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灰灰平静地摇摇头:“那叫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那会儿程守除了性命修为缺少沉淀,稍逊色於老道士,其他方面都已经超越老道士了。”
    “老头儿天赋这么高?”程墨先是惊讶,隨即又平静下来,“倒也是,他还给我说过,当初和老天师切磋不落下风。”
    程灰灰当场拆台:“放屁!那是我和他联手才打了个平手,就他自己,也就和张怀义半斤八两。”
    程墨:“……”
    夏禾在旁边笑出声。
    又聊了一阵,天色开始转暗。
    程墨站起来:“师——嗯,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夏禾也跟著起身:“师伯,下次再来看您。”
    程灰灰摆摆爪子:“行,你们还没见过其他仙家,確实不方便留在这儿。下次让邓有才再给你们送上来。”
    程墨拱手:“今天吃得好,谢了,师叔。”
    夏禾也拱手:“谢谢师伯。”
    程灰灰摆摆爪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路上慢点。”
    两人转身往山下走,鼠鼠们又列成两列,给他们指路。
    一路走出洞府,再回头时,还有些鼠鼠站在那儿,小眼睛在暮色里闪著光,看著他们离开。
    下了山,程墨掏出手机给程守打电话。
    嘟嘟嘟——接通。
    “喂,啥事儿啊?”程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找到你师叔没?”
    程墨说:“正要和您说这件事呢。我们刚从师叔洞府里出来,他对您老人家忘记了他几十年的事耿耿於怀。”
    程守那边“嗐”了一声:“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他不知道写信啊?”
    程墨说:“问题就出在这儿。师叔写了信。”
    程守愣了一下:“有这事儿?”
    “师叔在这件事上,没必要骗我们吧。”程墨说。
    程守沉默了两秒:“那我明天问问邮局的人。嘿,这事儿闹的。”
    程墨接著说:“师叔给了我几封信。我在想是寄回去给您,还是等这边事情结束,再给您送回去。”
    “你还是带回来吧。”程守说。
    “行。”程墨应下,又问,“还有个问题。您要不要和师叔见个面?”
    程守“嘿”了一声:“臭小子,朵朵上幼儿园了,我怎么去见他?”
    程墨说:“打视频啊,就过年那天一样。”
    程守那边思考了两秒:“这……也不是不行。不过长白山里通网络了吗?”
    “那肯定没通。”程墨说,“但师叔可以和我们下山啊。”
    程守想了想:“也对。那你们今晚就去把那傢伙叫下山。我还真有点想看看他现在长什么模样了。”
    程墨看了看天,还没黑透:“行,我这就回去给他说。”
    掛了电话,程墨取出噬囊里的摩托车,跨了上去。
    夏禾跟著上车,抱紧他的腰:“酒店里就有网络。咱们其实可以买台电脑放噬囊里。”
    程墨拧动油门:“今晚来不及了呀。要是师叔答应咱们,还是找个网吧开包房吧。”
    夏禾点头:“走著。”
    摩托车嗡嗡响著,往山上开。
    长白山的山路也不太难骑,和湘西差不多。程墨沿著记忆往上开,到了地方——
    咦?
    灰仙洞府呢?
    程墨停下车,看著面前空荡荡的山坡。
    夏禾左右看看,一脸疑惑:“咦?我记得是这里呀。”
    程墨停下车:“邓有才说过仙家有隱藏手段。上次他带我们上来的时候,我没注意到,他有破禁吗?”
    夏禾摇头:“我也没注意。”
    程墨收起摩托车:“我算算。”
    他运转奇门局,开始观风水。
    脚下阵纹扩散,周围的炁流动向一点点浮现出来。
    他边走边算,大概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处山壁前。
    “这边。”
    程墨拉著夏禾,往前一迈——
    眼前景象瞬间变化。
    那一瞬,天骤然暗了下来。
    两人都察觉到不对,一股股危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而来。
    程墨和夏禾凝神戒备。
    黑夜中,一颗颗闪著幽光的小眼睛在闪烁。
    程灰灰的声音轰隆而至:“咦,你俩怎么又回来了?”
    那些幽光显出身形,是一只只鼠鼠。
    程墨高声道:“师叔,师父说想要和你见一面。您现在方便吗?”
    程灰灰的声音传来:“你吼那么大声不累吗?先上来吧。”
    夜晚的洞府与白天有所不同,周围景色略有变化,之前走过的那条道路更是不见踪跡。
    好在鼠鼠们分列两行,给他俩引路。
    程墨二人便隨路而上,回到了谷中。
    程灰灰站在那儿,还是那件道袍,尾巴一晃一晃的:“你不是说程守刚给你小师妹办了幼儿园吗?他怎么来见我?”
    程墨神秘兮兮:“现在科技发达,相隔数百里甚至地球对面都能见。”
    程灰灰恍然:“哦,你说视频通话。可是山上没电脑,有电脑也没网络啊。”
    程墨没想到师叔这么潮流,都知道视频通话,也就没再逗趣:“所以,如果师叔愿意,可隨我们下山,找一家网吧与师父开视频。”
    “这……”程灰灰愣了愣:“好像也可以。但我真身不太方便下山吧。用元神通视频又感觉差点什么。”
    夏禾在旁边问:“师伯您平时都怎么下山的?我是说非出马的时候。”
    “我好像有十几年没下山了。上次是干什么来著?”程灰灰想了想:“哦,对了,下山揍人。不过那会儿都是深夜下山,还做了偽装。”
    夏禾说:“那您也可以和上次一样啊。等我们下山进城之后,天也彻底黑了。您穿道袍戴斗笠,也没人能认出来。”
    程墨也点头:“这个可以。”
    程灰灰点点头:“我去拿点装备。”
    他转身进了洞。
    不片刻出来,换了身兜帽衫,脸上戴著口罩,还有一副墨镜。晃眼一看,还真看不出他不是人。
    “走吧。”
    程灰灰招呼程墨二人,尾巴不自觉翘了起来,赶紧又缩回去,乾咳一声:“嘿,还有点小激动。”
    程墨与夏禾哑然失笑,拉著他往山外走。
    程灰灰回头对鼠鼠们喊:“你们可別鬆懈!我回来可是要考校功课的!”
    山谷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吱吱声,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有程灰灰带路,下山比上山骑摩托车还快。
    程灰灰那两条鼠腿跑得飞快,简直有点迫不及待。把夏禾都跑得气喘吁吁。
    上了公路,程墨把摩托车取出来,想让程灰灰坐前面。
    程灰灰摆爪子:“你们自个儿骑,我跟得上。”
    程墨劝:“这样太显眼了。师叔你还是坐上来吧。”
    夏禾也劝:“是呀师伯,您跟著我们跑,反倒更容易被人关注。”
    程灰灰只好坐前面。
    程墨一拧油门,摩托车窜出去。
    进了城,他们仨找了个有包房的豪华网吧。
    网管领著他们进了包房,全程都没看出来程灰灰不是人。就是多看了两眼那身打扮——大晚上的戴墨镜,挺有个性。
    网管走后,程墨把门关上,打开电脑登录秋秋。
    他给程守打电话,嘟嘟嘟——接通。
    “师父,我们和师叔到网吧了。你那边开机了吗?”
    程守的声音传来:“开著呢。”
    程灰灰听见程守的声音,身体抖了一下。
    尾巴晃悠出来。
    程墨点击视频申请,对面接受。
    屏幕上的圈圈转啊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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