又给县长朱丽淑打了电话,等了一小会儿,电话通了,他便急忙说道:“朱县长,县公安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居然连李市长的儿子都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误会啊。”
    朱丽淑语气里带著一丝的慵懒道:“李市长的儿子?谁啊?”
    “李航啊!”
    “李航?”
    靳烔明一怔,他不相信朱丽淑不认识李航是谁,这分明是在故意装作不认识:“对,就是李航,他是李市长唯一的儿子。”
    面对靳烔明特意强调了李航的身份,朱丽淑也只好恍然大悟道:“哦,原来那个就是李市长的亲儿子啊,不过,就算是李市长的儿子也不能当眾调戏妇女吧。”
    “额......”
    靳烔明的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才李航电话就只说了他被抓到了派出所,至於是因为什么事被抓,李航也没说就只让他看著办,可现在听朱丽淑这么一说,顿时就明白其实朱丽淑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关键是既然都知道了李航的身份,那为什么没有將他放出来呢?
    难道她是有什么別的想法?或者说她不怕市长的权威?
    “朱县长,我想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李航这人,我是知道一点的,虽然脾气有点大,但还不至於干那种事,而且李市长那里恐怕......”
    朱丽淑直接打断道:“靳县长,公安局办事是要將证据的,他们既然敢抓李航,那说明他们是有证据的啊,我们要相信公安局会依法办案、秉公执法的。”
    隨后,朱丽淑就以要休息为由掛断了电话。
    想了想后,靳烔明还是觉得还得弄清楚状况,於是他试著给刚才李航打过来的那个號码打电话,可一连打了两次都没有人接,最后他只好再次拨打了龚雷的电话。
    经过对朱丽淑態度的分析,靳烔明感觉浑身有劲儿,这件事一旦闹大了並把市长李成给激怒了,说不定他的机会就来了。
    而这一次,龚雷的电话终於是通了。
    “我说烔明同志,你半夜不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龚雷的声音里带有几分不悦,同时也带有一丝的威严。
    其实,他刚刚就接到了市长李成的电话,明里暗里地將他说了一通,意思就一个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就放人,关键是李成也不听他的解释,说完就直接掛了电话。
    所以,他现在很不爽,面对李成他不敢说什么,可靳烔明又不是什么市委领导,他自然是不必给面子的。
    “龚书记,是这样的,我刚刚听说,李市长的儿子李成被咱们县公安局抓了,我想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呢?毕竟涉及领导直系亲属,我们是不是该多考虑一下呢,以免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虽然他听得出龚雷不高兴,但作为李成的前秘书和铁桿亲信,他该有的態度还是要表明清楚的,哪怕这条路可能要走到黑。
    这是他的选择!
    “好了,我知道了,我了解情况后会给王书记和李市长做匯报的,你没有其他的事就掛了吧。”龚雷沉声说道。
    可电话那头的靳烔明面红耳赤,一股怒气已经压在了胸口,龚雷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地表示对他这个电话的嫌弃。
    “龚书记,我......”
    “嘟——”
    电话那头只剩一道忙音了,人家龚书记已经把电话掛断了。
    靳烔明用力握住手机,手背上的青筋直冒,他明白龚雷对他很不满,可他自己也很生气,但他也没有选择。
    李航不是別人,他是自己老领导的儿子,如若他不站出来的话,又如何向老领导交代,哪怕他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帮衬作用,但即便是做样子他也必须做得十足。
    因为这是態度,更因为如果没有了李成的支持,且不说將来的晋升如何,眼下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还是个未知数。
    想通了这一点,他还是咬紧牙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喊了声“去公安局”。
    不管龚雷和朱丽淑是什么態度,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救得了李航,相关情况他都必须得搞清楚,到时候才好给老领导匯报,才有助於老领导做好应对措施。
    至於在他的內心深处,李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能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前在当李成秘书的时候他就没少给这位“惹事少爷”擦屁股,而他也深知这次县局抓他,必定是由有原因的。
    只不过,在他看来,打狗还得看主人的脸色,而李航也不至於去犯什么滔天大罪,顶多批评教育一下就可以了。
    更为关键的是,这件事可不单单是李航自己一个人的事,如今李成在市里的局面,他也是有所耳闻的,所以这个时候即便不能支持自己的老领导,也要儘量不让老领导被“打脸”。
    羈押室里,打完电话后的李航又开启了“静默”状態,儘管关大伟跟他说凭他掌握的证据就足以將李航拘留个十天半个月的,但李航除了“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喝醉了,我记不清楚了”等等这些词外,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关大伟知道,李航是在等——等人来救他,等人来替他出头。
    不过,关大伟似乎也在等,他在等博弈双方最终的结果。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向他匯报“靳县长来了”。
    “你好,靳县长。”
    关大伟礼貌性地打了招呼,虽说靳烔明並不分管公安,但他是县委常委,是县委领导,表面上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只有你一个人吗?”
    靳烔明皱著眉头问道,他想表达的意思应当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县局领导居然一个都不在?
    “是的,靳县长,大部分的程序我们都已经走完了,就剩嫌疑人的口供了,只是嫌疑人极度的不配合,所以这事还没了结。”
    靳烔明沉声道:“什么嫌疑人?李少,不李总可是来我们凤山县投资的,你们公安局真的证据確凿了吗?没有的话怎么能轻易抓人呢?”
    “靳县长,李航涉嫌当眾骚扰女性,给社会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我们县局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证据,根据相关规定,我们准备对李航採取拘留的处罚。”
    “什么叫骚扰?还有你们仅凭所谓单方面的口供就要拘留人,是不是太草率了,你们公安不是讲究依法办案吗?这就是你们的办案方式吗?我已经跟龚书记和朱县长匯报过这件事了。”
    关大伟一脸淡定地说:“靳县长,我们可不是什么单方面的证据哦,当然了根据规定这些证据我们是不方便向外人透露的,但我可以保证我们是接到任务执行命令,並且已经掌握並固定了相关证据的。”
    “你別跟我扯这个,拉那个的,我现在命令你放人。”
    靳烔明拿出他县委领导的权力,想要被迫关大伟放人,在他看来,只要李航出来了,后面的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关大伟不为所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抱歉,靳县长,我不能执行你的命令。还有,恕我直言,你无权对我下达直接命令。”
    “你......”
    靳烔明气的差点就跳了起来,看见关大伟旁边的两位民警强主任笑的样子,他越发的生气,於是大吼道:“你这是什么態度?”
    谁知,关大伟问道:“靳县长,我们到点下班了,请问你还有什么指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