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灰灰淡淡道:“不急,不会有生命危险。”
    程墨看向王卫民。
    这人身上,有好几条血蛇环绕著,胸口和丹田处最是密集。
    一团团的,不知道多少条。
    那些血蛇的蛇头对著外面,蛇信子一伸一缩,像是在戒备什么。
    邓有才忽然停下吟唱,用一种奇怪的声线开口。
    那声音与他本来声线不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带著回音。
    “有道是阴阳两不饶,善恶终有报。你们性命並非此人所害,害你们的是挖机的铲斗,是工人的铁锹。缠著他有什么用?他连你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缠著他,你们就能活过来吗?缠著他,你们就能投胎吗?”
    “冤有头债有主,害你们的人还在外面逍遥。你们缠著他,只会让自己背上更重的孽债。害了人,你们也会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夏禾戳戳程墨的胳膊,小声问:“他出马了吗?”
    程墨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做戏呢。不过用了些手段,那些血蛇能听见。”
    那群血蛇齐齐昂起头颅,晃了晃。
    似乎是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阵腥风从殿外卷进来。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外面衝进来,直往王卫民身上钻。
    程灰灰突然出手,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那道身影面前,一爪子拍过去。
    那道身影被拍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显出形来——
    那是一条更大的蛇,比那些血蛇粗好几倍,半透明的身体在空气中扭动,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稳住身形,张嘴就咬。
    程灰灰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爪子。
    那大蛇躲闪不及,挨了好几下。
    大蛇也反击,身体甩过来,尾巴抽向程灰灰。
    程灰灰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它七寸上。
    大蛇被打得往后一缩。
    那蛇只是虚影神魂,並不是全盛时期,斗不过程灰灰。
    它瞅准一个空档,猛地一窜,直奔刘柱子而去。
    刘柱子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经钻进了他身体里。
    刘柱子浑身一抖,眼神变了。
    他的瞳孔变成竖著的,嘴角咧开,舌头伸出来,嘶嘶作响。
    程灰灰停住脚步。
    刘柱子——不,应该说那条妖蛇,开口了。
    “臭老鼠,別以为仗著本体在此,老子就怕了你!”声音又尖又细,“这傢伙害死了我一家老小!不让他受够折磨而死,我决不罢休!”
    程灰灰冷笑:“呵呵呵。害你老小的是挖机司机,是爆破工人。他一个大老板,哪有空管你一家老小?”
    妖蛇暴怒:“混蛋!”
    隨著它的怒喝,王卫民身体里那些血蛇一阵晃荡。
    即使昏迷著,王卫民也惨叫了一声。
    王卫国急了,想衝上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只觉一阵荒谬——这不是激怒人家吗?
    合著这不是你兄弟,你就不心疼是吧?
    可他只能在心里骂,现在还得指望人家呢。
    程灰灰不再废话,再次出手。
    邓有才也上去帮忙。
    那大蛇附在刘柱子身上,动作灵活多了,偶尔还会张嘴,喷出一口毒炁。
    那毒炁无色无味,喷在邓有才身上,邓有才就觉得身体发麻发酸,动作慢下来。
    妖蛇嘶嘶笑:“臭老鼠,你找的帮手不怎么样嘛!”
    它用的都是慢性毒炁,並不强烈,那种能立刻要命的强毒需要时间准备,而且范围小,只能偷袭用。
    程灰灰冷哼一声,对邓有才喊:“闪一边去!”
    邓有才连滚带爬躲开。
    程灰灰继续和妖蛇打,拳来脚往,打得不分上下。
    程墨在旁边问:“师叔,要帮忙不?”
    程灰灰头也不回:“不用!这条蠢蛇跑不掉了。我已经在柱子身上下了禁制,它出不来。”
    妖蛇脸色一变,试图从刘柱子身体里衝出来。
    但刚衝出一半,就被一股力量给按了回去。
    它大怒:“臭老鼠!別以为你吃定我了!就算老子今天栽你手上,也不过是去掉半条命!回头照样能杀了那些人!”
    程灰灰冷哼:“说大话谁都会。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他出手更加狠辣。
    妖蛇渐渐不支。
    它眼珠子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別人身上。
    硬抗了程灰灰一招,它猛地扭头,朝王卫民那边吐出一大口毒炁。
    程灰灰根本不搭理,继续往“刘柱子”身上招呼。
    程墨却不能看著王卫国在自己面前出事。
    他一步踏出,一拳打向那团毒炁。
    砰!
    毒炁被打散,消散在空气中。
    程灰灰大惊:“臭小子!你疯了?”
    妖蛇猖狂大笑:“小子,你死定了!老子的毒你也敢碰!”
    夏禾衝过去抱住程墨的胳膊,上下检查:“小道士!没事吧?”
    程墨摇头:“没事。”
    程灰灰一把扣住妖蛇的脖子:“蠢蛇!我今天暂且放过你,收了你的毒!”
    妖蛇面色疯狂:“做梦!”
    它嘶嘶大笑:“臭老鼠,没想到你这个孤家寡人,竟然还有个师侄!哈哈哈!”
    “不仅这小子要死,他旁边那女的也完蛋了!老子这口毒炁,就和唐门的丹噬一样,中了就没救!”
    程墨表情古怪:“这位蛇兄,吹牛了吧。就你这小虫子,还敢跟唐门比?”
    妖蛇冷笑:“呵呵呵,小杂碎,你就嘴硬吧!现在是不是浑身发软,太阳穴疼?”
    夏禾紧张地看著程墨:“小道士?”
    程墨摇头:“没感觉呀。要不……”
    他忽然抱头惨叫:“啊——!”
    夏禾嚇了一跳,赶紧抱住他:“小道士!小道士你怎么了!”
    程灰灰也变了脸色,手上加劲,按紧“刘柱子”丹田:“蠢蛇!赶紧给我解毒!”
    妖蛇得意洋洋:“等死吧!”
    然后。
    程墨放下手,一脸平静:“逗你玩呢。”
    夏禾愣了一下,没好气地拍他一下:“不准开这种玩笑!”
    程灰灰:“……”
    妖蛇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程墨走过去。
    一团炁火在他手心燃烧。
    他抬手,按在妖蛇头顶。
    炁火渗进去。
    妖蛇惨叫:“啊!!!”
    那叫声又尖又长,在大殿里迴荡,震得人耳朵疼。
    没一会儿,那大蛇的神魂从刘柱子身上被逼了出来,在空中扭动了几下,越来越淡,越来越散,最后彻底消失。
    刘柱子面容恢復正常,身体一软,就往下倒。
    程灰灰一把扶住他,放在椅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刘柱子茫然地睁开眼睛,左右看看,一脸懵:“完……完了吗?”
    程墨拍拍他肩膀:“结束了。”
    程灰灰拉过程墨,上下检查。
    手臂,肩膀,后背,前胸,都摸了摸,又探了探他的炁息。
    程墨笑嘻嘻的:“放心吧师叔,我有数。”
    程灰灰没好气:“你有个屁的数!”
    旁边,王卫国弱弱开口:“那个……几位大师,不知能不能看看我弟弟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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