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之前那个漂亮国企业,三番五次想入股咱们影视公司,甚至要掺和进特效、道具这些核心板块,全被您一口回绝。”
    “若是他们使绊子,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想白捡便宜?门都没有。既然撕破脸,那就撕彻底。”
    电话掛断,裴特助已火速调齐全部报关链路与往来函件。
    孔天成又拨出一通加密號,语气冷而利落:
    “漂亮国扣了我的货,立刻给我清出来。幕后黑手,一个不漏地挖出来——钱不是问题,人必须拿下,事必须平掉。”
    “哟,孔老板的货,分量这么足?”
    “货值多少我不在乎。真正在乎的,是有人敢伸手碰我的底线。今天敢截货,明天就敢断供、砸场子。不斩断根子,后患无穷。”
    “呵,谁吃了豹子胆,敢对您亮爪子?”
    “少贫嘴,赶紧办。该补的,一分不会少。”
    “放心,跟您合作这些年,哪回让您垫过脚?不就是一票货?我这就翻底朝天查清楚,回头给您准信儿。”
    孔天成又叮嘱两句,才收线。
    这层关係,是他手里一张暗牌——那人身份隱秘,却手眼通天,黑白两界皆能说得上话。两人交集不多,但几次生死关头,彼此都扛住了。
    当年孔天成曾冒死从火场里把他拽出来,自此,这份情义便扎进了骨头缝里。
    有些事,孔天成本打算亲自下场周旋,可转念一想:跟无赖讲道理,不如找更懂规则的狠人来破局。
    果然,不到四十八小时,货柜已重新启运,一路绿灯直抵港口。更有人当面拍胸脯:今后凡印有孔氏標识的货,漂亮国海关无人敢拦、无人敢验。
    “谢了,兄弟。帐上已转,一分不少。”
    “顺手提醒一句——动手的是文森特的人,叫汤姆森,他大学同窗,如今掌著生物监管实权。文森特咽不下被拒的气,指使他给你设套。你撞上的,是人家精心布好的局。”
    “汤姆森?名字我记下了。”
    “人已经摁住,怎么处置,您定。方法?您不必问,我也不会说。”
    “好。这份人情,我孔天成记牢了。”
    “咱俩搭伙这么多年,你什么成色我清楚得很——成,这份情我记下了!有事儿隨时招呼,像我孔天成这號人,可不是谁敲敲门就能请得动的,也就你,才配跟我碰杯。”
    “痛快!等我落地岛国,必须当面跟你喝一顿。对了,你眼下在哪儿?”
    “嘿,巧了不是?我人就在东京!”
    “太好了!等我一到就给你电话,手头还真有几件要紧事,得靠你掌掌眼。”
    “哟,又来掘金?这地方都快塌成废墟了,跳楼的排著队,你还往火坑里钻?”
    “別人看是断崖,我看是跳板——崩得越狠,反弹越猛。信我,这次带你吃肉。”
    “服了你!咱俩见面统共没超过五次,可你每一步我都盯著呢。从白手起家干到今天,不叫鬼才,叫天命!”
    “承让,过几天见真章。”
    “好嘞,过几天见!我酒都备好了,就等你带我翻身。”
    “包在我身上,兄弟!”
    掛了电话,孔天成咧嘴一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两下——这小子也闻见味儿了?既然都盯上同一块肥肉,何不联手掀翻这盘棋?他往后一靠,眼皮半垂,身子彻底松下来,思绪却猛地拽回那个闷热的夏夜。
    那时他刚站稳脚跟,兜里正鼓著第一桶硬气的钱。
    那天应酬在银座一家老式ktv,他起身去洗手间,推开门的一瞬,走廊尽头撞进眼里的画面,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男人踉蹌狂奔,左臂血线甩了一路,脸色灰败如纸;后头追著五四条黑影,拳脚破风,杀气腾腾。
    那人擦著他衣角衝过去,孔天成本想侧身避开,可脚底像生了根,竟跟著迈开了步子。
    眼看那人被踹翻在地,口鼻涌血,眼看就要咽气——
    他没犹豫,抬手一招。
    暗处无声裂开,七八个黑衣人如墨汁入水般聚拢过来,领口统一別著银蛇徽章。追兵当场僵住,退得比兔子还快。
    孔天成大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按上那人颈侧——微弱,但確实搏动著。
    “抬走,直送西山私人诊所。人来路不明,先压住消息——通知王老板那边,我隨后补话。”
    话音未落,两名手下已架起那人塞进车里。引擎嘶吼,一路飆进山腰那栋灰墙小楼。
    医生衝出来时差点绊倒,白大褂还沾著咖啡渍:“孔少?这……谁啊?怎么伤成这样?”
    “捡的。活下来再说。”
    医生二话不说,推床、插管、进手术室一气呵成。孔天成坐在候诊区,指节抵著眉心,静静听著里面器械碰撞的脆响。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摘掉口罩,额角全是汗,站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孔少,这人……身上新旧伤叠著长,子弹擦过的疤、刀劈的旧痕、还有三处陈年骨折——最狠的是肋骨,断了四根,腰椎也错位了。”
    孔天成没吭声,只抬眼扫了他一下。
    “身份?不清楚。但能活到现在,绝不是普通人。”
    “救活。封口。这事出了这扇门,你我就当没见过。”
    “明白。我这儿的规矩,烂在肚子里。”
    “能活?”
    “死不了。这身子骨,硬得像铁铸的。”
    “多久能下地?”
    “石膏打满三周,静养一个月起步。现在骨头还在缝合,急不得。”
    “那就留院。”
    “不行。您知道的,这儿进出太多熟脸——万一哪天被认出来,我担不起。”
    “行,我派人接他回家。你上门治,药单我签。”
    “醒了没?”
    “刚推去三號病房,刚睁眼。”
    “行,医生您费心了,我过去瞧瞧。”
    孔天成利落地起身,腰背微微一抻,坐久了骨头缝里都泛著酸胀。
    推门进去的一瞬,浓烈的消毒水气味直衝鼻腔,他眉峰一压,下意识屏了口气——这味道像根细针,扎得人脑仁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