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他碰过的行当,孔天成都能做到行业顶尖;结果他那几家公司,连底裤都赔光了,才灰溜溜跑到博城,仓促盘下几块场地,就想跟孔天成掰手腕?未免太小儿科。
    可越往下看,越觉不对劲——此人行事风格,竟与早前的马克如出一辙。孔天成立刻下令追查。
    果然,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马克栽在孔天成手里后,他便咬牙立誓,要替兄报仇。
    这天,孔天成亲自带著陈天杰,径直去了杰克森常去的高尔夫球场——那地方,本就是孔天成名下的產业。
    两人在他常坐的露天茶座旁落座。杰克森打球回来,刚走近,抬眼便撞上孔天成,浑身一僵。
    隨即又强作镇定,低头整理袖扣,装作视而不见。
    孔天成却起身迎了过去,直接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杰克森抬眼,语气绷得发紧:“先生,这是我的位子。”
    “你的位子?”孔天成指尖轻叩桌面,“现在起,这桌子、这草坪、这整片场子,都是我的。我坐这儿,还需要你点头?”
    “你到底想怎样?”他用生硬的普通话问。
    “这话该我问你——我劝你收手,安安稳稳做生意。孔天成三个字,不是摆著好看的。惹毛了我,你明天还能不能在博城露脸,可就难说了。”
    “威胁我?我既然敢来,就没把谁放眼里。”
    “你正大光明开张,我鼓掌欢迎;你愿当对手,我也奉陪到底。可你背后捅刀、砸我招牌、坏我规矩——那就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离我远点,这种腔调,我很反感。”
    “趁我现在还给你留三分面子,想清楚往后怎么走。下次再蹬鼻子上脸,可没人替你递台阶。”
    “孔天成,你別太张狂了!我敢踏进这扇门,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老话讲,礼尚往来。你要是硬要这么干,那我也只好让你亲身体会体会——劝你別跟我较劲。我不爱玩阴的,有话摊开说,有事当面讲,別绕弯子。”
    “行,那咱们就敞开了聊。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听不懂文縐縐的。我清楚得很:我来这儿,就是为报仇。你得罪了谁,心里真没数?”
    “你是衝著马克来的?我知道。可那又如何?他早被碾得渣都不剩了。你也想试试这滋味?”……
    “孔天成,你得意不了多久,等著瞧。”
    “说实话,我压根儿懒得跟你这种倒霉透顶的人爭什么。我样样齐全,你两手空空;你还真以为能在我地盘上叼走一口肉?行不行,得我说了算。我要是铁了心不鬆口,你连根骨头沫都舔不著。”
    杰克森听完,脸色铁青,转身就走,脚步生风,嘴里还嘟囔著难听的话。
    既然撕破脸,孔天成的警告已经撂下——再不收手,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老板,这人怎么这么缺德?照您这推测,他不仅不会老老实实修机器,怕是还要加倍使坏。”
    “隨他去。话已挑明,那就刀对刀、枪对枪。明天你带人过去,把他的场子全给我掀了。让他睁眼看看,这块地上,到底谁说了算。”
    陈天杰刚想开口劝“以和为贵”“和气生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儿不是寻常地方,规矩另有一套。
    孔天成的分量、他公司的根基,在这座城里,没人能撼动半分。
    他早凭一双毒辣的眼睛站稳了脚跟。
    偏有人不知死活,还想后来居上,在他眼皮底下耍横——纯属自寻死路。
    果然,不到两天,杰克森的场子就乱成一锅粥,差点直接关门。
    他气得在屋里摔杯子骂娘,可骂完也只能干瞪眼——这事,本就是他先点的火。
    孔天成的地盘,他的人根本进不去;而他自己这边,防不住、拦不了,连扫地的老头都是孔天成安插的眼线。
    上下里外,全是孔天成的人,全是听他號令的耳朵。
    没过几天,杰克森就灰头土脸找上门来谈判。
    “孔天成,你到底想怎样?这生意,你还让不让我做?”
    “怪谁?你初一放火,我十五浇油——路是你自己选的,坑是你自己挖的,怨不得別人。”
    “少跟我扯这些虚的!你三番五次派人砸我场子,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开!”
    “我早把话钉死了,你不信,能怪我?”
    “上回是谁拍著胸脯跟我保证的?你还真当自己能在这块地上扎下根?趁早滚,这儿不待见你。”
    “你这是威胁!是恐嚇!凭什么你能干,我就不能干?”
    “就不能。你要真想在这儿做生意,就给我夹紧尾巴,规规矩矩做人。既敢在我面前跳,现在又来討价还价?我又没求你来,也没请你捣乱——你明知道这是我的地盘,还偏要踩进来,图什么?”
    这回,轮到孔天成昂著头,直戳他脊梁骨。
    杰克森嘴唇动了动,终究没硬撑住,声音低了八度:
    “咱俩……和解行不行?我这厂子投了大钱,本想著赚点快钱,一时糊涂,才做了傻事。”
    “做了就做了,后悔药没得卖。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说这些,不觉得难看?我孔天成,不是你想惹就能惹的。最后给你一条道:厂子,我按市价收;人,立刻搬走。以后,不准再踏进这里半步。”
    “从今往后,你再敢跟我对著干——天涯海角,我必追到底。马克的下场,你心里没数?还敢站在我面前,还敢干出这种事?我真该说一句:胆子不小。”
    一听到“马克”两个字,他脸霎时发白。原来孔天成早把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自己却还在那儿遮遮掩掩,像个傻子。
    “你知道马克的事?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到底怎么对他的?”
    “他怎么对我的,你问过吗?有些话,得你自己去听、去想。別被人牵著鼻子走,还帮人数钱——糊涂透了。”
    “我孔天成说话算数:给你七天,滚出博城。过期不候,后果你自己担。”
    话音未落,孔天成已抬手示意,保安立刻上前,请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