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黑衣人所说。
    感受到黑衣人的恐怖气色。
    保安哪里还敢多问?
    赶紧就连滚带爬地跑进大厅,拿起对讲机就开始通报。
    没过几分钟。
    总会大楼的专用电梯门打开。
    太和行省武道总会会长何太清,孤身一人快步走出。
    此时。
    何太清的脸色比几个月前在南城仓皇逃走时,简直不要好上太多。
    但也或许是因为灰溜溜地逃走。
    让他整个人变得更加阴鷙。
    眉宇之间,总是透著一股子散不去的煞气。
    他走出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下的黑衣中年。
    顿时眉头紧皱。
    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和忌惮。
    何太清快步上前,將黑衣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低喝,
    “你怎么来了?”
    “谁让你又过来找我的?”
    “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在整个联邦是什么身份?”
    “不要以为武圣大人杀了你师兄,你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行走联邦了?”
    他显然认识这个黑衣中年。
    而且在这个时候,非常不想和对方扯上关係。
    可黑衣中年却是扯出个僵硬笑容。
    呵呵。
    他笑了一声,
    “何会长。”
    “好久不见啊。”
    这声音一出。
    何太清当时就浑身一震。
    猛的抬头,死死盯著黑衣中年,瞳孔瞬间放大。
    一股无法形容的震撼。
    瞬间袭遍全身。
    『唰。』
    冷汗直接从额头淌下来。
    声音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架,不可置信,
    “萧……”
    “萧……”
    “萧前辈?”
    无法置信吗?
    当然是无法置信。
    眼前之人明明是另外一个人的面孔,但这诡异的笑声和语气,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而且……
    那个人不是早就死了吗?
    还是被武圣大人亲自杀死的!
    在他对面,黑衣中年依然保持著僵硬笑容,
    “怎么?”
    “不请我进去坐坐?”
    何太清狠狠咽下唾沫,双腿发软。
    赶紧侧开身子,弯下腰,做了个极其卑微的手势,
    “快。”
    “快快快请进。”
    ……
    江南城。
    夜色压在废墟之上。
    一轮圆月悬在高空。
    冷白月光洒落,照亮了断裂的高楼,也照亮了满地还没清理乾净的血跡。
    街道两侧,倒塌的墙体堆成一片片废墟。
    有些地方还冒著黑烟。
    之前被妖兽踩碎大量车子歪歪斜斜卡在路边。
    风吹过来。
    捲起地上的尘土。
    尘土里混著血腥味。
    江南城中心广场外,早就被临时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坐满了人。
    近万名重伤武者,被各地武道协会的人提前送到了这里。
    有人胸口缠著厚厚绷带。
    有人半边身子都被纱布裹住。
    有人断了腿,只能靠同伴背著过来。
    还有人怀里抱著自己的断臂,断腿,甚至一块血肉模糊的残肢。
    那些断肢大多用冰袋和灵药保存著。
    可惜,能带来断肢的人並不多。
    江南城的武者还好。
    他们的战场就在这里,很多断肢都能在废墟里翻回来。
    可那些从元城、江城、林城、归云城等地方撤来的武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一路撤退。
    一路廝杀。
    很多人的手脚早就被妖兽叼走,或者被兽潮踩成肉泥。
    此刻,他们只能低头看著自己的残疾身体,心里说不出的苦。
    空地外围。
    还围著一些伤势痊癒的武者。
    这些人没有资格进入治疗区,只能站在外面看热闹。
    说是看热闹。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弦。
    今晚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江南城。
    南城武皇的弟子陆川,要在月圆之夜施展秘术救治近万重伤武者。
    这消息太嚇人。
    很多人听到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近万人啊。
    不是十个八个。
    哪怕是顶尖药师来了。
    也不敢说一晚上把这么多人全部治好。
    更何况里面还有大量断肢残疾。
    这种伤。
    普通药物根本没用。
    “真的假的啊?”
    “我怎么越听越玄乎?”
    “治內伤我信,接断肢也勉强能信,可近万人一起治,这不是扯淡吗?”
    “你没听南城那边的人说吗?”
    “之前南城上千重伤武者,就是陆川治好的。”
    “上千和近万能一样吗?”
    “差了十倍啊。”
    “而且这次伤员里很多都是武王,甚至还有武皇受伤,这消耗能一样?”
    人群里议论声不断。
    有些人说著说著,就忍不住往空地中央看去。
    那里摆著几张椅子。
    周振雄坐在最前方。
    雷千绝、百里悬刀、上官龙,还有江南行省各大城市武道协会的高层,全都已经到了。
    几位武皇坐在一起。
    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聊天,气氛凝重。
    周振雄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约定时间,只剩十分钟。
    他抬头看向远处公路,手指下意识敲了敲膝盖。
    雷千绝坐在旁边,也忍不住看向远处。
    心里比谁都紧张。
    因为只有他亲眼见过陆川在南城施展那种秘术。
    那一晚,上千名南城武者齐齐跪地高呼南城武皇无敌。
    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今晚不同。
    今晚人数太多了。
    多到连他都忍不住替陆川捏一把汗。
    百里悬刀压低声音问道,
    “雷会长,你说陆小友真的能撑住吗?”
    雷千绝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百里悬刀愣了一下。
    雷千绝看著空地上密密麻麻的伤员,胸口有些发闷,
    “南城那次,他確实做到了。”
    “可这次人太多了。”
    “而且西南接下来还要打,我们不能让他为了救人,把自己耗废了。”
    百里悬刀点点头。
    他是西域武者,见过太多不要命的狠人。
    可像陆川这种人,他真没见过几个。
    明明可以躲在后方。
    明明有南城武皇弟子的身份。
    明明还有大好前途。
    可这小子偏偏总往最危险的地方冲。
    上官龙坐在另一侧,目光也落在远方。
    他想起了武极城。
    想起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想起女儿上官月红著眼回来,说陆川死在了圣人道场外。
    可后来,这个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年轻人,又从天而降,救了自己的女儿。
    上官龙心里很复杂。
    敬佩。
    感激。
    也有点担心。
    就在这时,远处道路尽头,两道车灯刺破夜色。
    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