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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伯不必客气!”
    张灵玉將石子奉还以后,就要假装转身离去,和他料想的一样,这位云鹤真君果然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
    老人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角,故作悽惨模样,哽咽道:“小哥,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若是可怜可怜我,能不能请我吃顿饭啊。”
    “这位小哥,这老头一看就经常骗吃骗喝,你可不要上当了!”
    “是啊,別把钱不当钱。”路上的行人见状,立刻上前规劝。
    这位公子哥看起来就是大户人家子弟,虽说不差钱,但也不能白白把钱送给一个无关之人吧?
    更何况还是一位泼皮无赖。
    “这...”
    张灵玉装作一副为难样子,但依旧还是从袖中取出几枚铜板交给老人,苦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好人做到底,请老伯吃一顿又何妨?”
    交出钱財后,假装转身就走,果然再度被拦了下来。
    “小哥有如此善心,老夫感激不尽,还请一起隨我进去吃杯酒!”
    行人见老人如此厚顏无耻,也是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说他得了钱財还不知足,肯定想把这钱財占为己有,而吃饭的钱再让这位公子哥出一遍。
    张灵玉不肯答应,就要离去,没想到被一把攥住手腕,硬生生地拖入酒楼中,『迫不得已』地与其吃杯酒。
    有了他这位冤大头,那位僕从没有继续阻拦,笑嘻嘻地把好酒好肉给端了上来,临走前还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仿佛在笑话他是一个傻子。
    酒楼中,云鹤真君半蹲在椅子上,一手握著鸡腿往嘴里送,另一只手则握著酒杯,吃一口喝一口,期间更是被哽得满脸通红,活脱脱的一介饿死鬼投胎。
    而这时候的张灵玉再也不復刚才的笑容,面色阴沉,试探道:“我看老伯不像是潁川郡人士,不知从何而来?”
    如果说先前他要假装把老人当做凡人看待,现在就必须当做不寻常之人看待。
    哪有筑基巔峰修士被一介凡人老者硬生生地拖入酒楼,期间毫无还手之力?
    傻子都能看出问题来。
    “很远很远的地方,海的另一边,你应该也听说过...”
    “中洲。”
    云鹤真君眼睛眯成一条缝,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突兀地消失不见,一切人和事如同走马灯般离他们快速远去,周围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老少两道身影。
    『这就是元婴真君的实力吗...法力一丝一毫都无法动用。』
    张灵玉满面惊恐,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真正的恐惧。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立刻行礼拜了下去,苦笑道:“晚辈张灵玉,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可是元婴修士?”
    “不错,你猜得倒是准。”
    “那不知前辈今日来此地界...有何要事?”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身为修仙者和一家之主,不在你家灵山闭关修行,爭取早日结丹,怎么想著来此地?”
    此刻的云鹤真君早已不是衣衫襤褸的乞丐模样,一身白袍披在身上,再配上满头白髮和鬍鬚,活脱脱的一副仙风道骨的仙人。
    老人居高临下,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全部对准了张灵玉,看样子但凡对方说错一句话,或是觉得有哪句话可疑,立刻將其镇杀。
    对於一个出现在推演之外的人,哪怕自己是元婴对方是筑基,也自当全力以赴。
    “这...”
    张灵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假装纠结一会儿,然后才把早已准备好的措辞给说了出来:“实话不瞒前辈,此处不远处有一个地界,名为小禾村,乃是此地的前身。”
    “在几十年前有一件怪事,一村的凡人尽数都被鬼物所吃,当时晚辈还是炼气修士,奉家族命令前来探查,结果在后山处发现了一座溶洞,里面有三只鬼物横行,当时虽说斩杀但並未细查,便离去了。”
    “筑基以后,晚辈越想越不对劲,明明小禾村不是阴气聚集之地,为何会诞生鬼物?於是联合家中长辈再行探索...”
    说著说著,他脸上涌现无限恐惧,结结巴巴道:
    “再行探索后,发现溶洞下居然还有洞天,那里阴气浓郁不说,更诞生了三头筑基鬼物,我等合力將其击杀后发觉此地居然有一阴属性金丹灵物,採摘后便继续探索,没想到居然...”
    “看来你已经看过那东西了。”云鹤真君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幽嘆一声。
    “不错,晚辈在那地下见到了一面青铜门,还开著一丝小缝,仿佛联通著幽冥之地,无穷无尽的阴气自其中涌出,那时候我才明白,这阴气聚集之地到底是如何形成的,那阴属性金丹灵物也是由此催生的。”
    张灵玉低声继续道:
    “晚辈几人见了以后大为恐惧,不敢將情况透露出去,但想著那青铜门一旦开启,恐怕有大劫难要发生,於是把小禾村的凡人尽数迁移走,在外界布置阵法,將那一处设为禁地,不让任何人出入。”
    “而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此查看一趟,不曾想这次居然会在此处遇上前辈...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恕罪。”
    “晚辈说的话句句属实,还望前辈明察,就算是动用问心符也不怕。”
    虽说先前都是虚假的,但这些都是言之凿凿,没有半点虚假內容。
    云鹤真君微微动容,自张灵玉把青铜门的事给说了出来,他对这晚辈的戒心就已经降低了不少。
    以他元婴修士的神识,自然能发觉远处那山四周被布置了遮掩阵法。
    虽说只有三阶,但看得出已经是筑基世家最好的了。
    他暗暗渡算,却依旧算不出来什么,心中暗自点头:“看来不是针对我的算计,我与此子能在此地遇见,也算是缘分所致。”
    机缘与缘分,谁也说不清楚,说不定哪天就悄悄来了。
    一如今日。
    云鹤真君的神色迅速缓和起来,將张灵玉托起,赔笑道:
    “小友不必如此紧张,老夫正是为那青铜门而来,在我的天机推演中,你我本不该相遇,如今遇见了自然有几分戒心。”
    “现在误会解开,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老夫也算明白一件事,相逢即是缘,缘分一事又岂能被修士所能算定,看来老夫我天机之术还是不到家。”
    “原来如此。”
    张灵玉笑道:
    “能与前辈结缘是晚辈的幸事,晚辈管理一郡之地,对治下百姓要负责,刚才见前辈游戏人间,便以为真是凡人落难,这才出手相助。”
    “不过在前辈將我拖入酒楼后,晚辈又察觉到不对,凡人哪有本事拉动我一介修行者,刚才便想著试探一下...其中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小友说笑了,此乃人之常情,说到底老夫才是做得不对的那个,毕竟进了主人家,怎么也该先打声招呼不是?”
    “前辈说笑了!”
    “来,先喝一个,既然主人家上门,老夫自当好好招待一番,一会儿你隨我一同去那青铜门处看看。”
    说笑间,黑暗褪去,酒楼中的各类人流、嘈杂声重新浮现在眼前,对他们毫无察觉,仿佛从未消失一般,而云鹤真君也重新变成老乞丐模样,继续握著鸡腿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张灵玉久久不能回神,低声惊嘆道:“前辈好大的神通,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老夫道號云鹤,之前说了我来自中洲,师承天衍宗,至於刚才的手段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老人笑了笑,指著桌上的饭菜佳肴,继续道:“你不吃嘛,不然可惜这么一大桌子饭菜了。”
    “晚辈不饿,前辈儘管吃。”
    “这可是你小子自己说的啊,可別怪老夫不给你留。”
    云鹤真君眼睛眯成一条缝,迅速將桌上的饭菜都装进自己肚子里,同时还不忘將酒葫芦给装满。
    待张灵玉付完帐,才抚摸著肚子大摇大摆的往酒楼外走去,周围的人群见到这一幕,也是暗自讥笑,想不到世家还真有这样的冤大头。
    “走你!”
    酒楼外的一处巷道內,云鹤真君猛地攥住张灵玉的手臂,两人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不见。
    后者只觉天旋地转,强如自身已经是金丹级別的神识,也不能让他察觉到分毫。
    待再度睁眼,发觉自身已经处在一个巨大的溶洞內,洞內阴气瀰漫,而面前就是那道巨大的青铜古门。
    身旁老人也不再嬉笑,一脸严肃地看向眼前的青铜门,似乎透著门缝想要把后面的世界给看个底朝天。
    良久之后问道:“灵玉小子,你在多年以前第一次见这青铜门时,缝隙多大?”
    “回前辈的话,缝隙大小没有丝毫变化!”
    “是嘛...”这句话让云鹤真君顿时鬆了口气,原本紧绷地神情一下子也放鬆下来,不自觉地开始抚须,说实话,他真怕对方说缝隙又大了不少。
    “敢问云鹤前辈,这青铜门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灵玉小心地试探道:“还有这缝隙后面...难不成真的联通了幽冥之地,或是什么其他地方?”
    “你修为太低,知道太多对你不好,但老夫可以告诉你,这青铜门確实和你想得一样,是联通著某个地方的门扉,是上古大神通者开闢出来的,除了你这潁川郡,五洲四海其他地方皆有,还不少。”
    云鹤真君沉吟片刻,继续道:
    “这青铜门一旦开启到某个程度,里面的东西就会跑出来,到时候你这潁川郡须臾之间就会覆灭,整个修仙界也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战乱,你布置在外面的阵法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那...前辈,你这次前来可是要把此门给毁去?”张灵玉问道。
    “你小子困守在这小小的赵国,不知天地之大神通之广,以为元婴修士就是那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者,实际上在上古时期,我等算得了什么?”
    这老人乾笑两声,思绪仿佛回到了上古时期,解释道:
    “如今的修仙界分为五洲四海,別看现在疆域之大,可在上古时期也只是相当於十分之一不到而已,大部分陆地都被打沉入海底,还有一些被分割去了天外...如今给我们留下的,是一个残破的世界。”
    “上古时期战乱不断,或是对抗外界修士或是內部征伐,导致疆域四分五裂,此门就是在某一时期外界异族大能者开闢出来,用於入侵我界的通道,当时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些通道给解决,其中一部分毁去,剩余的一部分如同此地一般,被封印住了。”
    “原来如此。”张灵玉听了如此之大的上古隱秘之事,大为震撼,一时间竟无法消化。
    老人没有管他,继续说道:
    “这些被封印的通道按照上古修士之间的盟约,每一处必须都要有一方势力进行看护,已防外界异族捲土重来,我天衍宗便是负责此处。”
    话罢,又突然將自己的嘴捂住,看样子是说漏了什么。
    『呵呵,看来一个个都不把上古盟约当回事,否则怎会出现通道有开启的跡象。』
    张灵玉心中冷笑,如果说一方势力要负责看护一处,那必须要派大量弟子在此地驻守看护,甚至必须长久驻守一位元婴修士,这才能起到看护作用。
    可家族在潁川郡已经立族数百年了,直到今天才见一人来此查看,多半还不是驻守。
    其中的原因他也能猜到一些,也许上古时期的炼气士还能遵守盟约,可隨著时间推移,人心慢慢变了,加上青铜门没有任何开启的跡象,也就懈怠了。
    天衍宗位处中洲,想要派人来此必须开启跨洲传送阵,每一次开启都会消耗大量的资源,更会让宗门一直空缺一股可观的战斗力。
    再者这里灵气匱乏,哪里比得上中洲舒坦,加上长期不能走动,自然成了一个毫无油水的苦差事。
    说是放逐也不为过。
    果然,老人说完以后神情就一阵尷尬,乾咳两声,刚才这话简直是自己在揭露自己家的丑事,可自己不是宗门决策者,又能如何?
    再说中洲其他宗门不也是这样?
    “灵玉,实话不瞒你,此番不惜跨洲而来查看,正是因为其他地界有异动,我宗担心此处也出现问题,所以才会派我前来,虽说此地有了些许异动,但好在问题不大。”
    云鹤真君一脸严肃,继续道:
    “老夫我要施展宗门秘术,尝试將此地门扉给关闭了,你且退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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