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主持人的声音將气氛推向顶峰。
    “接下来,有请第三组第一位竞演歌手【一朵带刺的红玫瑰】登台!”
    “而她的对手,也就是今晚压轴出场的歌手【夜行者】!”
    合金大门轰然打开。
    乾冰白雾铺满舞台。
    一身火红拖地长裙的红玫瑰从中走来。
    步態从容。
    气场极强。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大提琴的前奏拉出深沉的底色。
    是一首大气磅礴的情歌。
    红玫瑰握住麦克风。
    没有炫技的高音拉扯,没有花哨的编曲。
    嗓音宽厚透亮,中音区如大提琴般浑厚拉锯。
    高音区不是硬顶上去的,而是顺滑推上的自然过渡。
    最可怕的是情感层次。
    前半段克制,中段铺垫。
    副歌爆发时,声音的厚度直接淹没全场。
    尾段收到气声,余韵极长。
    前三排的大眾听审里,有人低头拿出了纸巾。
    尾音落下。
    今晚最疯狂的掌声轰然炸开。
    四位曲爹坐在评审席上,反应是本场最大的信號弹。
    蒋山没有立刻拿起麦克风。
    他靠在椅背上。
    镜头切给他特写,那张向来严肃刻板的脸,此刻松下来。
    “这个嗓子……”蒋山开口,声音微哑。
    “不是在唱技巧,她是在唱自己的人生。”
    他抬起眼,看向舞台中央那一抹鲜红。
    “今晚的天花板,到这里为止了。”
    全场譁然。
    蒋山给出了今晚绝对的最高评价。
    周云平收起了一切痞气,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我不猜她是谁了,我只想说,这种嗓子,不需要名字。”
    黄伯然盯著舞台:“听了几十年歌,这种『声音里有故事』的唱法,我能想到的名字不超过三个,你太会唱了。”
    赵长河双手十指交叉,给出了中肯精准的评价。
    到了最后,他话音一转。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越过舞台,直直飘向上方那个6號房的监视屏。
    “这首歌的情感浓度已经饱和。”赵长河语气轻描淡写。
    “我倒是挺期待,她的对手会怎么接。”
    旁边,周云平挑了一下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四位评审团开始打分,大屏幕分数开始滚动。
    定格。
    9.6。
    全场新高!
    弹幕彻底爆炸,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盖住了画面。
    “臥槽!9.6!!!今晚真正的王!”
    “月亮的9.5已经够炸了,这位直接碾过去了!”
    “玫瑰姐这是来进货的吧?这谁还能打?”
    “完了,夜行者的对手是她?游戏结束了啊!”
    “哈哈哈节目组太搞事了,把最强的安排给最弱的,这是要公开处刑!”
    “蒋山说『耳朵倒是比嗓子到位』,哈哈哈哈这下好了,他的对手9.6,看他拿什么嗓子去接!”
    “之前说人家花架子的那位,你的剑呢?给大伙舞一个?”
    “有没有一种可能,夜行者此刻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6號房內。
    红玫瑰的9.6分硕大地掛在监视屏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小苏死死抠住笔记本边缘。
    “9……9.6……”
    她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转头看向沙发。
    “夜老师……那个……您……”
    那些她背了一整天的鼓励台词,全数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凌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连看都没看监视屏上的分数一眼。
    隨手拉了一下衣领,理了理外套的下摆。
    动作极其隨意,鬆弛得就像刚吃完外卖,准备溜达下楼扔个垃圾。
    小苏半张著嘴,愣在那儿。
    凌夜转过身,目光越过房间,落向通往舞台的走廊。
    小苏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长达两小时的录製里,那双眼睛一直透著股“早打完早回家”的散漫。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临阵退缩的慌乱,也没有孤注一掷的狠劲。
    只有一种静水流深的平静。
    一种完全不属於这个赛场的从容。
    小苏不自觉地鬆开手,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通道。
    主持人的声音灌满演播厅:“最后一位!有请今晚的压轴歌手——【夜行者】登台!”
    合金大门向两侧拉开。
    没有火车头的凶猛气势,没有月亮的华丽降临。
    一个穿著隨意的身影,慢悠悠地从白雾里走出来。
    纯黑面具,银色暗纹。
    双手就很隨意地垂在身侧。
    步伐不疾不徐。
    弹幕群嘲到达最高点。
    “来了来了,花架子本人驾到!”
    “蒋山老爷子快准备好毒舌,我已经把零食备好了!”
    “那个说別人没灵魂的哥们,展示一下你的灵魂唄?”
    “9.6的对手,我已经提前帮他默哀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走路的样子我突然有点不確定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狂飆,直接衝破一亿两千万大关。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笑话。
    导播切出四位评审的实时反应。
    蒋山面无表情,手指搭在扶手上,毫无期待。
    周云平晃了一下脖子上的拨片。
    黄伯然微微皱眉。
    只有赵长河。
    他死死锁著那个走上舞台的身影。
    那个步伐。
    那种把全场高压视作无物的鬆弛感。
    主持人走上前,笑容职业且温暖,递上话筒:
    “夜行者老师,您今晚压轴登场,对面的对手拿到了9.6的全场最高分。”
    “在演唱之前,有什么想对评审老师和观眾朋友们说的吗?”
    全场五百双眼睛盯著他。
    弹幕奔涌如潮。
    “说两句吧大哥给自己加加油!”
    “来个豪言壮语,比如9.6算什么我要唱到10分,虽然到时候打脸更响但至少有排面!”
    “他不会又来一句哦谢谢了吧,那我真要笑死在这儿了!”
    凌夜看著台下乌压压的观眾,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评审席上的四位曲爹。
    “没什么想说的。”
    主持人乾笑一声,刚想接话缓和气氛。
    凌夜的声音,借著金属质感的变声器,又拋出四个字。
    “直接唱吧。”
    全场一愣。
    灯光暗下。
    一束孤零零的白色追光,落在了那个黑色面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