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凭啥血口喷人?我哪点得罪你了?是不是我画的结构图比你强,你就恨得牙痒痒?”
    嘿,这人倒真有股子横劲儿——火烧眉毛了,还能反咬一口,硬把一盆脏水往李尘头上扣。
    “行啊,”孔天成冷笑一声,掏出自己手机,“我这就拨通那个买家的號,你敢不敢当面听一听,他到底有没有给你打钱?你当我孔天成是摆设?我三令五申过多少回?这些图纸,是咱们熬了三百多个日夜才抠出来的命根子!你倒好,为几万块就把整支团队的心血,卖给外人当废纸卖?”
    “老板,真不是我!我没干这事!”
    “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尘一把夺过他手机,指尖飞快划了几下,调出未刪的通话记录,照著时间戳直接回拨。电话响了不到五声,对方接了。
    李尘开了免提,屋里顿时响起一个压低嗓音的男人:“成了没?钱到帐没?要是没到帐,图纸我转头就卖给別人。”
    “早打过去了!你没查收?”
    “我这边一点动静没有。你確定打了?”
    “怎么可能没打?我掛了你电话就立刻转帐,还在等你確认呢!上回那笔五十万,我不也一分没少给你?这点小钱我根本不稀罕,但你给的图,必须是原版、是真货!”
    “呵,原来你们厂子就靠偷来的图纸撑著?一群骗子,等著法院传票吧!”
    孔天成猛地抢过手机,对著话筒吼:“我是孔天成!你敢收买我员工,窃取公司绝密资料?好,你刚才说的话,我一字不落录下来了。明天一早,我就把诉状递到高院,告到你们关门歇业!”
    通话掐断。方才还梗著脖子叫屈的年轻人,此刻膝盖一软,“咚”地跪在地上,额头磕著水泥地直发抖。
    “老板!我错了!我糊涂!我让钱烧瞎了眼!是他们找上门来,许诺给我一百二十万,只要我把u盘里的图拷一份给他们……”
    “我一开始真犹豫,可家里老娘病重,药费一天天涨,我……我扛不住了……”
    陈教授衝进来时,正听见这句。他气得浑身发颤,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过去,声音脆得扎耳朵。
    这人,是他亲手挑进项目组的关门弟子。
    为让他站稳脚跟,陈教授硬是把他塞进公司,手把手教、连轴带,就盼著他有个体面前程。
    谁料,养了三年的徒弟,转身就把刀捅进了老师和整个团队的脊梁骨里。
    陈教授胸口发闷,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声音低沉地转向孔天成。
    “孔老板,这事全是我失察,我真没脸见您。谁能想到,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人,竟为了几个钱,把公司往火坑里推——您怎么处置他,我都认;该蹲监狱的,我一个字不替他说。”
    “老师!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跟孔总说说情……我愿一辈子留在公司干,听您的话,绝不再动歪心思!”
    “你背叛的是整个团队的心血。我孔天成不是心软的人——东西卖出去了,人就得担起来。”
    “全是我的错……我糊涂,我鬼迷心窍……求您高抬贵手,我不想进去啊!”
    “晚了。惊雷,人交给你。拖出去,別手软。先让他把同伙名字一个不落地吐乾净——现在认,还能少判几年;嘴硬到底?一块儿进去蹲著。”
    “老板放心,这活儿我熟。”惊雷嗓音粗糲,没笑,可肩头一耸,袖口下青筋就绷了起来,“我是干啥的,大伙心里都亮堂。”
    谁不知道?惊雷是孔天成身边最硬的一块铁——前些年混江湖的,如今管著整栋楼的安保,连高管见他都绕道走。
    话音未落,那年轻人腿一软,裤襠湿了一片。还没碰他一根指头,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抖了出来:不止这次泄密,早把研发图纸、测试参数偷偷卖给三四家同行,换来的钱够他在城郊买了套房。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想到李尘早盯上了他电脑后台的异常流量。
    李尘是谁?孔天成当年从工地扛水泥的泥瓦匠堆里亲手挑出来的穷学生,供他读书、安他进组、教他做项目——这份恩,他记在骨头缝里。
    孔天成后来常对人讲:“善念不是白种的。要是当初没拉他一把,这事怕要捂三年五年,等人家把咱的晶片架构都抄烂了,咱们还在蒙鼓里。”
    风波平息第三天,官媒通稿砸了下来: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因剽窃专利、行贿官员、非法获取商业秘密,被立案侦查。
    证据链完整,通报措辞严厉,连证监会都掛了红牌。
    就在舆论炸锅的当口,孔天成公司闪电发布新品——一款九色手机。
    火红如年画,蓝得像深海静流,黑得压得住气场,灰得透著分量,绿得鲜活,黄得跳脱,还有橙、紫、青三色撞得人眼前一亮。
    传统手机那点灰白金黑,在它面前全成了老古董。
    地铁灯箱、公交车身、商场巨幕——全换成这九种顏色轮播的画面。街边小摊主聊起天来,张口就是“昨儿看见新机gg了,那个蓝的,真像我老家的天”。
    国內抢空,海外更疯。东京秋叶原排长队,巴黎老佛爷百货专柜前挤垮两道栏杆,连南美学生都凑钱组团代购。
    华夏天线第一次稳稳扎进全球手机版图中央。
    孔天成已让產线满负荷运转,新项目组凌晨三点还在改电路图——下一款,要啃下摺叠屏的硬骨头。
    首月全球销量占比八成二。
    市场部把烫金报表递进来时,他只扫了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裴特助衝进来,手里还攥著刚印好的海外订单传真,眼睛发亮:
    “老板,您啊!您这手笔太绝了!別人改个配色都磨半年,您直接甩出九种——年轻人哪还挑得过来?爱酷的选黑,爱热闹的抓红,爱清新的捡绿……总有一款,让他一眼就挪不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