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到家的时候,客厅正放著电视。
    夏卫东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累的样子,靠著靠枕在那儿喘气。
    刘玉萍倒是满面春光,见她回来,立刻问:“今天带朋友去哪些地方玩儿了?”
    夏禾换了鞋走进来:“就到处逛唄,有名的景点,好吃的东西,都试过了。”
    夏禾父亲在旁边喘著气开口:“其实……呼呼,我也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但是……呼呼,可以带屋里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呼呼……”
    夏禾看著他说话都大喘气的模样,忍不住道:“爸,要不你先去睡觉吧。”
    刘玉萍也嫌弃地推了推老公:“就是,累了就去睡觉,强撑著干嘛?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啊。”
    夏卫东:“……”
    他站起来,晃晃悠悠往臥室走:“我睡……”
    等臥室门关上,夏禾凑到母亲身边:“妈,我想先回老家祭拜爷爷奶奶,晚点和朋友出去旅游。”
    刘玉萍大手一挥:“没问题啊!明天我给你爸讲,你们直接出发就行。”
    夏禾顿时欣喜,在母亲脸上吧唧一口:“嗯嗯,那我先去洗漱了,妈妈晚安。”
    刘玉萍笑得合不拢嘴:“晚安宝贝儿。”
    ……
    翌日。
    天刚亮,夏禾就出门了。
    她跑了好几个地方,给朵朵挑礼物。
    毛绒玩具,要最软的那种。
    芭比娃娃,要最漂亮的。
    还有……
    夏禾在玩具店角落里看见一个大虫子娃娃,毛毛虫造型,绿油油的,长著两只大眼睛,丑萌丑萌的。
    朵朵最喜欢的大虫子了,就是这个!
    一大堆东西挑完,夏禾一併打包,又跑到哪都通去寄。
    搞定小丫头的礼物后,她才来到酒店。
    掏出手机给程墨打电话:“走了,小道士。”
    程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在哪儿呢?”
    他早就收拾好退了房,正在附近溜达。
    夏禾说:“我在酒店大堂啊。”
    “等会儿。”
    没一会儿,程墨从外面走进来。
    夏禾看著他:“?你退房了?”
    程墨点点头:“別墨跡了,走吧。”
    “哦。”
    两人出了酒店,坐公交车去汽车站。
    买了票,上了车,一路晃晃悠悠往夏禾老家方向开。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个镇上。
    两人先下车。
    夏禾带路,找到卖香烛纸钱鞭炮的店,买了一大堆。
    然后,就只能走路了,去夏禾老家的村子不通车,得走山路。
    程墨看著那条蜿蜒的山路,忽然说:“等下次再去城里,弄一辆摩托车放噬囊里,这样遇到这种情况就直接骑摩托进村。”
    夏禾指著街边:“镇上就有摩的,我小时候还坐过呢。”
    程墨摇摇头:“那没意思,得我骑车你坐我后面还好玩。”
    夏禾:“??”
    她没搭理他。
    小道士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两人沿著山路走,走了半个多小时,终於看见村子。
    两人一进村,就引起了大量关注。
    毕竟帅男靚女在哪儿都吸引目光。
    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眯著眼打量。
    有妇女端著盆出来倒水,看见他们,愣在那里水都忘了倒。
    有小孩在路边玩耍,看见他们,停下来盯著看。
    夏禾没打算和村里这些人有什么交集。
    她带著程墨径直穿过村子,往后山走。
    爷爷奶奶的坟墓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村子,就是坟头长了不少野草。
    夏禾蹲下来开始拔草。
    程墨在旁边帮忙。
    很快,草就拔乾净了。
    香烛点起来,纸钱烧起来,鞭炮响起来。
    夏禾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
    她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程墨:“这个是我朋友,叫程墨,是个特別好的人,你们放心吧。”
    程墨走到她旁边,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夏禾瞪大眼睛:“你干嘛?你们出家人不是不能磕头上香的嘛?”
    程墨拍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你从哪儿听来的?”
    夏禾眨眨眼:“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和尚道士都不磕头,说什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程墨拍拍手上的灰:“我师父每年都带著我给师祖磕头上香,小时候他还让我放鞭炮。有一年我把鞭炮扔他道袍里,差点把他屁股炸开花。”
    夏禾:“......那估计是师父太特立独行了。”
    程墨耸耸肩:“也就是一些习俗而已,哪用得著那么在意。你像我,不还把功法传给你了嘛,师父也没说啥。”
    夏禾沉吟两秒:“呃...要不我也拜个师?”
    程墨斜眼看著她:“你脑壳有毛病?”
    夏禾当场炸毛:“嘿!你个小道士,怎么骂人呢!”
    “拜师是闹著玩的吗?”程墨拍拍她肩膀,“再说了,你拜了师就得叫我师兄,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
    夏禾立刻摇头:“那算了,还是让你继续当小道士吧。”
    两人吵吵闹闹下了山,回到村子里。
    夏禾家祖屋在村子东头,院子不大,围墙是青砖砌的,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黄土,门上掛著一把锁,阳光下泛著银光。
    程墨凑过去看了看,那锁挺新鲜:“你爸回得还挺勤的呀。”
    夏禾拧开锁,推开门:“我高考之后回来过一趟。”
    一股霉味混合著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跨过门槛,夏禾回手把门带上。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
    村里几个一直探头探脑的人瞬间炸了锅。
    “那男的一看就不简单啊!那身板,那长相,城里人都找不著几个这样的!”
    “夏禾还真钓了个金龟婿?”
    “不是,夏禾这种女人能看住?就不怕给他戴绿帽子。”
    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嘿嘿笑:“没准人家能力超强呢,不像你男人,几秒钟就结束了。”
    “哈哈哈哈!”周围一片鬨笑。
    那妇女脸涨得通红,一碗饭直接扣老头脑袋上:“你个老不死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家那口子才不是......”
    后面的声音被院墙挡住,越来越模糊。
    院子里。
    夏禾拉著他往堂屋走:“走,带你看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推开堂屋门,一股霉味儿扑鼻而来。
    夏禾也不嫌,兴致勃勃地指著里面:“你看那个角落,我小时候在那儿藏过零食。每次爷爷赶集回来,都会给我带一包糖果,我就藏在那儿,一天吃一颗,能吃好几天。”
    程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黑漆漆的角落,堆著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夏禾又拉著他往东厢房走:“这是我房间。”
    推开房门,里面摆著一张老式木床,床架上还掛著蚊帐,已经发黄了,旁边是一个衣柜,柜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贴纸,是那种十几年前流行的小花图案。
    夏禾坐到床上,拍了拍床板:“我小时候就睡这儿,奶奶就拿蒲扇给我扇风,扇著扇著她自己先睡著了,扇子掉我脸上把我砸醒。”
    程墨能想像出那个画面,嘴角上扬。
    夏禾又拉著他往外走,指著墙上一个浅浅的凹痕:“这个,是我六岁那年拿弹弓打的。”
    程墨看了看那个凹痕:“你当时瞄准的什么?”
    “我奶奶养的那只老母鸡。”夏禾嘿嘿笑,“我想打它屁股,结果打歪了,打在墙上,我奶奶追著我满院子跑,我爷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那你挨打了吗?”
    “没有,我跑得超快。”夏禾得意地仰起头,“后来那只老母鸡死了,我奶奶燉了一锅汤,我爷爷偷偷给我留了个鸡腿。”
    程墨没接话,就站在那儿听著。
    夏禾又指著角落里一张小桌子:“这个是我小时候写作业的地方,我爷爷给我做的,桌腿一边高一边低,垫了好几本书才稳当。”
    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那张已经落满灰的小桌子:“我爷爷手笨,做的东西老是歪,但他每次都特別认真,量了又量,锯了又锯,做完还是歪的。”
    程墨跟过去,看著那张歪歪扭扭的小桌子,桌面上还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夏禾。
    夏禾摸著桌上的字,神色有些感慨:“后来我真的就一直用这张桌子,用到小学毕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站起来,拉著程墨往外走:“走,带你看个好玩的。”
    两人来到院子角落,夏禾指著那口倒扣著的大缸:“这缸下面有个洞,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后来兔子跑了,我还哭了好久。”
    夏禾忽然扭头看他:“你小时候呢?”
    程墨想了想:“师父吧,话还挺多……”
    两人正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