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霍武仙!
    霍武仙从闭关中走出来了!
    当这道念头浮现的剎那,几乎所有踏入大殿之中的人,心头都不由得狠狠一震。
    先前霍灵飞闭关之时。
    便已经能够横压元武,逼得诸方大宗低头,甚至连蓬莱那等高高在上的地方,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如今再见。
    不过短短数日而已。
    他身上的气息,居然又变了!
    若说先前的霍灵飞,是一尊锋芒毕露、可横扫八方的绝世凶神。
    那如今的他,便更像是一座沉在天地深处的恐怖深渊。
    平日里不显。
    可越是如此,便越让人心惊。
    因为谁都知道。
    这种收敛到极致的平静之下,所压著的,往往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一时间。
    不少祖师、峰主、宗师,眼皮都不由得狠狠跳了一下。
    这等进境……
    未免也太过骇人了!
    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而就在眾人心神翻涌之际。
    殿外,再度有数道极其强横的身影掠空而来。
    那赫然是东部诸关主,以及几大宗门的掌权人物。
    他们落入主殿之后,原本还带著几分惊疑与凝重,可在看见霍灵飞的身影后,神色也都猛地一变。
    霍武仙,竟也到了!
    而且……
    他居然出关了?!
    想到这里,眾人胸腔之中,顿时便有一股说不出的热意,狠狠翻涌而起。
    柳源亲撞战钟。
    霍灵飞闭关而出。
    这两人同立大殿之中。
    那今日横罡山所谓的“议战”,只怕便绝不是隨口说说那般简单!
    片刻之后。
    隨著最后一道身影踏入殿中。
    整座大殿,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柳源负手而立,双眸淡漠,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並不如何凌厉。
    可落在眾人身上的一瞬间,却依旧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凛,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数息后。
    柳源才缓缓开口。
    “人,差不多到齐了。”
    声音不高。
    却如重锤一般,缓缓砸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在这等时候插话。
    因为谁都能感受到,此刻柳源身上那股压而不发的气机,究竟有多恐怖。
    那不是简单的怒。
    而是一种,被压了太久、憋了太久,如今终於要狠狠干爆开的杀意!
    果然。
    下一刻,柳源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今日召尔等前来,只有一件事。”
    “自今日起,横罡山將发布统一令。”
    “东部诸关、诸宗、诸城,不再只是守。”
    “而是……”
    说到这里,柳源双眸之中,那抹压抑已久的锋芒,终於缓缓流露而出。
    “反攻妖魔!”
    轰!
    这四个字一出,整座大殿顿时像是被一道无形惊雷狠狠干劈中一般!
    哪怕在场之人,尽皆是东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此刻也依旧止不住地心头狂震!
    真是反攻?!
    横罡山,竟真要狠狠干动手了?!
    一时间,不少宗门掌权者的脸色,都接连变化。
    有震惊。
    有炽热。
    也有一丝被压了太久之后,终於看见有人狠狠干掀桌的快意!
    而还未等眾人彻底消化这四个字带来的衝击。
    柳源身旁,霍灵飞也缓缓抬起了头。
    一瞬间。
    整座大殿,彻底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在同一时间,齐齐落在了霍灵飞身上。
    他们知道。
    这件事,既然柳源已经开了口。
    那接下来真正定调的人,必然便是眼前这位,如今已然横压整个元武的霍武仙!
    果然。
    霍灵飞双眸平静,缓缓朝前踏出一步。
    轰!
    仅仅只是一步。
    整座大殿之中的空气,便像是骤然沉了几分。
    那並非他刻意释放威压。
    而是他如今一身大势,实在太盛。
    盛到只是站在那里,便足以让在场无数宗师、祖师,心头髮沉。
    霍灵飞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诸位。”
    “守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们狠狠干往前推一回了。”
    “妖魔占我疆域,立我人族为血食,逼我山关死守,逼我诸宗低头。”
    “它们踩在我等头上太久了。”
    “久到不少人甚至已经忘了,这一重天,到底是谁的地盘。”
    说到这里。
    霍灵飞双眸之中,终於缓缓有一抹森寒之意流转开来。
    “既然如此。”
    “那我今日,便替诸位再说一遍。”
    “这一重天,是我人族的一重天。”
    “不是妖魔的猪圈,更不是它们的后花园!”
    “它们占下的城,要拔。”
    “它们立下的祭坛,要碎。”
    “它们埋下的妖兵、妖血、妖种,也都要狠狠干清乾净。”
    “这一回。”
    “不是撑过今日。”
    “也不是多守一年。”
    “而是狠狠干把它们打回去,打怕,打残,打到它们往后只要再敢踏入一重天半步,便先心惊胆颤!”
    一字一句,声音不大。
    却像是刀子一般,狠狠干扎入了在场每一个武人的胸腔深处!
    一时间。
    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
    自己体內那股早已沉寂太久的热血,竟真的在隨著霍灵飞这番话,一点一点地重新沸腾!
    是啊!
    他们守了太久了!
    也忍了太久了!
    如今既然霍武仙站出来了。
    既然横罡山要狠狠干出这个头。
    那他们又为何不能狠狠干跟著杀上一场?!
    终於。
    一位满脸刀疤、身披旧甲的关主猛地站起,双目赤红,声音低沉如雷。
    “霍武仙说得对!”
    “老子守了三十七年山关,守到身边的兄弟换了一批又一批,埋了一茬又一茬!”
    “他娘的,凭什么只能守?!”
    “横罡山若真要反攻,我龙虎关第一个出兵!”
    此话一出。
    整座大殿之中,顿时像是被狠狠干点燃了一般!
    “不错!”
    “这些畜生踩在我们头上太久了!”
    “既然横罡山起头,我等又有何惧?!”
    “狠狠乾乾它们!”
    “俺也去!”
    “俺也去!”
    一道道声音,顿时接连响起。
    最开始还只是几人。
    可转眼之间,便迅速席捲了整座大殿。
    那一张张原本凝重、惊疑、复杂的脸庞之上,此刻竟都渐渐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炽热与狠色。
    他们是武人。
    是刀口舔血活到今日的武人!
    谁胸中没有一股被妖魔狠狠干压了太久的火?!
    只不过以前没人敢真正抬这个头,也没人敢真正狠狠干掀这个桌。
    可如今。
    霍灵飞抬了。
    横罡山也抬了!
    那他们,又何惜狠狠干陪上一回?!
    大殿上方。
    柳源看著这一幕,胸腔之中那股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鬱气,也终於像是被狠狠干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双眸微眯,缓缓点头。
    对。
    就该是这样。
    这才是武人该有的样子!
    而霍灵飞见状,脸上却並未露出多少波动。
    因为这股势,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等的,也正是这一刻。
    下一瞬。
    霍灵飞缓缓抬手。
    顷刻间,整座大殿再度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齐匯聚而来。
    霍灵飞双眸冷冽,缓缓开口。
    “光有血性,还不够。”
    “反攻妖魔,不是狠狠干衝出去乱杀一气。”
    “这一次,要狠狠干打。”
    “也要狠狠干打出章法。”
    “从哪里开始,先打哪一座妖城,先拔哪一处祭坛,先清哪一片妖脉,后方如何守,边陲谁来镇。”
    “这些,都要定。”
    说到这里。
    霍灵飞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开口。
    “所以今日这场议战,不只是为了告诉诸位,我们要反攻。”
    “更是为了定下……”
    “这反攻妖魔的第一战,究竟该狠狠干打在哪里!”
    这句话落下。
    整座大殿,顿时再度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微微一滯。
    是啊。
    反攻妖魔,不是喊一句狠狠干便完了。
    真正要狠狠干打,第一战便尤为重要。
    打贏了。
    东部士气大振,元武诸方都会隨之彻底沸腾。
    可若是第一战没打好。
    那这股刚刚被狠狠干点起来的势,怕是也要被狠狠压回去。
    一时间。
    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由得闪烁了起来。
    终於。
    一位身披玄甲、面容刚硬的关主沉声开口:
    “若要俺也去看,第一战,便该狠狠干打边境外那座血狼妖城!”
    “此城距我龙虎关不过数百里,常年出妖兵袭扰边境,杀我关內武人无数。”
    “若先狠狠干拔了此城,必能立威!”
    话音落下。
    另一位宗门掌权者却皱了皱眉,缓缓开口:
    “血狼妖城確实该打。”
    “可若只是为了立威,未免有些太浅了。”
    “妖城拔了一座,它们大可再从別处补上。”
    “俺也去看,第一战,不如先狠狠干碎祭坛。”
    “妖魔能在一重天不断扎根,靠的可不单单只是妖城,而是那些连著裂缝、连著血祭、连著二重天的祭坛根子!”
    此话一出。
    顿时便有不少人目光一亮。
    “不错!”
    “先断根,再杀城!”
    “若能狠狠干碎一处大祭坛,妖魔往东部渗兵渗血的口子,便能先断一截!”
    “可祭坛哪有那么好打?那些地方妖魔防得最重,稍有不慎,便容易陷进去!”
    “陷进去又如何?如今霍武仙既然亲自坐镇,怕它个甚!”
    一时间。
    整座大殿之中,顿时又响起了阵阵议论。
    有人主张先拔妖城。
    有人主张先碎祭坛。
    也有人觉得,应当先狠狠干清一波边境妖脉,逐步推进,稳扎稳打。
    眾说纷紜。
    可谁都没有真正拍板。
    因为谁都清楚。
    真正定第一战的,还得是霍灵飞。
    而霍灵飞自始至终,都没有插话。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听著眾人爭论。
    直到大殿之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才缓缓抬起双眸,平静开口:
    “诸位说得,都有道理。”
    “妖城,確实该拔。”
    “祭坛,也確实该碎。”
    “不过第一战。”
    “既要狠狠干出威势,也要狠狠干中妖魔的根子。”
    “还得狠狠干让整个东部,乃至整个元武,都看得清楚。”
    “这一战,不是逞勇。”
    “而是立规矩,立大势。”
    话音落下。
    整座大殿,再度彻底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霍灵飞身上。
    霍灵飞缓缓抬手,指向东部疆图最外侧的一处区域。
    那地方,血色纹路交错,妖气標记密密麻麻,赫然便是东部最凶险的几处妖地之一。
    “第一战。”
    “就打黑血祭原。”
    轰!
    此名一出,不少人的脸色,当场一变!
    黑血祭原!
    那可是东部边境之外,最为凶名赫赫的一处妖魔重地!
    其地深处,不仅有三座大型血祭坛长年运转,更有一条妖脉直通地底,常年为周边数座妖城输送妖气与血兵。
    这些年来。
    东部山关之外,不知多少妖兵、妖將,都是从黑血祭原那边杀出来的!
    更关键的是。
    那地方,几乎算得上是整个东部妖魔据点的前沿中枢!
    一旦狠狠干掉那里。
    不只是能狠狠干断掉一截妖魔渗透的口子。
    更能够直接撼动周边数座妖城与大片妖地的根基!
    想到这里。
    一眾关主、宗主的呼吸,都不由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可与此同时,也有人心头狠狠一沉。
    因为黑血祭原,同样也是出了名的难啃。
    那里妖兵密布。
    祭坛重重。
    外围更有数股妖脉纠缠,甚至传闻,还藏著两头极其凶悍的大妖。
    真要狠狠干打那里。
    难度,绝对不是拔一座普通妖城能比的!
    终於,一位老宗师忍不住开口:
    “霍武仙,黑血祭原,確实是东部妖魔的一颗钉子。”
    “可也正因为如此,那里防得极死。”
    “若第一战便狠狠干打这种地方,是不是有些……太硬了?”
    听见这话。
    霍灵飞双眸微抬,目光平静无比。
    “要的,就是它硬。”
    “第一战若只是挑软柿子捏,妖魔会怕么?”
    “元武诸方,会真正服么?”
    “只有狠狠干把最硬的一块骨头先啃下来,后面的势,才会真正立得住。”
    说到这里。
    霍灵飞的声音,也终於多了一丝森冷。
    “更何况。”
    “黑血祭原,不只是硬。”
    “它还该死。”
    “东部这些年死在边关外的武人,至少有三成,是被从那地方涌出来的妖兵狠狠乾耗死的。”
    “若不先狠狠干断了它。”
    “后面的战,只会越打越麻烦。”
    一句句话落下。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眾人,眼神也渐渐变了。
    对。
    既然要狠狠干立势。
    那第一战,就不能只是贏。
    还得狠狠干贏得漂亮,贏得够狠,贏得足以震动整个元武!
    而黑血祭原,无疑便是最合適的一块磨刀石!
    就在这时。
    柳源也缓缓开口了。
    “俺也去看,此战可行。”
    “黑血祭原外连妖脉,內藏祭坛,左右还牵著数座妖城。”
    “若狠狠干碎了它,整个东部妖魔前沿,都要被狠狠干撕开一道大口子。”
    说到这里。
    柳源双眸之中,缓缓泛起一抹锋芒。
    “而且,第一战既然要打。”
    “那便狠狠干打得天下皆知。”
    “打得东部妖魔胆寒,打得元武诸宗彻底看清。”
    “从今日起,攻守之势,已经变了!”
    此话一出。
    整座大殿之中,气氛顿时再度一振!
    而霍灵飞也在此刻缓缓点头,继续开口:
    “既然第一战定在黑血祭原。”
    “那接下来,便是排兵。”
    “外围三路,由龙虎关、玄山宗、天刀门三方合围,堵死黑血祭原外围退路。”
    “其余诸关诸宗,负责封锁周边妖地,不准任何一头妖魔往外窜。”
    “而我...”
    “將会亲自出手,將一头大妖魔的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