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尼克的请求
    派屈克爵士转向差点没头的尼克。
    “尼古拉斯,你不是要讲话吗?”
    差点没头的尼克的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又理理帽子,再清清嗓子。
    “对,对,我要讲话了。”
    他飘向讲台,飘到一半又飘回来,压低声音对亨利说:“殿下,您能不能”
    他看了一眼派屈克爵士的方向,欲言又止。
    他的手指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
    “怎么了?”亨利看著他问。
    差点没头的尼克犹豫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殿下,您能不能帮我跟派屈克说说入队的事?您知道的,我申请了四百年了,每次都被拒绝。刚才他说预备队员的事改天再聊,我不知道改天”是哪天。四百年了,我听过太多次“改天”了。”
    他的头又垂了下去。
    “殿下,您帮我说句话,比我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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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看了他一眼,那颗半透明的脑袋垂在脖子上,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好。”他说,“我儘量试试,不过不能保证成功。”
    尼克的眼睛亮了。
    “殿下——
    ”
    “你先去讲话。”亨利说,“讲完再说。”
    差点没头的尼克拼命点头,头差点又从脖子上甩下来。他赶紧伸手扶住,转身飘向讲台,飘到一半又回过头,冲亨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期待。
    他站在讲台上,来到一道冰冷的蓝色聚光灯下。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脖子上那块连著头的皮肉像一条银色的丝线一样牵扯著他的脑袋。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清了清嗓子。
    “我已故的勋爵们、女士们和先生们,”他的声音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庄重,“我怀著极大的悲痛.————”
    他后面的话便没有人能听见了。
    派屈克爵士和无头猎手队的其他成员在另一边玩起了一种头顶曲棍球的游戏,他们把脑袋从脖子上摘下来,用马球棍敲来敲去,比谁敲得远,比谁接得准。
    一个穿著锁子甲的骑士把自己的脑袋敲飞了,那颗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穿过人群,撞到墙上,又弹回来,正好落在罗恩面前。
    罗恩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赫敏。
    “小心点!”赫敏说,把罗恩拉到一边。
    派屈克爵士把自己的脑袋夹在腋下,骑上幽灵马,在场地里飞奔。
    他的身体骑在马上,脑袋夹在胳膊底下,眼睛还眨来眨去,冲周围的人做鬼脸。
    其他的无头骑士跟在他后面,有的把脑袋提在手里,有的掛在马鞍上,有的乾脆让脑袋在空中飞,像一群失控的气球。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號哭寡妇笑得手帕都掉了,骑士们笑得用剑撑著地,几个胆小的幽灵笑得飘到了天花板上。
    尼克在讲台上还在讲话,嘴唇在动,但声音已经完全被那边的笑声盖住了。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讲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台下已经没有人在听了。
    他的手在空气中比划著名,偶尔指向某个方向,像是提到了某个重要的来宾。
    但没有人看他,所有人都在看无头骑士们的表演。
    哈利和罗恩也被这场面逗笑了,赫敏在旁边摇摇头,但也是burning搬家憋不住笑了。
    亨利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切。尼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是隔著很远的距离。
    “那些先我们而去的————他们的精神与我们同在————忌辰的意义在於铭记————”
    但这些话都被笑声和马蹄声淹没了,他的头在聚光灯下一晃一晃的,脖子上的皮肉拉得更长了,像是隨时会断掉。
    派屈克爵士骑著马从亨利身边经过,忽然勒住韁绳。
    那匹幽灵马猛地停住,前蹄高高扬起,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马蹄在地上踩了一下,发出空洞的“咚”的一声。
    “殿下!”他从马上跳下来,把脑袋从腋下拿出来,举到面前,“您怎么不去玩?尼古拉斯那个讲话没什么好听的,不是我们不想听,而是因为他每年说的都一样,我甚至都能背下来。”
    亨利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差点没头的尼克,后者还在讲,嘴唇动得很快,大概是讲到了激动的地方。
    但声音已经完全被淹没了,只有聚光灯打在差点没头的尼克身上,像一个孤独的演员在演一出没人看的戏。
    “派屈克爵士,”亨利说,“有件事想问问您。”
    派屈克爵士眨了眨眼,那颗被他举在手里的脑袋凑近了一些。
    他把脑袋转了个方向,让耳朵对著亨利,像是在认真地听。
    “您说,殿下,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亨利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差点没头的尼克,又看了一眼派屈克爵士手里那颗脑袋。
    “派屈克爵士,您在人世间还有后人吗?”
    派屈克爵士愣了一下,那颗脑袋僵在他手里,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像是回忆,像是感慨,又像是一种几乎被遗忘的遥远牵掛。
    “后人?”他喃喃道,声音忽然轻了很多,“殿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亨利说,“您在世时是黑太子殿下亲自授勋的骑士,德莱尼家的老三,我想知道这个家族现在还在不在。”
    派屈克爵士沉默了,他的脑袋在他手里慢慢转了一圈,眼睛看著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
    “德莱尼家————”他声音更轻了,“我死后,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大哥继承了爵位,二哥去了教会。我————我没有结婚。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还没来得及。”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大哥后来有了孩子。我见过一次,在我死后的第三年,他来看我的墓。那时候我已经是幽灵了,跟著他走了一路。他抱著一个男孩,说那是我的侄子,取了我的名字,叫派屈克。他说,希望他能像你一样勇敢”。”
    他的声音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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