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秋同志这句直击灵魂的问话,像一颗平地惊雷,在客厅里骤然炸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零点五秒。
    安瑜那张刚刚才恢復正常血色的脸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耳廓尖儿。
    那顏色,比茶几上最红的那个西瓜瓤还要鲜艷几分。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放在李阳肩膀上的脑袋都忘了挪开。
    完了。
    芭比q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阿姨您是教导主任,不是开火箭的啊,这车速也太快了!
    李阳也被自家老妈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风格给噎了一下。
    他看著怀里已经快要熟透了的姑娘,感受著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老太太,为了早日抱上孙子,连亲儿子的脸皮都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清了清嗓子,迎著自家老妈那八卦的、闪烁著精光的眼睛,硬是面不改色地把话接了过来。
    “妈,您这问题问的,多冒昧啊。”
    他顿了顿,搂著安瑜肩膀的手臂紧了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赖。
    “挤不挤的,您孙子不还在摇號排队等著投胎嘛,您自己心里没点数?”
    这话一出,连旁边假装专心收拾瓜子皮的老李先生,都差点没绷住,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穆晚秋同志愣是被亲儿子这番骚话给干沉默了。
    她指著李阳,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乐出了声。
    “嘿,你这个臭小子,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安瑜此刻恨不得当场去世。
    她把脸死死地埋在李阳的毛衣里,抬起手就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都怪你!让你胡说八道!
    李阳疼得嘶了一声,却没躲开,反而借势站起身,一把將怀里这个快要自燃的鸵鸟给拉了起来。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俩去睡了。”
    “妈,您也早点休息,明天別又起那么早做早饭了,我来就行。”
    说完,也不等穆晚秋再开口,就半拖半拽地拉著安瑜,逃也似的溜回了臥室。
    “砰”的一声。
    木门被轻轻带上,將客厅里穆晚秋同志那魔性的笑声彻底隔绝在外。
    世界,终於清净了。
    安瑜像是刚跑完八百米,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起伏不定。
    她抬起头,那双水汽氤氳的绿眸恶狠狠地瞪著罪魁祸首。
    “李阳!你个大流氓!你刚才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她真是快要羞死了。
    李阳看著她这副气鼓鼓的,活像只炸了毛的波斯猫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
    他往前一步,双手撑在门板上,將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门之间那片狭小的空间里。
    距离一拉近,他身上那股混杂著沐浴露清香和淡淡烟火气的味道,便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我哪胡说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嗓音被刻意压得低沉又沙哑,带著一股子蛊惑人心的味道。
    “我妈那是心疼你,怕我这张小破床委屈了你未来的儿媳妇。”
    “我不得替你解释解释,让她老人家放宽心嘛。”
    “你……”
    安瑜被他这番歪理堵得哑口无言,脸颊上的热度不但没降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梗著脖子,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倔强。
    “谁…谁说要当你家儿媳妇了!”
    “我今晚睡沙发!你自己睡你那张小破床吧!”
    说完,她就想从李阳的臂弯下钻出去。
    可李阳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將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紧紧地贴著自己。
    “想跑?”
    他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
    “安总监,戒指都给我戴上了,聘礼我都收了,现在想反悔,是不是有点晚了?”
    臥室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曖昧。
    他那双桃花眼里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看得安瑜心跳一阵失速。
    她喉咙发乾,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剩下的话,全被男人俯身落下的吻给尽数吞没了。
    这个吻,带著几分惩罚的意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汹涌。
    安瑜的呼吸很快就被掠夺乾净,大脑缺氧,身体发软,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才能勉强站稳。
    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李阳才稍稍鬆开她一些,滚烫的唇却依旧在她唇瓣上流连廝磨。
    “还去不去睡沙发了?”
    他的声音带著剧烈喘息后的沙哑,像是羽毛一样,挠在安瑜的心尖上。
    安瑜浑身无力,只能软绵绵地摇了摇头。
    李阳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再次低头,吻住了那两片被他自己吮吻得红肿的唇。
    这一次,动作温柔了许多,带著安抚的意味,辗转描摹。
    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
    正当气氛逐渐走向某个不可控的边缘时,李阳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了两下。
    这声音在安静的臥室內显得格外突兀,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两人之间快要燃烧起来的火焰。
    安瑜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推开李阳,转身背对著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微乱的衣领。
    李阳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又是120宿舍那个永远不安分的群。
    【田家茂:兄弟们,我又收到投餵了,这次是她亲手做的提拉米苏……】
    【田家茂:图片.jpg】
    照片里,是一个用透明饭盒装著的,形状有些一言难尽的“不明物体”。
    与其说是提拉米苏,不如说更像是一滩混合了可可粉的泥巴。
    【秦云峰:猴儿,我劝你善良,这玩意儿你真敢下嘴?】
    【田俊杰:看著……有点像我老家盖房子用的水泥。】
    【田家茂:滚啊!你们懂个屁!这叫爱心!虽然卖相差了点,但说不定味道好呢?】
    李阳看著聊天记录,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瑜的情绪也平復得差不多了,她回过头,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隨后给出评价:
    “嘖嘖嘖...”
    “这小子,蛮有福气的嘛。”
    李阳哑然失笑:
    “什么福气,这不纯属孽缘?”
    隨后下手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赶紧的,洗漱睡觉,小心明天起不来床。”
    “別忘了明天还要去见爷爷奶奶呢。”
    一听到这事,安瑜的眼睛亮了亮。
    自从上次一別,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
    她是真的很馋爷爷奶奶做的菜。
    於是,也顾不上害羞了,转身就往卫生间跑。
    等两人再次躺上那张小床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
    床,確实很挤。
    两人几乎是身体贴著身体,连翻个身都困难。
    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心跳和呼吸声。
    过了许久,安瑜才往李阳怀里缩了缩,闷声闷气地开口。
    “李阳。”
    “嗯?”
    “你那张床……確实太小了。”
    她小声地抱怨。
    李阳在黑暗中勾起唇角,將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手臂收紧,让她整个人都严丝合缝地贴著自己。
    “挤吗?”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我怎么觉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