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餐的时候,高大壮问:“你们之前没来过冰城吧?”
    两人摇头。
    高大壮嘆道:“现在其实有点晚了,早半个月还有冰雪节。冰雪大世界里头挺好玩的,去年春节我们家就在这边过的,还有灯会什么的,没玩过的话,体验一次是真可以。”
    夏禾听著,扭头看程墨,拉了拉他的袖子:“小道士,下一次,我们带朵朵一起来玩怎么样?”
    程墨笑了笑:“好呀。”
    服务员端著一个大铁锅上来,锅里的酸菜白肉血肠咕嘟咕嘟冒著泡。后面跟著的托盘上,摆著溜肉段、地三鲜、酱骨架,还有一盘金灿灿的锅包肉。
    程墨夹了块锅包肉,咬一口——外壳酥脆,糖醋汁裹得均匀,里面的肉片嫩得恰到好处。
    夏禾夹了块血肠,蘸了点蒜泥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这个好吃!”
    她又夹了块地三鲜,嚼著点头:“这个也好吃。”
    她一口接一口,完全不耽误说话。
    程墨夹了块酱骨架,肉一咬就脱骨,酱香味浓,忍不住点评:“锅包肉糖醋比例刚好,外壳酥脆不硬。地三鲜火候到位,土豆外焦里嫩,茄……”
    夏禾打断他:“小道士,你说那些干嘛,吃东西最要紧。”
    高大壮看著程墨,有些意外:“想不到你对食物这么多研究啊。”
    夏禾咽下一口菜,得意地说:“他厨艺超棒的。”
    高大壮来兴趣了:“那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程墨夹了块肉放进嘴里:“会有机会的。”
    几个人继续吃,筷子没停过。
    锅包肉一盘很快见底……
    没多久,一桌子就空了。
    夏禾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
    高大壮招手结帐,三个人出了店门。
    街上雪还在飘,比刚才密了点。
    高大壮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走吧,反正没地方去,我领你们逛逛冰城。”
    程墨摇头:“有个地方我想先去看看。”
    高大壮一愣:“啥地方?”
    程墨没多解释,拦了辆计程车,报了个地址。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六层楼的红砖房,墙面斑驳,窗户外头装著防盗栏,楼下堆著些杂物,几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停在墙根。
    高大壮好奇:“这儿有你朋友?”
    程墨摇头:“不算朋友,待会儿你跟著看就成。”
    说完,他便领著两人进了单元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贴满了小gg。楼梯扶手锈跡斑斑,踩上去嘎吱响。
    上了四楼,程墨在一扇门前停下。
    咚咚咚。
    里面没动静。
    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警惕地问:“谁?”
    程墨面不改色:“抄水錶气表,安全防火检查。”
    夏禾:“……”
    高大壮:“???”
    里面沉默了几秒,没声了。
    咚咚咚。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脸。
    这人穿著一件灰色毛衣,看见门口站著三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让开身位:“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在哪,你们自己找。”
    程墨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这里的住户?”
    年轻人摇头:“租的。”
    程墨伸出手:“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还有租赁合同。”
    夏禾和高大壮绷不住了,齐齐看向程墨。
    年轻男人脸上也闪过疑虑,却没说什么,转身进屋。没一会儿,他拿出一张身份证递过来。
    程墨接过来,把身份证举到眼前,对著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老式身份证,边缘磨损,压膜都有些花了,照片还是黑白的那种。上面的名字:何云冲。
    年轻男人正要转身去找租赁合同,程墨叫住他:“等一下。”
    何云冲回头。
    程墨把身份证递到他眼前:“不好意思,你这个身份证有问题。请跟我们去一趟衙门。”
    夏禾和高大壮凑过去看。那身份证她们俩都没见过——这玩意儿多少年前的版本了?
    夏禾有点明白程墨的意思了——这个男人有问题。
    但高大壮还是一脸懵。
    何云冲愣了两秒,隨即急了:“不可能!我出来的时候,长老亲自给我的,不可能有问题!”
    程墨抓住关键词:“啥玩意儿……长老?你不是华夏人?你是霓虹的?”
    何云冲脸涨红了,声音都高了八度:“你凭什么说我是小鬼子?我浑身上下,哪点像小鬼子?!”
    程墨被噎住了。
    他盯著何云冲看了三秒。
    这小子口音纯正,长相標准,確实没有半点霓虹人的特徵。
    可那把刀是怎么回事?
    程墨瞥了眼客厅,角落里,靠墙摆著一个刀架,上面横著一把唐刀,刀鞘漆黑,样式古朴。
    国內哪个门派还在用唐刀?
    哎……等会儿。
    有个隱世门派似乎就是用的唐刀——蓬莱夜刃。
    这傢伙不会是这个门派的吧?
    他本来算出这小子没有妖刀蛭丸不想来的,可是转念一想,这傢伙是个小鬼子,正好来逗逗闷,结果现在看来,好像还真不是。
    程墨摆摆手:“好吧好吧,你不是小鬼子。”
    他指了指那把刀:“你在家里放刀没关係,但是出门要佩戴的话,不能开刃。”
    何云冲没说话。
    程墨往那把刀走去。
    何云冲一步跨过来,挡在他面前。
    程墨直视他双目:“那把刀不能开刃,听懂了吗?”
    何云冲盯著他看了三秒,点点头。
    程墨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很好,那么,现在去拿你的租赁证明,我找找你这屋的气表在哪。”
    何云冲又盯著他看了三秒,转身进了里屋。
    程墨在屋里转了一圈,装模作样看了看气表,又看了看水錶,记录下数字。
    何云衝出来,將租赁合同,递给程墨。
    程墨接过来看了看,合同倒是正规的,房东是本地人,租期三个月。
    他把身份证连同合同还给何云冲,提醒道:“这玩意儿过期了,自己抽时间去补办。”
    何云冲黑著一张脸不说话。
    程墨冲夏禾和高大壮招手:“走了。”
    三个人走出居民楼,夏禾才问:“那把刀就是妖刀?”
    高大壮眼睛瞪大——她根本没从这方面思考。
    程墨摇头:“不是。师叔说看到一个腰挎唐刀之人路过长白山,我就顺著这条线在內景里问了一嘴,问出那傢伙不是妖刀携带者。”
    高大壮:“??”
    她完全不能理解程墨的思路。
    夏禾也不能:“所以,我们来干嘛?”
    程墨嘆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他是找妖刀的小鬼子,想逗著玩,结果发现不是,就不打扰他了。”
    夏禾无语了:“你就不能问清楚了再来?”
    程墨摊手:“我当时问出那傢伙没妖刀就没继续问了,纯粹是到了这儿突然想起来的。”
    夏禾:“……”
    高大壮没听明白,追问:“程墨你还有其他信息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