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这种地方,能不来,就別来。就算我是老板,我也从不稀罕它。”
    ——別人不做,自然有人做;反正钱照赚,他一年最多来一两次,只翻翻帐本,其余全交出去管。这次破例露面,纯属撞上几桩极少见的麻烦事。
    第二天,两人乘直升机直飞香江。那边一堆事,正等著孔天成拍板。
    裴特助刚落座便开口:“老板,新品发布会下周就启动。几位设计师和项目负责人联名请您过去一趟,想听听您的意见。”
    “哦?这么快就到了?”孔天成点点头,“行,我会去。新车型也该推出来了。”
    “咱们的新款汽车gg早就投出去了,眼下还没正式开卖,可订单已经雪片似的飞来——今年全球销量冠军,稳了。”
    “好!等开售那天,研发部、各生產线,全员发奖金。这是大伙儿拼死拼活干一年该得的,年终奖一併到帐。”
    “得嘞,老板!大伙儿听说这事儿,保准乐开花——摊上您这么敞亮的东家,谁不踏实干活?”
    “对了,裴特助,前两天提的那批关键人才,人呢?进展如何?”
    “老板,我按您的標准初筛了一轮,不少人履歷扎实,冲的就是咱公司的硬实力和未来格局来的。”
    “我要的是真本事,尤其是懂管理、能扛事的。每个岗位都得配得上的人,隨时能顶上、换得动——公司从不缺人,只留肯干、能干的,混日子的趁早走人。”
    “明白!明早我把人全请到会议室,您当面过一过,合不合適,您说了算。”
    孔天成頷首。裴特助顺势匯报起近期动態:各大板块报表已匯总齐整;这次大规模揽才,业內早传开了,都说孔天成手底下是块“热土”,挤破头都想进来。
    可门槛太高,拦住了一大批人。
    背景查得细,品行审得严,专业更是不能含糊。
    公司信条就一条:只要你真有料,能扛事,薪资绝不会让你皱一下眉头。
    就凭这份诚意,慕名而来的简歷堆成了山。
    次日一早,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应聘者年纪跨度不小,孔天成面前摞著厚厚一叠档案和简歷。
    “感谢各位捧场。但得先说清楚——我们招的不是单打独斗的『专才』,而是能独当一面、通盘考量的『全才』。”
    “有能力,有实绩,在这儿就有位置;要是靠关係、混资歷、装模作样,趁早別费这功夫——进来也待不久,白耽误工夫。”
    这话一出,当场就有人悄悄离席。
    不少是衝著高薪高福利来的,一听这调子,心里直打鼓。
    但真正有底气的,反倒更来了劲儿:清一色国內顶尖高校出身,还有几位刚拿下国际奖项的青年工程师。
    一听说孔天成这边放风招人,立马递了简歷。
    孔天成翻著资料,发现其中几份写著海外名校,另几张则標註“擬赴外深造,先实习”。他直接划掉——
    这地方,不养观望者,更不收镀金客。
    特殊岗位,卡得比铁还硬。
    忙活一整天,筛下一批实打实的骨干。
    孔天成亲自面谈、核验材料,达標者当场签发调令,分派至產线与实验室。
    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斯斯文文,鼻樑上架著副金丝眼镜,开口便自荐:
    “孔总您好,我是l大学毕业生,主攻晶片设计与高端电子系统开发,特来应聘。”
    孔天成扫了一眼,没应声,只抬手示意他稍候。
    紧跟著,又一位毕业生上前。
    他念的大学名气平平,可专业方向、研究课题,竟与前一位完全一致。
    孔天成抬头问:“你有出国计划吗?”
    “没有。”年轻人答得乾脆,“我不打算走。学的东西,就想扎在咱华夏的土地上用——为自家科技铺路,跑別人那儿图什么?”
    “你真觉得出国就高人一等?出去才有前途?说不定还能多挣几倍?”
    “我从没这么想过。人和人本来就是平等的,尤其做科研这行——说实话,工资真不算高,可这是我想干一辈子的事。”
    “那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也不动心?”
    “现在咱们的科技水平已经很扎实了,像您公司这样的,很多技术早把国外甩在后面了。我干嘛非得跑別人那儿去?”
    “得有文化底气,得挺直腰杆子。为了华夏的科技进步,我才不替外人卖命。听说那边不少人骨子里就看不上咱,可总有一天,他们会仰著头都够不著我们。”
    这小伙子相貌平平,说话却字字沉实。孔天成连问几个问题,他答得稳、准、有分量。孔天成当场拍板:留用。旁边那位刚做过自我介绍的年轻人,立马坐不住了。
    “孔总,您看我能行吗?我是海外留学生,学的东西,国內普通高校根本没法比。”
    “您连普通大学的学生都收了,我这世界名校出来的,怎么反倒不要?”
    “世界名校?那牌子值几个钱?真厉害,你还回来干啥?我们自己的学校,就教不出真本事的人?”
    孔天成眉头一拧,话锋直接扎了过去。
    “对不起啊孔总,我不是炫耀,只是想说,我的能力肯定比他强得多。”
    “凭啥?就凭你张口闭口『国外』『名校』?我看他那份踏实劲儿、这份主心骨,就比你强。他没把洋学歷当金招牌,也没拿人家標准来踩自己人。”
    “行了,你可以走了。我这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哼,没眼光罢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扬长而去,背影里全是傲气。
    孔天成只淡淡扫了一眼——这种人,走到哪儿都是这副德行:自以为站在高处,其实脚下空空。
    他打心底瞧不上这样的人。可这话一出,倒让不少学生心头一热。
    他们常暗自忐忑,总觉得学歷低一截,就矮人半头。
    可真论起专业功底、动手能力、钻研劲儿,谁输谁贏,还真不一定。
    孔天成挑的人,个个硬核。他给足政策、压实责任,也逼出每个人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