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愣住了。
    为什么修行?
    这还真问住她了。
    在遇到程墨之前,她无法掌握自己的异能,男人见了她就跟老鼠看见了大米、熊猫看见了竹子似的。
    那时候,她想的就是把这身异能给废了。
    遇到小道士之后,她的异能收放自如,可她根本不想对其他男人用这玩意儿,唯一想要用的人,却一点用都没有。
    异能对她而言变成了可有可无。
    现在她想要的就是和小道士双宿双棲。
    因此,她每日勤加练习,就是为了能跟上程墨的脚步。
    但是这些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
    修行呢?修行不只是练功,修行得修己身。
    无论是父母、朵朵还是小道士,对於夏禾这个独立个体而言,都是外人。
    所以,她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梳理了自己这十多年人生。
    遇到小道士之前,她的修行是为了掌控。那时候她被异能掌控。
    遇到小道士之后,她的修行有了第一个成果——掌控自己的异能。
    这时候,她可以选择帮父母,可以选择护著朵朵,可以选择陪著程墨满世界跑。
    这些选择不是因为她被谁要求,而是她自己想做的。
    也是在这些关係里,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拖累,她是她自己。
    同时,她也能护著她在乎的人。
    这就是她修行的第二个成果——选择自己想要选择的。
    那么今后……
    夏禾露出灿烂笑容:“小道士,我修行就是想要修成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
    她心里补充一句:而父母、朵朵、小道士,都是在成为自己的路上,选择去爱的人。
    “对呀,修成自己。”程墨笑笑,他其实没有一个固定答案,既然夏禾说她修行是为了成为自己,那他就顺著说下去,“那咱们和王大叔一起练功,会影响咱们修成自己吗?”
    夏禾想了想,摇头:“没啥影响。”
    程墨再问:“那他和咱们一起练功,会帮他成为异人吗?”
    夏禾摇头:“那也没可能。”
    “所以…”程墨看著她,“他花一百万,让咱们练功的时候叫他一起,有什么不可以呢?”
    夏禾释然:“也是哈,嘿嘿。”
    程墨揉揉她的脸:“好了,咱们该出门了。”
    夏禾疑惑:“去哪?”
    程墨戳她额头:“问酒店的人出马仙的堂口啊。”
    夏禾拍开他的爪子:“哎呀,被王大叔给整忘了。”
    两人携手离开房间。
    ……
    而此时,已经出了酒店、坐上自己车的王卫国,拿出手机喜滋滋地给自己二儿子打电话。
    嘟嘟嘟,接通。
    “喂,老爸?”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王卫国嘿嘿笑:“小也啊,猜猜我遇到了谁?”
    电话那头,王也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王卫国说:“就是上次给你说的,那两个和我一起练八段锦的!他们还答应这一个星期都和我一起练!怎么样,我就说我能找著人练吧!”
    王也愣了一下:“哈?”
    他是真惊讶了。必须知道是哪个门派的憨批,竟然敢带著他老爹一起练功。
    “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儿?”
    王卫国一拍大腿:“哎呀,忘了问了!”
    王也:“……”
    他沉默了两秒:“没准人家逗你玩呢。”
    王卫国当即道:“那不可能!我带著他们给开的酒店套房呢!”
    王也问:“咱家的酒店?”
    王卫国说:“那不然呢。”
    “就因为你给他们住酒店,就答应带你一起练功?”王也有点不可思议。
    跟隨睡著了什么都不想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一人之下:道士下山》的冒险。
    “那也不止。”王卫国嘿嘿一笑,“我说第一个星期一百万,要是还有第二个星期,就给他们五百万。”
    很好。
    王也现在不想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了。
    能被钱打动的异人,都没啥前途。
    “老爹你还有別的事没有?没事我掛了,我这还要做实验呢。”
    王卫国听著电话里的忙音,也不恼,乐呵呵地收起手机,对司机说:“走,去公司。”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离酒店。
    ……
    酒店电梯里。
    程墨正给夏禾科普出马仙的来歷。
    “出马仙这一脉,跟萨满教有些渊源,而萨满教其实不是一个教派,更像是一种文化,师徒传承,尊的是自己部落的先祖,没有太多人参与,也没有严密的组织。”
    夏禾出声询问:“那出马仙呢?”
    “出马仙是从萨满演化而来,但变化挺大的。”
    程墨述说著:“他们尊的是长白山里盘踞著的那些仙家——胡黄白柳灰,就是狐狸、黄鼠狼、刺蝟、蛇、老鼠。有的地方还把蛇分成常和莽,普通蛇和蟒蛇。”
    叮!
    电梯门开。
    夏禾晃程墨胳膊:“继续啊。”
    程墨悠悠道:“待会儿,先把地方问清楚来。”
    说完拉著夏禾来到前台。
    前台小姑娘二十出头,扎著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著挺机灵。
    见他们过来,露出標准的职业微笑:“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程墨凑过去,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跟你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没有出马仙的堂口?”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她左右看看,確定没其他人,才小声说:“那个……咱们要相信科学。”
    程墨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很相信科学啊,但咱们也得尊重传统文化,是吧?”
    小姑娘眼前一亮,猛一拍手:“哎!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宣传点!”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头顶冒出两个问號。
    夏禾好奇地问:“什么宣传点?你们酒店还搞这个?”
    小姑娘往旁边瞥了眼,確定没人关注,才凑过来小声说:“其实我家太奶奶就有堂口,但是咱们酒店的经理不准我们讲这些,说都是封建迷信,得相信科学。”
    她嘿嘿笑起来:“刚才先生你说的这个我记住了,以后经理再说是封建迷信,我就用这个回他。”
    程墨冲她竖起大拇指:“机智!那你能告诉我你家太奶奶的堂口在哪不?”
    “太奶奶的堂口就在瀋河区,风雨坛街那边,你们打车的话直接说风雨坛街的大槐树就成,司机都知道。”
    小姑娘直接给他们说了地址,还提醒了一句:“不过太奶奶这些年都在长白山上住著,堂口都是弟子们打理。你们要找她老人家办事的话,估计得等。”
    程墨摆摆手:“不用,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道了谢,出门打了个车,跟司机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一听地方就明白了:“哟,去关老奶奶的堂口啊?”
    夏禾好奇:“师傅你也知道?”
    司机嘿嘿一笑:“那可不。关老奶奶可是咱们奉天城的名人,早年给人瞧病看事儿,灵得很。不过你们外地来的吧?这些年老奶奶不怎么出堂了,都是徒弟们在弄。”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一处空地旁边。
    这地方看起来就是专门给来这儿的人准备的临时停车场,能停十几辆车,这会儿停著三辆。
    司机指著不远处一座建筑:“就在那儿,你们自己走过去吧,不让停车。”
    夏禾付了车钱,两人下车朝那边走去。
    夏禾问起酒店里未完的故事:“小道士,胡三太爷都几种来歷啊,赶紧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