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以迎王师簞食壶浆!
    “还有一分钟!”
    毒贩的喊话在第五区空荡的街道上迴响,像丧钟的倒计时。
    教堂里,巴勃罗数了数剩下的弹药:十七发步枪子弹,三颗老式手榴弹,还有一堆从死去的毒贩身上扒下来的手枪弹匣——加起来不到一百发。
    一百发子弹,要对阵外面三百支自动步枪、六挺重机枪、还有不知道多少具火箭筒。
    “真他妈够本了。”巴勃罗咧嘴笑,血从嘴角流出来。
    “他妈的,来根烟。”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根香菸,廉价的,吸了一口。
    “爽!”
    老人坐在祭坛前的台阶上,正用一块破布擦拭著胸口那枚生锈的铁路徽章。
    擦得很仔细,仿佛要去参加授勋仪式。
    “我孙子八岁,”老人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在墨西哥城跟他妈过。去年写信来说,想当飞行员。”
    巴勃罗没接话。
    “我回信说,好,当飞行员,飞得高高的,远远的,永远別回这个鬼地方。”老人把徽章別回胸口,拍了拍,“现在想想,也许该让他回来看看一看看他爷爷是怎么死的。”
    角落里,一个年轻母亲正抱著婴儿哼歌。婴儿睡著了,小脸脏兮兮的,但睡得很香。
    “我男人去年被他们杀了,”年轻母亲抬头看巴勃罗,“就因为他少交了这个月的保护费。五十美元,巴勃罗,五十美元就要了一条命。”
    巴勃罗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婴儿的头髮。
    “他叫什么?”
    “埃米利奥,跟他爸一样。”年轻母亲眼睛红了,“巴勃罗,我们能活吗?”
    巴勃罗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外面那些杂种想杀进来,得从我们尸体上踩过去。”
    教堂大门突然被砸响。
    “时间到!”
    毒贩的吼声。
    紧接著是引擎的轰鸣他们在推什么东西过来。
    巴勃罗衝到窗边,透过破碎的彩色玻璃往外看。
    一辆重型自卸卡车被改装成了攻城锤,车头焊上了半米厚的钢板,正缓缓倒车,对准教堂大门。
    “他们要撞门!”巴勃罗吼,“所有人退后!找掩体!”
    来不及了。
    卡车引擎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然后像一头钢铁巨兽般衝过来。
    “轰—!!!”
    第一次撞击。
    整座教堂都在颤抖,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大门向內凹陷,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来!”外面毒贩在欢呼。
    卡车倒回去二十米,再次加速。
    第二次撞击。
    “咔嚓!”
    橡木大门裂开一道缝。
    “准备!”巴勃罗举起最后一颗手榴弹,拉环套在小拇指上,“等门破的瞬间,我衝出去,你们”
    “不。”
    老人站起来,“该我去。我七十了,活够了。你们年轻人,能跑就跑。”
    “跑个屁!”巴勃罗红著眼睛,“要死一起死!”
    第三次撞击。
    大门彻底破碎。
    但毒贩没有立刻衝进来。
    死寂。
    教堂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枪口对准门口那片刺眼的阳光。
    然后他们听到了“滋滋”的声音。
    什么东西滚进来了。
    三颗。
    绿色外壳,圆柱形,尾部冒著白烟。
    “毒气弹!”有人尖叫。
    “不—是铝热剂燃烧弹!”巴勃罗认出来了,那是军用级纵火武器,能在三秒內產生两千度高温,烧穿钢板。
    “跑!!!”
    太晚了。
    第一颗炸开。
    白光。
    不是爆炸,是燃烧—一种纯粹的、狂暴的、太阳核心般的燃烧。祭坛前的长椅瞬间气化,石头地板熔化成岩浆状的流体。离得最近的两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变成了两具焦黑的骨架,还保持著奔跑的姿势。
    第二颗在圣像旁炸开。
    圣母玛利亚的大理石雕像在高温中崩解,融化的石液像眼泪一样流淌。躲在雕像后面的五个人被火焰吞没,他们的头髮、衣服、皮肤在零点几秒內碳化,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然后熟透、脱落、露出白骨。
    第三颗最致命。
    它滚到了教堂中央,正好在那群伤员中间炸开。
    地狱降临。
    高温不是“烧”死人,是直接让人体“解体”。肢体在火焰中分离,內臟在高温下爆裂,眼球在眼眶里沸腾。有人想跑,但腿已经熔在地面上;有人想叫,但喉咙和声带已经化成灰。
    巴勃罗被衝击波掀飞,撞在墙上,肋骨断了两根。他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看到的景象让他永生难忘——
    老人还站在祭坛前。
    铝热剂的白焰舔舐著他的下半身,双腿已经烧没了,但他还站著,靠著祭坛的支撑。
    胸口那枚铁路徽章在高温中发红、熔化,金属液滴进他的胸腔。
    老人低头看了看,居然笑了。
    “妈的————真烫————”
    然后他的上半身也垮下去,变成一堆燃烧的碳化物。
    年轻母亲埃米利奥。
    她在最后一刻把婴儿塞进了洗礼池那是个石制水槽,里面还有半池圣水。
    但母亲没能躲开。
    她扑在水槽上,用身体挡住火焰。背部的衣服烧光,皮肤起泡、碳化、剥落。她就这样趴著,直到完全不动,但手臂还死死环抱著水槽边缘。
    婴儿还活著。
    巴勃罗想爬过去,但左腿不听使唤—一根烧断的房梁砸在上面,骨头碎了。
    他咬紧牙关,用步枪当拐杖,一点一点挪。
    这时,毒贩衝进来了。
    第一个戴著骷髏面罩,端著ak,看到满地的惨状,吹了声口哨:“烤全羊啊!”
    他走到洗礼池边,看到里面的婴儿,愣了一下。
    然后举起枪。
    “小杂种,送你去找””
    枪没响。
    因为巴勃罗的砍刀飞过来了。
    不是扔,是全力投掷那把用来修车的大號砍刀旋转著飞过十米距离,精准地劈进毒贩的脖子,刀尖从另一侧穿出。
    毒贩瞪大眼睛,手指扣著扳机不放,子弹全打在天花板上。他晃了晃,倒地。
    “还有谁?!”巴勃罗咆哮,虽然他自己都快死了。
    毒贩们愣了两秒,然后一起举枪。
    但没等他们开火,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火箭筒。
    是炮击。
    “轰!轰!轰!”
    节奏稳定,威力巨大,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毒贩们慌了:“怎么回事?!”
    “是军队!奇瓦瓦的军队打进来了!”
    “不可能!这才几个小时一”
    话没说完,一颗炮弹直接落在教堂外街上。衝击波把剩下的彩色玻璃全部震碎,几个毒贩被飞溅的弹片削倒。
    巴勃罗趴在地上,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突然咧嘴笑了。
    “操————终於来了————”
    他爬到洗礼池边,伸手把婴儿捞出来一小傢伙烫得浑身通红,但还有呼吸,哭声震天。
    “別哭了,”巴勃罗用还能动的右手抱著他,“你爸妈都是英雄,你以后也得当英雄,知道不?”
    婴儿继续哭。
    巴勃罗也哭了。
    血、泪、灰尘混在一起,滴在婴儿脸上。
    边境线,上午十点十七分。
    ——
    第一旅的先头部队已经撕开了索诺拉州边境防线。
    其实算不上“撕开”,因为根本没人防守。
    联邦军第23边防团在接到“奇瓦瓦军北上”的消息后,团长第一个跑了。
    副团长试图组织抵抗,但士兵们放下枪,坐在掩体里抽菸。
    “长官.”
    一个老兵说,“我老婆孩子在埃莫西约,刚才打电话来说毒贩在杀平民。你现在让我打奇瓦瓦人?他们是去打毒贩的!”
    “这是命令!”副团长拔出手枪。
    “那你毙了我。”老兵站起来,扯开军服露出胸膛,“毙了我,然后你自己去跟坦克打。”
    副团长手抖了。
    最后他放下枪,脱下军装外套,转身走了。
    整个边防团一枪未发,就地解散。
    拉米雷斯坐在指挥车里,看著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一边境哨所空无一人,路上只有丟弃的军帽和枪械。
    “真他妈窝囊,”
    他对著电台说,“传令:不得骚扰平民,不得破坏设施,我们不是侵略军,是解放军。重复,不是侵略军,是解放军。”
    “收到!”
    车队继续前进。
    拉米雷斯看著地图:从边境到埃莫西约,一百八十公里,沿途有三个小镇,两处联邦军驻地。按计划,他们应该在四小时內抵达。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车队刚开出二十公里,第一辆装甲车突然急剎。
    “报告,前方有路障。”
    拉米雷斯举起望远镜:確实,公路被十几辆农用车、旧家具、甚至一台报废的拖拉机横著堵死。但路障后面不是军队,是老百姓至少两三百人,男女老少都有,站在路中间。
    “准备交涉,”拉米雷斯下车,没带枪,只带了翻译,“注意態度,他们是平民。”
    但等他走近,愣住了。
    那些平民看到他,突然齐刷刷举起手,不是投降,是欢呼。
    “奇瓦瓦!奇瓦瓦!奇瓦瓦!”
    领头的老人快步跑过来,抓住拉米雷斯的手:“你们是唐纳德局长的人?是不是?”
    “是,”拉米雷斯有点懵,“老人家,这是————”
    “等你们好久了!”
    老人回头大喊,“搬开路障!让他们过去!”
    耶——差点说是jfj了。
    人群立刻动手,几分钟就把路障清空。
    老人拉著拉米雷斯走到路边,那里摆著几张长桌,上面堆满了东西:玉米饼、煮鸡蛋、燉豆子、一罐罐清水,甚至还有几瓶私酿的龙舌兰酒。
    “吃,喝,”老人眼睛发红,“吃饱了,好去杀那些杂种。”
    拉米雷斯喉咙发紧:“老人家,你们这是————”
    “我儿子,两个月前被cjng杀了,就因为他多看了一眼他们的车队。”
    老人抹了把脸,“埋他的时候我就发誓,谁要是能替我报仇,我这条老命就给他。现在你们来了,我没什么能给,就这点吃的——”
    “敬礼!”拉米雷斯突然转身,对全体士兵吼。
    三百名士兵齐刷刷立正,向这些平民敬礼。
    老人哭了,很多平民都哭了。
    这是簞食壶浆。
    车队继续前进,每个士兵手里都塞满了食物。他们坐在装甲车顶,一边啃玉米饼,一边看著路边不断匯聚的人群一一人越来越多。
    从几十,到几百,到上千。
    他们骑著摩托车、开著破轿车、甚至骑著马和驴,跟在军队后面。有人拿著猎枪,有人拿著砍刀,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拿,只是跟著。
    “报告旅长,”电台里传来声音,“后面跟了至少一千平民,还在增加,要不要驱散?”
    拉米雷斯想了想:“不,让他们跟。但通知下去,交战区域严禁平民进入。”
    车队抵达第一个小镇,圣罗莎。
    镇口,镇长带著全体镇委会成员等在那里,旁边还停著一辆油罐车。
    “拉米雷斯旅长,”镇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说话时声音发抖,“本镇————支持奇瓦瓦州的反恐行动。这是五千升柴油,送给你们。”
    “镇长,”拉米雷斯看著他,“你就不怕cjng报復?”
    “怕,”
    ”
    镇长苦笑,“但我们更怕永远活在毒贩阴影下。刚才埃莫西约的直播我们都看了————
    如果今天不站出来,明天被烧死在教堂里的,就是我们。
    拉米雷斯点点头,让后勤部队接管油罐车。
    车队穿过小镇时,居民全出来了,站在街道两边。没人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这支军队经过。有人举起手机拍摄,有人竖起大拇指,有孩子想跑过来送花,被母亲紧紧拉住。
    但在车队即將出镇时,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突然衝出来,扑到拉米雷斯的指挥车前。
    “带我走!”少年满脸是泪,“我爸妈都被他们杀了!我要报仇!”
    卫兵想拉开他,拉米雷斯摆摆手。
    “多大了?”
    “十六!”
    “会开枪吗?”
    “会!我爸教过我!”
    拉米雷斯看了他几秒,打开车门:“上来。”
    少年愣住。
    “不想报仇了?”
    少年跳上车,眼泪又涌出来:“谢谢————谢谢长官————”
    “別叫我长官,”拉米雷斯递给他一包压缩饼乾,“叫我旅长。你叫什么?”
    “胡安。”
    “好,胡安,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一旅的编外人员。任务:指路,告诉我们cjng在哪儿。”
    “我知道!”胡安激动地说,“镇外五公里有个废弃工厂,他们在那儿有个武器仓库,有二十个人守著!”
    拉米雷斯眼睛一亮:“確认?”
    “我上周被他们抓去搬货,亲眼看见的!”
    “好。”拉米雷斯拿起电台,“b连,离队,目標镇外五公里废弃工厂,端掉它。胡安,你带路。”
    “是!”
    b连的三辆装甲车脱离主队,在胡安的指引下驶向岔路。
    十五分钟后,电台传来捷报:“工厂拿下,击毙十五人,俘虏五人,缴获步枪五十支,火箭筒六具,弹药若干。我方无伤亡。”
    拉米雷斯拍拍胡安的肩膀:“干得好。现在,埃莫西约城里,你还知道什么?”
    胡安咬著嘴唇:“我知道————cjng的在索诺拉州总部在哪儿。”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转过头。
    “市中心,金融大厦,”胡安说,“整栋楼都是他们的。一楼到五楼是赌场和夜总会,六楼到十楼是办公区,十一楼以上是头目住的地方。楼顶有直升机坪,地下有逃生通道。”
    拉米雷斯立刻把情报传回指挥中心。
    三分钟后,唐纳德的回覆来了:“让胡安直接跟我通话。”
    拉米雷斯把卫星电话递给少年。
    “局、局长————”胡安紧张得结巴。
    “胡安,我是唐纳德·罗马诺,”
    电话里的声音沉稳有力,“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现在,我需要你回忆几个细节:
    大楼的安保情况?逃生通道出口在哪儿?头目通常在哪一层?”
    胡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
    他说得很详细:大楼前后门各有四个守卫,都带衝锋鎗;地下停车场有暗门,通道出口在两条街外的洗衣店;大头目通常住在顶层复式,但每周三会去十一楼的情妇那儿过夜————
    “今天周几?”唐纳德问。
    “周二。”
    “所以他们很可能都在顶层。”
    唐纳德顿了顿,“胡安,我代表奇瓦瓦州感谢你。等打完这一仗,如果你想,可以来华雷斯,我送你上学。”
    胡安哭了:“我不要上学————我要当兵————我要杀光他们————”
    “那就来当兵,”
    唐纳德说,“但得先上学——会认字、会算数、懂战术的兵,比只会扣扳机的兵厉害十倍。”
    “明白——”
    电话掛断。
    胡安把卫星电话还给拉米雷斯,眼睛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旅长,还有一件事。”
    他说,“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开联邦军的检查站,直接插到埃莫西约南郊。”
    拉米雷斯盯著地图:“画出来。”
    少年用颤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穿过农田,越过乾涸的河床,绕过两座小山,最终抵达城南五公里处的废弃火车站。
    “这条路,毒贩不知道?”拉米雷斯问。
    “只有本地农民知道,连地图上都没標。”
    拉米雷斯立刻下令:“全队改道,走胡安说的路线。通知后续部队,跟进。”
    “那主公路上的联邦军————”
    “不管他们。”
    拉米雷斯冷笑,“我们的目標是埃莫西约,不是跟联邦军纠缠。只要他们不开火,我们就当没看见。”
    车队转向,驶入荒野。
    埃莫西约城西,废弃机场。
    战斗已经结束,但清扫工作刚开始。
    六架黑鹰直升机三架烧成了骨架,另外三架虽然受损但还能修復。六十名黑水僱佣兵,死了三十八个,伤了十六个,剩下六个完好无损的跪在跑道中央,双手抱头。
    拉米雷斯分出的那个装甲连正在清点战利品。
    “连长,这玩意儿不错,”一个士兵从僱佣兵尸体上扒下一把scar—h步枪,配上全套瞄准镜和榴弹发射器,“比咱们的ak强。”
    “都收好。”
    连长是个三十岁的老兵,脸上有道疤,“局长说了,这些都要当证据展示。”
    他走到俘虏面前,蹲下来看著那个唯一还活著的指挥官—“木头”已经死了,现在是副指挥,代號“牧羊人”,前三角洲部队成员。
    “名字,军衔,所属单位。”连长用英语问。
    牧羊人抬头,眼神凶狠:“根据《日內瓦公约》,我只提供姓名、军衔和编號。”
    “公约?”
    连长笑了,“你们是僱佣兵,不受公约保护。而且”
    他指了指远处还在燃烧的教堂方向,“你们来这儿是帮毒贩杀平民的,公约保护的是军人,不是屠夫。”
    牧羊人咬牙:“我们是合法承包商,受僱於—
    ”
    “受僱於cia,我们知道。”连长站起来,“带走,单独关押。局长要亲自审。”
    士兵把牧羊人拖走。
    这时,电台响了:“连长,北面来了一车队,疑似cjng的援军。”
    连长举起望远镜:確实,五辆改装皮卡,车顶架著重机枪,正沿著公路朝机场衝来。
    “找死。”他放下望远镜,“一排正面迎击,二排绕后包抄,三排守住俘虏和装备。
    记住,要活的,局长要口供。”
    “是!”
    一排的三辆装甲车开出机场,在公路上摆开阵型。
    毒贩的车队看到装甲车,居然没减速,反而加速衝过来。
    典型的毒贩战术,靠疯狂和火力压制。
    真的——
    毒贩和正规军相差太太大了。
    “开火。”
    “咚咚咚咚咚””
    装甲车上的30毫米机炮响了。
    第一辆皮卡瞬间被打成筛子,油箱爆炸,整辆车在火焰中翻滚。第二辆想转向,但机炮的弹道已经追过来,驾驶室连人带座椅被打碎。
    第三辆皮卡上的毒贩聪明点,跳车逃跑。
    但二排已经从后面包抄过来,机枪扫射,逃跑的毒贩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五辆车,三十多个毒贩,三分钟全灭。
    “打扫战场。”连长下令,“看看有没有活的。”
    有一个。
    躲在第二辆皮卡的残骸后面,大腿中弹,正在哀嚎。
    士兵把他拖出来,按在地上。
    “你们来了多少人?”连长用西班牙语问。
    毒贩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纹著骷髏图案,但此刻只有恐惧:“不、不知道————老大说————机场有美国人,让我们来支援————”
    “埃莫西约城里还有多少你们的人?”
    “三四百————不,可能更多————从其他据点调来的————”
    “总部在哪儿?”
    毒贩犹豫了一下。
    连长拔出手枪,抵在他另一条完好的腿上。
    “金融大厦!”毒贩尖叫,“都在金融大厦!老大说————守不住就炸楼,同归於连长瞳孔收缩。
    “报告旅长!”他立刻接通拉米雷斯,“毒贩可能在金融大厦布置了炸药,准备鱼死网破!”
    拉米雷斯的声音立刻传来:“收到。我们还有四十分钟抵达。你们立刻向市中心推进,但不要强攻,等我主力到位。”
    “是!”
    连长转身对全连下令:“全体上车,目標金融大厦。注意,楼里可能有大量炸药,不要轻易进入。”
    装甲连重新集结,驶向城区。
    而这时,埃莫西约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平民起义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头。他们拿著能找到的一切武器菜刀、铁锹、棒球棍,甚至有人把煤气罐改装成简易炸弹。
    毒贩开始疯狂报復,见人就杀,但每杀一个人,就激起更多反抗。
    城市变成了巷战战场。
    埃莫西约,金融大厦,地下停车场b3层。
    空气里瀰漫著汽油、灰尘和恐惧的味道。五十多个cjng的核心成员挤在由防弹车组成的临时掩体后面,汗水和血水浸透了他们的花衬衫。楼上传来的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並且越来越近。
    “老大!他们打到十楼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打手抱著无线电,声音发颤,“奇瓦瓦那帮人他妈的不是人!见人就杀,不留俘虏!”
    “炸药呢?!”回话的是个独眼龙,绰號“独狼”,cjng在索诺拉州的二把手,一把手昨晚已经在自家別墅被火箭筒轰上了天。
    “引爆装置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一个哆哆嗦嗦的技术员指著放在奔驰g级越野车引擎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示著整栋楼的3d模型,几十个红点分布在承重柱和关键结构处,“遥控起爆,按下去————整栋楼会在九十秒內完全坍塌。”
    “九十秒?够我们跑吗?”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地下通道————直通两条街外的洗衣店,全力跑的话————六十秒。”
    独狼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狠厉:“好。等他们打到十五楼——顶层!我们就撤,然后送这群杂种和这破楼一起上天!”
    “那、那楼上还有我们三十多个兄弟————”
    “让他们为组织尽忠!”独狼一巴掌扇过去,“都他妈什么时候了!”
    就在这时,头顶天花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著是混凝土碎裂和钢筋扭曲的刺耳声音。灰尘簌簌落下。
    “什么声音?!”
    “他们在————在凿楼板?!”有人惊呼。
    独狼抬头,脸色瞬间煞白。他听说过奇瓦瓦军的一些“非传统”战术,但直接从楼上往下打洞?这他妈是拆迁队还是军队?
    “b组!去楼梯口守著!a组准备从通道撤——”话音未落。
    “轰隆!!!”
    他们头顶正上方的楼板,连同加固的钢筋混凝土,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整体撕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大洞!破碎的建材、办公桌椅、连同几个穿著cjng服装的残缺尸体,混著漫天灰尘,瀑布般倾泻而下,狠狠砸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激起一片惨叫和烟尘。
    烟尘稍散,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从破洞中交叉射下,照亮了下面惊惶失措的毒贩。
    洞口的边缘,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著奇瓦瓦州安全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著厚重的油彩,肩上扛著一具还在冒烟的m3e1“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炮口粗大,狰狞地对著下方。
    “午安,杂碎们。”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如金属摩擦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我是唐纳德局长麾下,拆迁队”队长。奉局长令送你们去见昨晚被你们烧死的平民。”
    “开火!!!”独狼声嘶力竭地吼道。
    毒贩们手中的ak、ar—15、乌兹衝锋枪同时向上喷吐出火舌,子弹叮叮噹噹打在洞口边缘和上方,溅起无数火花和碎屑。
    然而,“拆迁队长”只是微微侧身,他身边瞬间伸出超过二十支枪管一步枪、机枪、甚至还有一挺m2重机枪被两个人抬著架到了洞口边缘。
    “砰砰砰砰砰—!!!!”
    火力覆盖。
    如果说毒贩的射击是暴雨,那么从洞口倾泻而下的金属风暴就是海啸。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轻易撕裂了防弹车的钢板,將躲在后面的毒贩打成两截:5.56毫米和7.62毫米步枪弹精准地点名,每一个露头的目標都会在下一秒被至少三发子弹击中。
    这不是交战,是屠杀。
    毒贩的掩体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形同虚设。仅仅三十秒,还能站著开枪的人就少了三分之二。地面流淌的鲜血开始匯聚成小溪,沿著地面的坡度,流向那个放著起爆电脑的奔驰g级。
    独狼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他一把抓过技术员:“引爆!现在就引爆!”
    “可可可我们还在下面————”
    “我操你妈!一起死!”独狼夺过电脑,手指颤抖著移向那个巨大的红色虚擬按钮。
    不知道哪里来的子弹,直接独狼的脑袋。
    鲜血混杂著脑浆直接全部渗了下来。
    洞口的“拆迁队长”吹了声口哨。
    “投降,或者被我们打死!。
    “6
    “噹啷。”第一把枪落地。
    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独狼看著身边最后几个手下也扔掉了武器,跪倒在地,那只独眼里终於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灰败。
    他完了,cjng在索诺拉,完了。
    与此同时,埃莫西约城南,废弃火车站。
    拉米雷斯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並以此为前进基地。
    胡安指的路虽然顛簸,但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阻击点。此刻,坦克和装甲车在站前广场展开,士兵们快速构筑临时阵地,无人机嗡嗡升空,將整个城区的实时画面传回指挥车。
    拉米雷斯正在和刚刚肃清机场的装甲连连长通话。
    “金融大厦控制住了,引爆装置已拆除。俘虏了包括在9名高层,击毙43人。我方轻伤两人。”连长的匯报简洁有力。
    “很好。原地固守,等待局长抵达。”
    拉米雷斯下令,隨即接通了唐纳德的指挥车,“局长,金融大厦已拿下,城市其他区域,毒贩有组织的抵抗正在瓦解,但零星的交火和暴行还在继续。平民起义的规模在扩大,他们缺乏引导和支援,伤亡可能会很重。”
    卫星电话里传来唐纳德沉稳的声音:“地图。”
    拉米雷斯立刻將无人机绘製的实时態势图同步过去。
    屏幕上,代表cjng武装的红点正在快速减少或溃散,代表平民起义力量的绿色光点却如同野火般在多个街区同时亮起,但很多绿点正在被更密集的红点包围、熄灭。
    “看到城东的圣心教堂”区域了吗?”唐纳德的声音响起,“那里聚集了最多的平民,也被至少一百名毒贩包围了,他们撑不了太久。”
    拉米雷斯看著地图,眉头紧锁:“那里街道狭窄,我们的重装备进不去。步兵强攻,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误伤平民。”
    “不用强攻。”
    唐纳德顿了顿,“风语者”刚刚截获了包围教堂的毒贩头目通讯,他们呼叫了支援,支援部队会从伯爵大道走,那条路,很適合打伏击。”
    拉米雷斯眼睛一亮:“明白!我立刻派机动分队过去!”
    “不,”唐纳德否决,“你留在火车站,建立稳固指挥节点,协调全局,伏击任务,交给mf。”
    “明白!”
    埃莫西约,伯爵大道。
    这是一条四车道的商业街,曾经繁华,如今两侧店铺大多紧闭,破碎的橱窗像空洞的眼睛。空气中飘散著垃圾腐烂和隱约的血腥味。
    下午三点,阳光斜射,把街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块。
    120名cjng武装分子,分乘八辆改装皮卡和两辆加固的suv,正沿著大道向圣心教堂方向狂飆。他们是“疯狗”埃斯特班的手下,“疯狗”本人正在教堂外围督战,呼叫了这批最精锐的“处刑队”去碾碎那些敢於反抗的“贱民”。
    头车是一辆架著m2老乾妈重机枪的福特猛禽,驾驶员是个戴著墨镜的光头,嚼著檳榔,把车载音响开到最大,播放著震耳欲聋的纳粹斯卡音乐。
    副驾上的枪手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里挥舞著一把镀金的ak—47,朝著天空漫无目的地扫射,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这帮人——
    比非洲大兄弟还菜。
    普通毒贩除了狠,其实也没什么技战术了。
    当然,哈利斯科新一代是有为了作战的部队,但肯定不在索诺拉州!
    “快点!再快点!老子要去撕开那些婊子的喉咙!”他在风噪和音乐声中狂吼。
    他们根本没想到会遭遇伏击。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城里的军队早就躲起来了。奇瓦瓦人?他们应该还在主路上和零星的抵抗纠缠。至於平民?那只是待宰的羊羔。
    所以,当第一辆皮卡毫无徵兆地,像撞上一堵无形墙壁般,车头猛地向下砸进路面时,整个车队都懵了。
    不是爆炸。
    是路面塌了,一个精心计算过大小和深度的陷坑,覆盖著薄薄的偽装层,正好吞没前轮和半个引擎舱。
    猛禽以一种滑稽又恐怖的姿態栽在那里,车尾翘起,重机枪手被惯性甩飞出去,一头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颈椎折断的声音清脆得嚇人。
    音乐还在响,欢快的节奏与这突如其来的惨剧形成荒诞的对比。
    “敌袭—!”第二辆皮卡的司机尖叫著猛打方向盘,试图绕过前方的“路障”。
    街道右侧一家名为“桑切斯五金店”的捲帘门,在一声沉闷的电机声中猛地向上拉开。
    里面没有五金工具,只有一架被改装在三角架上的m134“迷你炮”六管加特林机枪。
    枪口后面,是一个戴著防弹眼镜嚼著口香糖的壮汉,身穿mf的作战服,他叫“岩石”,mf的机枪手,绰號源於他挨了7.62毫米子弹后只断了两根肋骨的往事。
    “午安,人渣们。”岩石嘟囔了一句,拇指按下了击发按钮。
    “滋滋滋滋滋滋滋—!!!!!”
    这简直就是这是电锯撕裂钢铁、同时混合著高压水枪衝击的声音。
    每分钟高达3000发的射速,让六根枪管在瞬间旋转成一片模糊的残影,喷出的火舌长达一米半。7.62毫米北约弹形成的金属风暴,以绝对毁灭的姿態,横扫了整条街道的右侧。
    第二辆皮卡首当其衝。
    车身在零点五秒內被凿出上百个透明窟窿,防弹玻璃?不存在的,连同里面的人体一起被撕碎。油箱被打爆,但它甚至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火球,就被后续的子弹风暴打散成一片燃烧的金属雨。
    第三辆suv想加速衝过去,司机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成了两截,上半身还握著方向盘,车辆失控,翻滚著撞进左侧的婚纱店,曼妙的婚纱模特被点燃,在火焰中扭曲舞蹈。
    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加特林的怒吼覆盖了一切声音,毒贩们的惨叫被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淹没。残肢断臂混合著汽车零件、玻璃碎片和內臟,在街道上飞溅、涂抹。
    血雾在阳光下形成短暂的彩虹,隨即被更多的硝烟和尘埃掩盖。
    “呼~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