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柳青脸一垮:“挨十脚我还能站在这儿?”
    “哎呀,夏爷爷,您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夏禾双手合十,眨巴著眼睛,“您在全性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传出去多没面子。”
    夏柳青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今天就没打算放过他:“行行行,我赔,回头把钱打你们卡上。”
    夏禾立马笑逐顏开,拍手叫好:“夏爷爷果然最好了!”
    夏柳青斜眼瞅她:“合著不换就不好啊。”
    “嘿嘿嘿。”夏禾心虚地笑了笑。
    程墨趁机换了个话题:“夏老爷子,有件事我没想明白。”
    夏柳青正心疼钱呢,没好气地说:“啥?”
    程墨语气隨意:“你为什么会找上我?按理说其实当初你不用把消息告诉我们,毕竟我们的参与还有可能打乱了你那朋友的部署。”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夏柳青的表情:“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帮著杀唐门的人吧?”
    夏柳青摆摆手:“嗐,我一开始只是想你小子实力不错,让你解决小鬼子,谁想到你一个都没杀。”
    程墨皱眉,这个解释並不能让他满意:“不管怎么看,我的参与都会成为变数,而且,您已经叫上了巴伦。”
    “巴伦还真是碰巧了,他在长白山一带探险,我也是到了东北才联繫上的。至於你的疑惑……”夏柳青往椅背上一靠。
    “我只能说,我確实就是这么想的——让你杀几个小鬼子出出气,顺便帮我那老伙计分担点压力。谁知道我那老伙计下这么大一盘棋。”
    程墨抓住关键词:“老伙计?”
    夏柳青也不瞒著:“我俩当年过命的交情,不过当初在六盘水遇上,確实凑巧,又正好说到这件事,你俩也正好有兴趣,我就邀请你俩一起了。”
    夏禾恍然:“所以,是到了这边之后您和您那朋友取得了联繫,才发现我和小道士成了干扰因素,才没第一时间联繫我们,是这样吧?”
    夏柳青摇头:“你想像力太丰富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你们都到了奉天,找上门是迟早的事,我只是单纯为了方便与我那老朋友保持联繫才躲著你俩。”
    程墨追问:“为什么不躲巴伦?”
    “他耳力没你好。”夏柳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另外,他毕竟是外国人,对咱们国內的事情並不关心,只要不涉及到他本人,他都不会插手。哪像你,看见啥都要凑上去看看。”
    程墨想了想,確实如此。
    夏柳青这人虽不是什么善人,但就这次事件而言,他並未要求自己做什么,也没有故意坑人,只是隱瞒了一些事。
    说到底,人家也没义务把什么都告诉你。
    程墨鬆开手剎,车子驶出停车场。
    夏柳青左右看看:“这是要去哪儿?”
    “买摩托车啊。”程墨理所当然地说。
    夏柳青愣了:“回头我把车给你们寄过去啊。”
    “您老都在火车站等著了,肯定准备坐车离开。”程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不得先把我们的摩托车买了来。万一您老走了不认帐,我上哪儿找人去?”
    夏柳青沉默了两秒:“……你想得可真周到。”
    车子拐出火车站区域,十分钟就到了一家摩托车店门口。
    店门口摆著十几辆崭新的摩托车,从街车到巡航,从国產到进口,擦得鋥亮。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蹲在门口抽菸,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有客人来,赶紧灭了菸头迎上来。
    “几位看车?要什么款式的?”
    程墨在店里转了一圈,指了指角落里那辆黑色的街车:“那个,多少钱?”
    “那辆啊,三万八,搞活动还能优惠八百。”
    夏柳青一脸便秘地跟在后面,掏出银行卡的时候手都在抖。
    老板看了看夏柳青,又看了看程墨,眼神有点古怪,但也没多问,麻利地开了发票。
    最后办完手续,车主写的是程墨的名字。
    夏柳青把卡收回兜里,扭头问:“那辆刮花的在哪儿?我直接骑回去。”
    “啊?”程墨愣了一下,想了想,“那我还是给您老寄到六盘水吧,骑那玩意儿回去,几千公里呢,不安全。”
    夏禾连连点头:“嗯嗯,不安全,还特冷。现在这天气,骑到半路人就冻僵了。”
    夏柳青脸都黑了:“你们管我怎么回去?”
    他往前一步,挡在程墨面前:“赶紧把车给我拿来,不然我就还不走了。”
    程墨看了看夏禾,夏禾摊手。
    “行吧行吧,您老厉害。”程墨把新车的钥匙递给夏禾,“我去取车,你们在这儿等我。”
    夏禾接过钥匙:“好嘞,我在这儿陪著夏爷爷。”
    程墨转身上了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夏柳青看著汽车消失在街角,扭头看夏禾:“小禾苗,你们那摩托车停哪儿呢?”
    夏禾眨眨眼:“就停酒店停车场呀。”
    “那你们昨天怎么开汽车来的?”夏柳青追问。
    “呃……”夏禾想了想,“小道士有办法的。”
    夏柳青眯起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程墨开车转了两条街,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停下。
    下车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从噬囊里把摩托车取出来。
    他锁好汽车,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嗡嗡嗡地开回摩托车店。
    夏柳青接过车,跨上去试了试,发动机声音还行。
    “行,就这样吧。”他拧了拧油门,冲两人挥挥手,“走了。”
    夏禾挥手:“夏爷爷再见!”
    程墨也挥手:“老爷子路上慢点。”
    夏柳青一拧油门,摩托车躥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程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便骑著摩托离开,没一会儿又空手回来,上了汽车。
    ……
    火车站附近。
    夏柳青骑著摩托车找了个修车铺,把车扔那儿,让师傅估个价,他直接买嘍。
    师傅围著车转了一圈,报了价。
    夏柳青收了钱,转身往售票厅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皱著眉头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不对啊!那辆摩托车他们怎么开回去?掛车屁股上?”
    夏柳青站在售票厅门口,脸上的褶子都皱成了一团,旋即拍了拍脑袋,嘀咕道:“这臭小子,邪门得很,指不定还有什么宝贝没掏出来呢。”
    夏柳青摇摇头,进了售票厅,买了张回六盘水的票。
    ……
    奉天,哪都通办公楼。
    地下关押室里灯光惨白,墙壁刷著淡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高廉再次来到林如风的关押室。
    林如风坐在铁椅子上,手脚都被銬著,闭著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高廉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还是不说?”
    林如风没睁眼,也没开口。
    高廉盯著他看了几秒,起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