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召开后,凤山县也召开了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各县局、乡镇一把手都列席了会议。
    会上县委副书记曲征原全文领学了省委书记徐泽承的讲话內容,隨后龚雷传达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指示精神。
    他指出,省委徐书记节前到凤山县调研是对凤山县工作的关心和认可,嘱咐全县上下务必加倍努力,花大力气推动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
    紧接著,凤山县乡村转型发展领导小组也举行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会上由褚铭旌对全县乡村转型发展办法进行了解读,隨后林晓详细地介绍了南岗乡的经验。
    最后,领导小组决定,两天后组织全县各单位一把手到南岗乡开现场办公会,切实、深入地学习南岗模式。
    对於这个决定,有些人心中是有微词的,但也清楚领导们都被徐书记的调研打足了“鸡血”,也都憋著一股劲要把南岗模式推广好,以便引起徐书记的关注,为此各个表现得很有求知慾望的样子。
    办公会当天,县里组织了几辆公交车负责接送,除了有各单位的一把手外,还邀请了一些企业和村民代表。
    “林书记,恭喜你啊,南岗乡在你手中实现了大跨越的发展,成了我们学习的榜样。”
    西坑镇党委书记严照走到林晓的身边笑呵呵地说著,可事实上他心中是很不是滋味的,之前他主政南岗乡时,各项工作一直徘徊在全县倒数位置,虽然因为黄再川的关係被调到了大镇西坑镇去担任党委书记,可一年多下来也是没什么建树。
    这前后一对比,巨大的差距立马显现,有时候他甚至都觉得县领导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林晓谦虚道:“严书记过奖了,都是运气而已,南岗乡的底子差,只能另闢蹊径啊。”
    严照訕訕一笑,心想这不是在嘲讽他吗?毕竟南岗乡底子差跟他这个前任书记多少有关係吧,顿时心中就更加不悦了。
    又聊了几句,林晓便藉故去上厕所了。
    “我在南岗乡开什么现场办公会呢?可能晚点回去,你乖乖等著就行......我知道,情人节嘛,我都记著,礼物也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就看你的表现了......放心,这几天的功课我都留著给你......什么?三次哪里够?我看可以七次,哈哈哈,你就等著吧......”
    林晓一边放著水,一边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在厕所里这样肆无忌惮地聊著自己的风花雪月。
    简直有些猖狂了!
    於是,放完水后,林晓特意站在一个拐角处等著。
    过了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从里头走了出来,只见他满脸红光,迈著八字步,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林晓认得他——城关镇党委书记蔡皓辉,只不过再次上下打量蔡辉皓后,林晓对这位蔡书记能有那般勇猛表示了极大的怀疑。
    然而,他的怀疑竟很快成为了一个“悬案”!
    情人节当晚,蔡辉皓跟城关镇党政办副主任周红琴密会,在剧烈运动之下趴在周红琴的身上就再也没有起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春风过境,很快就传遍了全县,成为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有人甚至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临现场一般。
    而有些人好奇周红琴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根据后来的化验证实,主要原因是蔡书记多次服用特效药,加上有高血压,最终在高频率及高强度的运动下,造成心臟超负荷引发心梗猝死。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当然了,对於更多人来说,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
    城关镇是全县第一大镇,其镇委书记一职可以说是全县含金量最高的正科级干部,而前几任镇委书记无一例外地都被提拔为副处级干部。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出错,即便没有搞出什么成绩也能得到提拔,至少能去县人大担任副职,而稍微有点成绩的则很容易被提为副县长,甚至还有两任镇委书记直接被提为县委常委。
    所以说,一旦担任了城关镇的镇委书记,也就预示著一只脚迈进了副处级的大门里。
    事实上,蔡辉皓也已经担任镇委书记一年多了,按照惯例只要他再平稳地干一段时间应该就能被提拔了,谁知道他忽然就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了。
    在这之前,覬覦那个位置的人一直有很多,但只要他没动,其他人就不会有机会,如今位置一下子就空出来了,有想法的人便都跃跃欲试了。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县委领导的办公室明显比平常热闹了许多,一些重要局委的一把手或者乡镇书记,都在找各种理由来给领导匯报思想。
    龚雷一连接见了几个乡镇的一把手,却没听到什么具体的工作匯报,全都是在表態,这让他顿时有些不爽,他隨即告诉秘书申斯远,如果没有什么具体事项的话,就不要让人来匯报工作了。
    隨后,龚雷给市委书记王远择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后,龚雷就把县长朱丽淑请到办公室来商量事情了。
    一坐下,朱丽淑就苦笑道:“龚书记辛苦了,同志们都很有上进心,只是平日里也没见他们这么积极过啊。”
    龚雷也无奈道:“很多人喜欢跑,以为跑一跑就有机会了,却不把心思放在本职工作上,完全是本末倒置,我的態度很明確,干部任用主要看成绩看人品,其他的一律不考虑,对於跑官要官的人,更要给他们敲响警钟。”
    朱丽淑笑吟吟地喝了一口茶,她当然听出了龚雷的话外音,这是在为接下来的谈话做铺垫。
    其实,在蔡辉皓出事后,她也很气愤,认为蔡辉皓简直丟尽了凤山县干部队伍的脸,同时她也在考虑,到底由谁来接替这个位置。
    一个重要位置空出来,需要调整的干部可能不止一个,甚至有时候还会有连锁反应。
    於是,她把县里重要的正科级干部排了一下序,心中初步圈定了几个目標人选,不过她也清楚,这件事仍是龚雷在主导,而她想的是在挪动的其他位置上安排一两个“自己人”。
    “蔡辉皓这一死给我们凤山县带来了极为负面的影响,小道消息到处飞,成了笑话,我已经专门给王书记做了检討匯报,王书记要求我们儘快平息事件的影响,同时把能干事愿干事的同志派到城关镇,確保城关镇的各项工作不受影响,我思前想后,对全县正科级干部做了一个初步的筛选,这个人並不好选啊。”
    龚雷淡淡地说完,隨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但更像是在等待某种表態。
    “龚书记,我个人觉得可以让林晓去城关镇,他的能力和成绩毋庸置疑,而且还得到了省市领导的高度认可,如今南岗乡各项工作也都步入了正轨,只要按照他的布局稳步推进,各项成果都不会差的。因此,我认为是时候给林晓加担子了,让他接受更大的挑战了,也让他有一个更大的平台来发挥才干。”
    朱丽淑正色道,她明白龚雷的意思,她也能確定龚雷的心中早有了人选,於是她主动挑明,这不仅是表明她自己的態度,也为接下来她可以提自己的要求做铺垫。
    此时,龚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说:“我其实也考虑过林晓,只不过他有点太年轻了。”
    朱丽淑笑道:“龚书记,省委徐书记不久前还专门做出指示,要求各级政府加强年轻干部队伍的培养,林晓完全符合条件,而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如果非要论资排辈的话,那就拿出成绩来跟林晓比一比嘛。”
    龚雷点头表示赞同道:“是啊,讲成绩摆数据,林晓的確是最符合条件的,你刚刚说林晓完全可以接受更大的挑战,这点我是非常认同的,城关镇的工作关係到全县的发展,更是全县经济的定海神针,桥头堡,县里面有很多工作,比如招商引资等重大项目都落脚在城关镇,我看,乾脆再给他施加一点压力,让他协管全县招商引资工作,朱县长以为如何?”
    朱丽淑愣了一下,但隨即笑道:“龚书记,你这个主意好,一下子就把我的思路拓宽了,林晓不仅有实干精神,而且还有创新能力,城关镇跟县里面一些单位的工作是有交叉的,让他协管一下能更好地开展工作,等条件成熟了,甚至可以让他直接分管这方面的工作。”
    朱丽淑很上道,龚雷很满意。
    隨后,龚雷就表示他会抓紧跟市领导匯报沟通,然后再进行调整。
    同时,龚雷也表示考虑到南岗乡的人员要调整,不能因为林晓调离而影响南岗乡的发展势头,让朱丽淑结合全县干部情况,进行进一步的思考和全盘规划,有什么思路和想法的话隨时来沟通。
    这是在放权,对此朱丽淑的心里也是一阵欢喜。
    至於对林晓的任用,本身就在她的预料之內,儘管龚雷的思路更激进一些,但仍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
    很快,正在组织开会的林晓就接到了申斯远的电话,说龚书记请他来一趟办公室。
    “抱歉,领导有事,我要去一趟县委,会议就请段乡长继续主持,等我回来后再沟通。”
    段坪策笑道:“林书记,这个时候找你,八成是要动你了吧。”
    此时,眾人都看向了林晓,目光中充满了热切的期盼。
    林晓摆手道:“別瞎猜,做好各自的本职工作就行。”
    这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