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这章我自己想了些稀奇古怪的解谜法,大家姑且一乐,就不收费了)
    电话接通,程墨大咧咧问:“老四啊,你的人说那个傢伙去了临县,你是打算让我跟过去?”
    员工在旁边小声提醒:“不是临县,是临近的漳县。”
    程墨摆摆手:“都一样。”
    电话那头,徐四这才开口:“什么都一样?”
    程墨懒得跟他废话:“你给我安排一辆车。”
    徐四爽快道:“没问题啊,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车了。这样,你直接去公司前台拿钥匙,车牌號5214。一辆白色的麵包车。”
    程墨掛了电话,问那个员工:“你在这守著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公司?”
    员工指了指病床:“我就是负责这几个病人。”
    程墨点点头,拉著夏禾离开医院,打了个车去哪都通恆安站。
    ……
    诸葛村。
    诸葛青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著那张复印纸和一叠草稿纸。
    窗外天已经黑了,桌上的檯灯亮著,照得纸面发白。
    他把那串鬼画符拆成最基本的笔画——横、竖、撇、捺、点、折。
    然后数笔画数,一个符號对应一个数字。
    得到一串数字:18、9、11……
    诸葛青翻开桌上的《出师表》,按照数字顺序,一个字一个字地找。
    第一个数字是十八,他数到第十八个字。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第十八字是“州”。
    第二个数字是九,第九字是“半”。
    第三个是“中”。
    崩、半、中。
    什么意思?
    诸葛青皱眉,继续往下找。
    最后得到崩、半、中、道、旧、垒、之、侧。
    “州半中道旧垒之侧”?
    不对,断句不对。
    诸葛青把这八个字写在另一张纸上,看了半天,怎么读都不通顺。
    “州半中道”是什么东西?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些数字,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这些数字不是按顺序对应《出师表》的全文,而是对应《出师表》的段落。
    《出师表》一共八个自然段。
    他把每个段落標上序號,然后重新数。
    中、內、宜。
    还是不对。
    诸葛青把笔放下,盯著纸上的字看了许久。
    忽然,他注意到一件事——这些字的位置不对。
    如果这些数字对应的是段落內的字数,那得到的就是散落的字,连不成句子。
    但如果把这些字按照八阵图的方位重新排列呢?
    诸葛青把纸翻过来,画了一个八阵图。
    八阵图的运转顺序是:天、地、风、云、龙、虎、鸟、蛇,然后从天阵重新开始,每一阵的变化都会影响其他七阵。
    诸葛青按照这个顺序排了四轮。
    四轮变化后,得到八个字——
    內、三、一、遗、向、以、耕、先。
    诸葛青揉著太阳穴,不对,肯定哪里不对。
    他盯著这八个字,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这些数字对应的不是字,而是字的笔画!
    如果这些数字是笔画数,那就不需要对应《出师表》了,而是直接对应汉字本身。
    他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串汉字,每个笔画数对应几个可能的字。
    翻、风、理、登、洞、望、春、雾。
    换一组。
    鹰、首、球、山、洞、里、天、空。
    这都什么跟什么?
    诸葛青盯著这些字看了很久,不对,不是笔画数。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了爷爷教八阵图时说过的一句话。
    “八阵之变,始於数,终於象。数变则象变,象变则理现。”
    数变则象变——数字变了,卦象就变了。
    卦象!
    这些数字不是笔画数,也不是字数,而是卦数!
    诸葛青立刻把每个数字除以八,取余数。
    18÷8=2余2——兑卦。
    9÷8=1余1——乾卦。
    11÷8=1余3——离卦。
    14÷8=1余6——艮卦。
    12÷8=1余4——坎卦。
    9÷8=1余1——乾卦。
    11÷8=1余3——离卦。
    14÷8=1余6——艮卦。
    五轮变化之后:乾、兑、艮、离、离、艮、坤、坎。
    诸葛青的笔停了。
    他盯著第五轮的结果,皱起眉头。
    这八个卦象中,离卦出现了两次,艮卦也出现了两次。
    重复的卦象,是不是意味著什么?
    离为火,艮为山。
    火山?
    不对。
    火在山上,是旅卦。
    山上有火,是賁卦。
    两个离卦,两个艮卦——火火山山。
    诸葛青的眼睛忽然亮了。
    火火山山——两个火叠起来是炎,两个山叠起来是出。
    炎出?
    炎出祁山?
    他把八个卦象重新排列,把两个离卦放在一起,两个艮卦放在一起。
    离离艮艮乾兑坤坎。
    离离为炎,艮艮为出。
    炎出乾兑坤坎。
    乾为天,兑为泽,坤为地,坎为水。
    炎出天泽地水。
    天泽地水——这是什么?
    诸葛青翻开桌上的《水经注》,找到祁山道的部分。
    祁山道,起於天水,经盐官、木门、平泉,至祁山堡。
    天为祁山——祁山堡在山上,最高处。
    泽为木门道——木门道地势低洼,多水。
    地为盐官镇——盐官在平地上,產盐。
    水为平泉——平泉多泉水。
    炎出祁山——从祁山出发,经过木门道、盐官镇、平泉……
    他把这四个地名连起来,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线的终点——
    诸葛青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旧垒。
    祁山道中段的旧垒。
    “祁山道中,旧垒之侧。”
    就是这里!
    诸葛青把纸折起来,塞进兜里,从衣柜里翻出一个背包,往里面塞了几件衣服、一个水壶、一本《水经注》、一本地图册、一本旧版《三国志》。
    他把背包拉链拉上,背在肩上。
    拉开房门,走廊里黑漆漆的,隔壁父母的房间已经没了灯光。
    他轻手轻脚走过走廊,下了楼梯,穿过院子。
    经过议事堂的时候,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里面有人说话。
    一个长老的声音传出来,苍老但篤定:“先祖笔记不会错!这笔跡、这用词、这行文习惯,我研究了五十年,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
    另一个声音接话,听著年轻一些:“可阿青说的也有道理。先祖那样的人,怎么会附在陌生人身上自称诸葛亮?”
    “他懂什么!”第一个长老的声音拔高了,“他才多大!一个毛头小子,读了几天书,就敢质疑先祖?”
    堂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咳嗽了一声。
    诸葛青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穿过村里的石板路,走过那棵老银杏树,走到村口。
    回头看了一眼。
    诸葛村的老宅铺开在月光下,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和一百年前、两百年前、五百年前的描述,没什么区別。
    但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那些屋檐下的阴影比从前更深了些,那些窗欞里透出的灯光比从前更暗了些。
    亦或者,只是他自己不一样了。
    诸葛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村外的夜色里。
    月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拖在身后,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路边的树影里。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