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陈金魁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你那吸古阁最近生意怎么样?”
    “托您福,还成。”那如虎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上个月收了幅文徵明的字,转了手赚了点。大哥你也知道,这行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时也就靠些小玩意儿撑著。”
    陈金魁笑了:“你那吸古阁还靠小玩意儿撑著?我可听说,光是你那些娱乐场所的流水,一个月就顶別人一年。”
    “大哥这话说的。”那如虎也没否认,“那些场子看著热闹,实际上开销也大,上个月津门那边两家店被查了,光打点就花了不少。”
    陈金魁嘖嘖两声:“现在这世道,做点买卖不容易。”
    “可不是嘛。”那如虎嘆了口气,“还是大哥你们术字门舒服,帮人算算卦,看看风水,坐在家里就把钱挣了。”
    “舒服个屁。”陈金魁笑骂,“上个月给个地產老板看地基,光是罗盘就转了三天,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阵,从古玩聊到茶叶,从茶叶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最近异人圈子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聊了约莫十来分钟,那如虎忽然开口:“金魁大哥,您今儿个打电话来,不会真是为了那件青瓷笔洗吧?”
    陈金魁乾咳一声。
    “有事您就直说。”那如虎语气爽快,“咱俩什么交情,拐弯抹角的没意思。”
    陈金魁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小那啊那二爷,確实有桩生意,得麻烦你们吸古阁的人。”
    “您说。”
    “襄樊那边的一个鞋厂,”陈金魁斟酌著措辞,“老板姓夏,叫夏卫东。我想请你们吸古阁的人帮忙照看照看。”
    那如虎那边顿了一下:“鞋厂?大哥您什么时候对鞋业感兴趣了?”
    “不是我的產业。”陈金魁笑了笑,“是这么回事——我欠了个人情,但直接出面不太方便。就想著,能不能拐个弯,让那人的家里人安安全全的,也算我尽份心意。”
    “人情?”那如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能让金魁大哥欠人情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陈金魁没有正面回答:“你就说这事儿能不能办吧。”
    “办是能办。”那如虎语气平淡,“不过大哥,您总得给我透个底——这鞋厂是有人要找麻烦,还是您单纯想卖个好?”
    “没人找麻烦。”陈金魁立刻否认,“就是正常的照看,襄樊那地方你也知道,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万一有个不长眼的去闹事,你们吸古阁的人帮忙看著点就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如虎沉默了两秒:“成,我让那边的老周去办。”
    “那就麻烦你了。”陈金魁语气诚恳,“这事儿办成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大哥客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掛了电话,陈金魁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也不在意,一口饮尽,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就算姓程的真找上门来,那也有个缓衝。
    咱这可是“保护”,不是“要挟”。
    而且两名十佬参与其中,就算程守那老东西再不讲理,总得留几分面子吧?
    陈金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妙。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哼起了小曲儿。
    ……
    吸古阁总部。
    那如虎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虎哥,陈金魁那老狐狸又打什么主意?”
    那如虎没说话,手指轻敲桌面。
    陈金魁那老东西无利不起早,绝不会无缘无故“欠人情”。他说的“欠了个人情想还”,十有八九是反过来的——他想让別人欠他个人情,或者,他已经得罪了人,想用这种方式找补。
    保护鞋厂?
    那如虎在脑子里把陈金魁最近的动向过了一遍。
    术字门最近没什么大动作,陈金魁本人也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异人圈子里也没听说他和谁起了衝突。
    不过……
    那如虎忽然想起前几天收到的一份情报。
    两仪观的那个小道士程墨,在旧垒一把三昧真火烧了个“诸葛武侯”。事后圈子里都在传,说这小道士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诸葛家的不传之秘。
    陈金魁是术字门掌门,对术法很是痴迷,如果那传言是真的,陈金魁盯上程墨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盯上程墨和“保护鞋厂”有什么关係?
    那如虎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有一点他很確定——陈金魁既然找上门来,这事儿就不会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算了,反正陈金魁要的是保护,不是抢夺。
    算了,反正陈金魁要的是保护,不是抢夺。
    到时候真出了事,自己第一时间甩锅就行。
    “老狐狸。”那如虎嘀咕了一声,拿起电话,拨通了襄樊分店的號码。
    “老周,有个事儿你办一下。”
    ……
    与此同时,两仪观山脚下。
    程墨和夏禾在李守诚家吃了午饭,程墨亲手烹调,李守诚和王秀兰讚不绝口,都说託了夏姑娘的福。
    吃完饭,从李守诚家出来,程墨麻溜坐上副驾驶,夏禾隨后上车,开车驶向秦川县城。
    路上夏禾嘴角就没下来过。
    程墨斜眼看她:“笑什么?”
    “李婶说让我们赶紧生一个。”
    程墨:“……”
    夏禾笑得更开心了。
    车子进了县城,夏禾找了个没人的偏僻巷子把车停好。
    程墨下车,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从兜里掏出噬囊,对准麵包车。
    嗖——
    麵包车凭空消失。
    夏禾瞪大了眼睛:“噬囊都能收车了?”
    “我改造了一下。”程墨把噬囊揣回兜里,“大概有五十立方的体积。”
    夏禾竖起大拇指:“小道士你真厉害。”
    程墨得意地挑了挑眉。
    两人离开巷子,打了辆计程车前往火车站。
    秦川火车站在县城东边,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贴著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
    程墨在售票窗口买了两张去襄樊的硬臥票。
    夏禾疑惑地看著车票:“不是去术字门找陈金魁算帐吗?他在襄樊?”
    程墨把车票揣进兜里:“陈金魁现在在京城,不过很快他就会去襄樊。”
    夏禾不解:“为啥?”
    她旋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那个老傢伙该不会打我父母的主意吧?”
    “那是必然的。”程墨拉著她往候车室走,“朵朵和二壮他都敢绑架,知道咱俩的关係,怎么可能不从你父母这边入手。”
    夏禾大怒:“淦!”
    “文明点。”程墨捏了捏她的手,“放心,他不会对叔叔阿姨怎么样的。”
    “他连朵朵和二壮都敢动!”夏禾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旁边一个拎著蛇皮袋的大叔扭头看了她一眼。
    程墨拉著她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只是让人带走朵朵和二壮,但是他不敢动粗。二壮除了两仪观弟子的身份,可还是东北高家的女儿。陈金魁再蠢,也不至於同时得罪两仪观和高家。”
    夏禾转念一想也明白了,陈金魁主要目的还是学风后奇门,没学到他肯定不会伤害自己父母——那不是把人得罪死了嘛。
    但她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想干嘛?”
    程墨耸耸肩:“借这个方式与我认识唄。”
    “嗯?”夏禾一脸不可思议,“他有病啊?这样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