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4.渊源,有缘
    齐照知道的消息,白剑当然也听到了。
    所以,当苏家兄妹策马来到城门时,早有抬輦在彼方等待。
    白剑嘴角一勾,带著几分调侃之色看向两人,意味深长道:“来的挺是时候。”
    魔尸投放就在这两天,很快...大批妖兽会形成,大批妖魔也会被吸引而来,这也意味著梨花百巧院第一批“神武合一”的强者將出现。
    在白剑看来,苏家就是想来分一杯羹的。
    不过,合情合理。
    苏家没落,亟需变强。
    如今,巍山城作为试点之地,也是“神力產生之地”,想要神力的...就得来这儿。
    苏家大公子苏见深来这里,无非是想获得神力。
    然而,苏见深扫了他一眼,却只是一字一顿道:“我来,是为南庆县百姓赵山於童,还有他们的家人伸冤!”
    “赵山?於童?谁?”
    白剑皱起眉,努力回忆。
    想了半晌还是没什么印象。
    不过既是百姓,那就没什么了。
    螻蚁都差不多,难道他还要花费心思去记螻蚁的名字?
    不过...
    “南庆县...”
    白剑眼睛一亮,道:“妖言惑眾那两个,是么?”
    苏见深道:“他们並未妖言惑眾。”
    白剑听到回答,顿时確认了就是那两人,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然后在抬輦上抚额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苏见深,你玩的哪出?你苏家已经墮落到只能去收买人心了吗?
    你收买了...有什么用?你告诉我,让我也跟著学学,哈哈哈哈哈!”
    白剑狂笑。
    笑罢,他抬眼看天,幽幽道:“不过,既然你苏大公子要为这种无聊的事出头,我也不可夺人之美,请便。”
    苏元浅喊道:“是你下的令,知县才不肯放人!”
    白剑双手一摊,摆出无辜之色道:“我什么时候下过令?”
    “你!!”
    苏元浅愤愤不平,想要衝出,却被苏见深抬手拦住。
    白剑笑著看向她,道:“宗门中,有些老人经常把咱们放在一起比较。还劝宗主,说什么当效苏家后裔。原来...那些老人就是要我学你?”
    苏元浅双目生火,盯著他。
    白剑拍拍手,道:“回府。”
    抬輦转回。
    白剑道:“咱梨花百巧院的武者练来练去,能突破六品大禁么?
    別忘了,昔日你们的祖先苏宗主也是强求五品而亡。
    武道么,练个马马虎虎就行了,咱们宗门最重要的...是外力。神力,机关,这些都是!
    学你们?
    呵,走老路么?”
    他语带嘲讽,又摆摆手道:“见深兄,练武没前途的,苏家集整家资源帮你在二十九岁入了六品三境,可那许多长老都在边境被人给打跑了,多你一个,又能如何?
    早点想明白,我给你们一个加入的机会,今后跟我白家一道。
    只要你答应,你要放什么人,我就放什么人,如何?”
    苏见深沉声道:“白剑,你错了。”
    “哦?”
    “不该是你放人,而该是法令放人。他若无罪,那就该释放,谁都不敢强行关押有个无罪之人。不仅释放,还需追究诬陷者的责任。”
    白剑彻底失去了再交流的兴趣,往后仰倒。
    抬輦远去。
    苏元浅皱了皱鼻子,生气地扬起马鞭朝向那抬輦方向,坐了个鬼脸,喊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起的胸脯上下起伏,然后却又看向长兄,问:“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苏见深道:“去一趟齐家。”
    “齐家?这地儿的城主?”苏元浅露出几分思索之色,“听说是白家的忠犬,那日齐家直接杀了梅家长老梅观城,却因为助白家贏了赌约而被白家保了,不仅没出事,反倒是成了城主。现在正在这城里和白家沆瀣一气呢!见他们做什么?”
    苏见深道:“去看看是不是真如此。”
    苏元浅生气道:“狗腿子有什么好看的!”
    话音才落,身侧已是传来一声“驾”。
    苏见深策马而去。
    “兄长,等等我,等等我。”苏元浅急忙追了上去。
    齐家...
    齐老爷子,齐长福,齐照正在接待苏家兄妹。
    为何?
    因为苏见深拿出了一张田契。
    齐家秘地灵田的田契。
    此契之上乃有州级官府盖章。
    齐老爷子看著苏家兄妹,又看著那田契,有些难以置信。
    苏见深道:“郑知州郑福通是我苏家的人,所以这田契辗转之下便到了我手中。”
    齐照还有些愕然。
    可上代齐家家主齐震山,这代家主齐长福却已霍然起身,恭声道:“恩公!!”
    齐照也跟著起身,行礼。
    齐长福行礼之后,看向自家女儿道:“此事本打算缓缓再告诉你的。
    咱家昔日发现灵田,此事亦被官府知晓,遭人凯覦也是常事。
    你太爷为保灵田,层层上报...最终得以保下,皆因当年的郑知府,如今的郑知州的庇护。
    郑大人为灵田合法录入,然后製作田契交给我家,因田契存在,我齐家灵田便算合法,除非有人能跨过郑大人,能无视田契上的大章,否则无法侵犯我家灵田。
    然而,小鬼难缠,天高大人远。
    纵然有了田契,我齐家在发家之际却还是遭到各方骚扰..
    你太爷一怒之下,在拜访郑大人的时候直接將田契给了郑大人,更言今后灵田乃是大人的,可郑大人乃是清官,他收了田契,广而告之,却又不收我家任何財物,也不管我家灵田。
    如此...一过就是二十多年。
    对了,你二叔之前能够入神武殿,能够成为毒水军校尉也是那位郑大人给了机会...郑大人,就是咱家上面的人。”
    齐照扫了扫对方手上的田契,瞳孔微缩。
    如今她齐家在为白家做事,而这苏家来的两人...却似乎要將齐家爭取过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
    齐家上面的人竟然是郑知州。
    这么多年恩情,不可能无视。
    然而,要將齐家捲入漩涡里,那也不行。
    正当齐照犹豫著的时候,她耳畔传来一声“啪”的轻响。
    苏见深把田契按在桌上,然后递到了齐老爷子面前,笑道:“今日来,便是物归原主。”
    齐老爷子愕然抬头,然后神色复杂地行了一礼,问:“苏公子有何吩咐?”
    苏见深道:“没什么吩咐,只是当初郑福通本就不肯收下此田契。我苏家的官是不许从下面拿东西的。
    只不过,昔日齐家势弱,郑福通拿著田契也是一种对公平与弱者的保护。
    如今,齐家已出了位城主,自然不需要这种保护了。趁著此番前来,物归原主罢了,谈何吩咐?”
    他起身行了一礼,道:“田契既已送到,那我与小妹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竟真的带著苏元浅离去了。
    走到门前,齐老爷子鬍鬚颤抖,又扫了一眼旁边齐长福。
    齐长福会意,喊道:“且慢!”
    苏见深未慢,只是摆摆手,道了句:“不必。”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走的痛痛快快,快到齐照都有些愣住了,良久才道出一句:“世上当真有这般人?”
    然后,她又有些苦恼起来。
    这对儿苏家兄妹是来伸冤的,明天保不准就会去城主府擂鼓。
    堂弟是撒手掌柜,出面的还是她。
    她...怎么判?
    她也判不了。
    可是...
    “这位苏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理解。
    次日...
    朝阳未起,薄雾呈灰,像山间散不去的阴霾。
    齐或一早就已在此处。
    这是巍山的最高处,峰名不胜寒。
    他身侧是一袭红衣。
    唐姑娘正在教他画画。
    教的方式是一起画。
    所以,此间那千里长风的孤崖上,除了飞零的枯叶,还有两个画架。
    唐姑娘抬笔一边绘画,一边道:“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今朝雾靄属清墨,需以三染七渲之法,层层皴染。近处需得清,远处需得糊,远水无波,远山无皴。腕悬三分,意在笔先,落笔有形,意在形外。”
    齐彧静静看著,忽的问:“世间有画道功法吗?”
    努力哪比得上加点?
    他不想浪费时间。
    唐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
    齐或乐了,盯著她。
    唐姑娘道:“应该有,但...我没有,也没听过。”
    齐或道:“那为什么应该有?”
    唐姑娘沉吟道:“你真画起来了,就会感到意的玄奥。一入意境,便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猜测应该是存在更高层次的力量。”
    两人正说著话,远处忽的传来不加掩饰的脚步声,是顺著山道而来的。
    两人同时侧头,却见登山的山道上浮现出两道背著机关箱的人影。
    一个气质沉稳的青年男子,一个活泼雀跃的少女。
    青年男子朗声笑道:“五品形,四品意,这位姑娘没猜错,意確有功法,只是不是我等凡人能触碰到的了。或者说...能碰到那个层次的,都不是人了。”
    齐或侧头,看向两人。
    少女头顶战力:153~273。
    青年则为:581~761。
    数据格外惊人...
    少女数据明明是七品,但远超正常七品,上限可能与背后兵器有关,可下限却是让齐或想到了自己七品时候。
    那青年则是已经远超他见过的一切人,他也是多了两次洗礼才胜其一筹。
    略作思索,其齐或已经大概知道这两位是什么人了:苏家兄妹,苏见深,苏元浅。
    这苏见深怕不是藏得极深了。
    四人对视...
    苏元浅一眼就看出了齐或已破六品。
    大男人,皮肤那么好,肯定是破了六品。
    再结合这样子,还有腰间不离身的三节长枪。
    “你就是白家的狗腿子...齐或?没想到和兄长爬山都能遇上你,晦气!”苏元浅抱胸。
    昨日城中,她可没少听说齐大城主不理城事,反倒是动则招收丫鬟。
    这种人,就算再有天赋,再有才华,她也瞧不起。
    更何况,天赋才华这种东西,她和兄长最不缺。兄长名为三境,实则已经四境巔峰了。
    说完,苏元浅转身道:“大兄,咱们走,省的呼吸到污了的空气!”
    齐或没说什么,唐姑娘却怒了。
    骂她搭档,就是骂她。
    “你说什么?”
    唐姑娘冷冷问。
    苏元浅翻了白眼,满脸不屑加嫌弃,尖声尖气道:“我说你们是白家的狗腿子!身为城主,不务正业!马上要投放魔尸了,是不是要赶紧出动,去建功立业,討主子欢心?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画画?哼!”
    “哪儿来的疯丫头。”
    唐姑娘从画架前站起了身。
    苏元浅冷嗔道:“我说错了么?”
    齐或看向青年,道:“昨日归还灵田之事,我已知晓,多谢了。”
    苏见深笑道:“举手之劳,谈何道谢?
    我和舍妹常喜在山川大泽行走,既来巍山,便趁早爬一爬这最高峰,未曾想到...这都能遇到齐城主。
    可既是在这里遇到了,稍后...怕是在衙门就遇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