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星。
    他心中一软,隨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说,
    “一定。”
    安瑜满意地笑了。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阿阳。”
    “嗯?”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有关假期后,带你去我家的事情。”
    安瑜闷闷地说。
    李阳的手顿了顿。
    “不急。”
    他说,
    “等忙完这阵子,我们一起回去。”
    安瑜抬起头,看著他:
    “你不怕?”
    “怕什么?”
    “人生地不熟的...”
    “怕。”
    李阳老实说,
    “但,有你呢。”
    安瑜笑了。
    “那你好好表现。”
    她说,
    “放鬆一点,就像去旅游一样。”
    “我会当好嚮导的。”
    “像你在滨城时那样。”
    李阳笑了一下:
    “好。”
    李阳说,
    “我等著。”
    安瑜这才满意,重新窝回他怀里。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
    直到时钟指向十一点半。
    “去睡吧。”
    李阳拍拍她的背,
    “明天还得去工作室。”
    安瑜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
    “漫纪元那边,如果他们真的道歉,我们还继续合作吗?”
    李阳想了想:
    “看诚意。”
    “如果他们態度好,合同条款也合理,可以继续。”
    “但如果还是想压我们,就解约。”
    安瑜点点头:
    “行,听你的。”
    她转身往臥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阿阳。”
    “嗯?”
    “晚安。”
    她说,眼睛弯弯的。
    “晚安。”
    李阳看著她走进臥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收拾好电脑,关掉客厅的灯。
    走到臥室门口,推开门。
    安瑜已经躺下了,背对著他这边。
    他脱掉外套,掀开被子躺进去。
    刚躺下,安瑜就转过身来,滚进他怀里。
    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睡叭...”
    她含糊地说。
    李阳关掉檯灯。
    臥室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微光。
    他抱著她,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脑子里却还在转著明天的事。
    刘老师那边,商业计划书要补充几个数据。
    风险评估的框架要敲定。
    漫纪元那边,如果要谈,底线是什么。
    还有...
    安瑜父亲那边。
    他深吸一口气。
    慢慢来。
    他想。
    一步一步来。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闭上眼睛。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怀里蹭得更紧。
    李阳收紧手臂。
    窗外的夜色很浓。
    但屋里很暖。
    暖得让人觉得,明天再难的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
    次日。
    晨光透过纱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李阳是被一阵轻柔的触感弄醒的。
    睫毛颤了颤,视线先聚焦在天花板上,然后慢慢下移。
    安瑜侧躺在他旁边,单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的手指正轻轻拨弄他的睫毛。
    见他睁开眼,她笑了,手指从睫毛转移到他鼻尖,轻轻颳了一下。
    “醒啦?”
    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
    李阳“唔”了一声,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掌心温热。
    “几点了?”
    “七点二十。”
    安瑜往他身边蹭了蹭,额头抵著他肩膀,
    “还能再躺五分钟。”
    李阳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头髮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带著洗髮水的清香。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动。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远远的,混在早起的车流声里。
    过了大概两分钟,安瑜动了动。
    “该起了。”
    她嘴上这么说,人却没动。
    李阳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今天刘老师约了十点。”
    “我知道。”
    安瑜抬起头,碧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所以得起。”
    “嗯。”
    两人都没立刻起身。
    李阳看著她,忽然伸手,指尖拂过她眼角。
    两人又磨蹭了几分钟,才真正起床。
    洗漱,换衣服。
    安瑜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搭浅卡其色的阔腿裤,头髮鬆鬆地扎了个低马尾。
    李阳看了她两眼。
    “怎么了?”
    安瑜转了个圈,
    “不好看?”
    李阳收回视线:
    “好看啊。”
    “就是...太正式了点?”
    安瑜走到玄关穿鞋:
    “今天就是要去工作室谈正事嘛。”
    “总得给刘老师留个好印象。”
    李阳没再说什么,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麵包:
    “简单吃点?”
    “行。”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安瑜咬了口麵包,忽然开口:
    “阿阳。”
    “嗯?”
    “漫纪元那边...道歉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李阳喝了口牛奶,想了想。
    “看诚意。”
    他说,
    “如果態度够诚恳,合同条款也合理,可以继续合作。”
    “但?”
    “但必须签补充协议。”
    李阳放下杯子,
    “明確修改次数,额外费用的標准,还有违约责任。”
    安瑜点点头:
    “这是应该的。”
    隨后顿了顿,
    “还有呢?”
    “还有...”
    李阳看著她,
    “我想加上一条,关於风格確认流程。”
    “以后所有修改需求,必须书面確认,签字盖章。”
    “口头要求一律不认。”
    安瑜笑了:
    “防小人。”
    李阳也笑了一下,
    “吃一堑长一智。”
    两人吃完早饭,收拾妥当,出门。
    电梯里,安瑜忽然伸手,拉住李阳的手指。
    李阳转头看她。
    “別紧张。”
    安瑜小声说,
    “今天主要是听刘老师安排,咱们见机行事。”
    “我知道。”
    李阳反手握住她的手,
    “我没紧张。”
    安瑜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她说,
    “昨晚说得很好。”
    李阳耳朵有点热。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去。
    九点五十分,他们到了工作室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谈。
    李阳推开门。
    陈眠正坐在绘图桌前,对著屏幕皱眉。
    刘老师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拿著文件夹,正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
    看到他们进来,刘老师抬起头。
    “来了,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李阳和安瑜走过去,坐下。
    那个中年男人转过脸,推了推眼镜,朝他们点点头。
    “这位是张律师。”
    刘老师介绍,
    “专门处理文创纠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