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蛟鯊断航,血战將至
    灵渊水府北侧,千丈深海之下,幽暗与静謐是这里的主调。
    幽暗深邃的海床之上,灵石矿脉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潜蛟號静静悬浮在灵石矿脉上方,一层淡蓝色的避水法域撑开,將万钧海水阻隔在外。
    法域之內,百余具黑鳞僕役正背负著沉重的矿筐,如工蚁般穿梭於矿坑与船舱之间。
    它们不知疲倦,手中的碎灵镐每一次挥下,都伴隨著灵石原矿碎裂。
    “咔嚓—
    “”
    隨著最后一批灵石原矿被倾倒进船舱底,潜蛟號的舟身微微下沉。
    甲板之上,负责统筹的磐岳目光如炬,粗略扫视一眼,便知此次开採已达承载极限,指挥著黑鳞仆启动血燃炉,回航黄龙岛!
    伴隨著磐岳一声令下,黑鳞仆们迅速归位。
    潜蛟號调转方头,破开水流,在破妄罗盘的星光指引下,灵舟无声地驶离向阳岛海域范围,最终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破浪声,轰然衝出水面。
    阳光倾泻而下,海面波光粼粼,潜蛟號周身水汽蒸腾,宛若蛟龙出渊。
    然而,外界的喧囂並未惊扰到船坊內中层的修炼室。
    室內檀香裊裊;莫离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周身气机鼓盪。
    只见他双自紧闭,双手在虚空中缓缓划动,一道玄黑色的先天一气如游龙般盘旋,在他指掌间凝聚,法力流转间试图將其化作一只遮天拿月的大手。
    但这只巨手每次在即將成型的剎那,便会因气机流转的一丝凝滯而轰然崩散。
    “还是差了一丝————”莫离缓缓收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烦躁。
    这门法术修至大成后,便如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纸—圆满之境,始终无法捅破。
    所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萧庸当年亦是为了猎杀一头二阶妖兽,领座下灵宠幽戟鯨与其激战良久,身受十余创,逼入险境,於生死大恐怖间,才领悟了这门气道法术的真諦,最终反杀妖兽,夺丹筑基。
    “我自穿越以来,虽有波折,却多是谋定后动,打的都是顺风局,少有这种刀尖舔血的决绝和命悬一线的时刻。”
    他人的感悟终究是他山之石,想要雕琢出属於自己的美玉,唯有鲜血淋漓的实战。
    莫离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中暗忖:“正如璞玉需雕琢,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恐怕非得在实战的血火中才能捅破。”
    正当他思索该去何处寻找合適的磨刀石时,门外传来磐岳沉稳的声音:“主人,黄龙岛已到。”
    “知道了。”
    莫离散去周身灵韵,起身推门而出。既然瓶颈难破,那便先处理俗务。
    潜蛟號破浪而出,激起千层雪浪,稳稳停靠在黄龙岛港口。
    刚刚停稳潜蛟號后,沈锐泽与梁云庵便联袂而至,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船坊会客厅內,气氛压抑。
    “舟主,出大事了。”沈锐泽甚至顾不上寒暄,语速极快,“舍弟卢知逸失联了。整整一个月,云帆號音讯全无。”
    莫离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隨后缓缓放下,目光瞬间锐利:“细说。”
    “上月卢知逸护送曹丹师前往斑琅岛,按理说半月前就该返航。可如今一月已过,音讯全无。不仅如此,黄龙岛与斑琅岛之间的航路上,已有三艘灵舟莫名失踪。”
    “直到三日前,一艘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残破灵舟侥倖逃回,这才带回消息—乱礁海域不知何时盘踞了一头碧血蛟鯊”!
    “”
    “碧血蛟鯊?”莫离眉头微皱。
    此乃蛟龙亚种,生性残暴且狡诈,极难对付。
    不等莫离消化这个消息,梁云庵也上前一步,苦笑道:“不仅是北面,通往向阳岛的南面航路也断了。一头二阶裂海巨鰲虾横空出世,如今五艘灵舟遇难,我方与向阳岛的贸易已彻底停摆。”
    莫离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头二阶蛟龙种,一南一北,同时掐断了两条航路!”
    这太不寻常了。
    二阶妖兽领地意识极强,平日里都在深海称王称霸,极少涉足人族近海。
    如今不仅同时出现,还精准地掐断了黄龙岛的两条命脉,这若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但此刻不是探究阴谋的时候。
    莫离缓缓站起身,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云帆號上,有六十多名跟著我吃饭的兄弟。若是不闻不问,今后谁还敢把命卖给我莫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莫离环视二人,断然下令:“沈锐泽你为破浪號统领,传令所有人员,取消一切休假,三日內完成整备。云庵,通知乘风號统领穆瀚,做好出战准备。无论云帆號还在不在,那头碧血蛟鯊,必须死!”
    梁云庵面露迟疑,上前一步拱手道:“舟主,穆瀚毕竟新晋上位,刚接手乘风號不久。此战面对的是二阶蛟种,凶险万分,不如由我代他掌舵乘风號?”
    莫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云庵,穆瀚是你亲自举荐的人。玉不琢不成器,雏鹰不飞,终究是肉食。此时不让他经歷风雨,如何能独当一面?”
    “此次以潜蛟號为主力,其余两艘灵舟只需在外围策应。你留在岛上统筹后勤,丹药、符籙务必备足。此役,没那么简单。”
    见莫离心意已决,梁云庵不再多言,躬身领命:“是,这就去安排。祝舟主旗开得胜!“
    安排好自家事宜,莫离马不停蹄赶往洛家內岛。
    两岛航路受阻,洛家作为地主,损失比他更大。
    这冤大头,不能让他一个人当。
    水云洞府內,灵气盎然,云雾繚绕。
    洛泽兴与洛光澈两人端坐上首,见莫离到来,並未摆什么长辈架子,对莫离的来意也早有预料。
    待莫离行过晚辈礼,直奔主题,提及那两头为祸海域的妖兽。
    洛泽兴嘆了口气,面露无奈:“莫离啊,此事並非我族坐视不理。泽铭驻守斑琅岛,早在半月前就曾驾驭灵舟围剿那碧血蛟鯊。但这畜生不知是不是开了灵智,狡诈如狐。”
    “它对筑基修士的气息极为敏感,泽铭一到,它便潜入万丈深海;泽铭一走,它便捲土重来。”
    一旁的洛光澈也接过话头,神色阴沉:“南边那只裂海巨鰲虾也是个硬骨头。前几日老夫亲自驾驭黄龙號出手,硬撼了它一记万潮归墟印,外加黄龙號齐射一轮雷火霹雳砲。”
    “但这孽畜仗著一身蛟鳞重甲,硬抗了下来,愣是没死,借著水遁逃之夭夭。”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如今它报復心极重,寻常修士根本不敢出海。”
    两人一番唱念做打,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这两头妖兽太难缠,筑基修士抓不住,只能靠练气修士组成的舰队去“填命”围杀。
    “两位长辈的意思,晚辈明白了。
    莫离神色平静,並未被嚇退,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人,“这碧血蛟鯊一日不除,两岛便是死路一条。筑基前辈既不便出手,那这脏活累活,自然只能由晚辈来做。只不过————”
    莫离话锋一转:“小侄虽然愿意为家族分忧,也要去找回我的部下。但这毕竟是拿命去拼,洛家总不能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吧?”
    洛泽兴眼中精光一闪:“你想要什么?”
    莫离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缓缓吐出几个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要八尊雷火霹雳砲!事成之后,八尊雷火霹雳砲归我所有,作价四万灵石,从我日后的灵石原矿收益中扣除。”
    “什么!”
    洛泽兴脸色骤变,差点拍案而起,“那可是征伐重器,整个洛家也不过二十几门!不行,这太————”
    “给他。”
    一直沉默思索的洛光澈忽然开口,打断了洛泽兴的拒绝。
    洛泽兴愕然转头:“光澈长老,那可是家族重器啊!”
    洛光澈深深地看了莫离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这个年轻的后辈看穿。
    他心中暗自盘算:这小子,动作太反常了。莫离疯狂敛財却不贪图享乐,反而將大笔灵石投入船队扩张、招募百艺人才、囤积战备物资。
    如今又狮子大开口索要这等征伐重器,若不是家族从罗浮宗洛清漓等人的家书中得知开海战事將启,恐怕也要怀疑莫离是否真有鳩占鹊巢之意了。
    虽不知他从何处得知这开海战事將启一事,但唯有此举方能解释的通莫离这般穷兵武的原因了。
    此子心性深沉,潜力巨大,若能在此战前武装起来,对洛家而言也是一大助力。
    想到此处,洛光澈缓缓点头,沉声道:“可以。八尊雷火霹雳砲,我可以给你。但你要记住,兵贵神速。如今两岛之间已然失联近一月了,时间久了难免人心生变!”
    “我只给你半个月时间!若是完不成,便將那八尊雷火霹雳砲原封送还。”
    见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莫离隱约猜到了对方的顾虑与误判,但他乐得如此,当即起身,拱手行了一礼,神色肃然:“二位长辈放心。雷火霹雳砲到位之日,便是出征追猎碧血蛟鯊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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