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的声音在演播大厅里嗡嗡迴荡。
    “凌夜”这两个字一砸下来,五百名观眾的表情瞬间集体定格。
    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紧接著,屏幕被密集的文字彻底淹没。
    【?????老赵你在这儿说单口相声呢?】
    【凌夜?那个写歌无敌,唱歌却查无此人的凌夜?】
    【不超过三十岁?大爷刚才那个高音是透支血条换的,老赵你心是铁打的吗!】
    评委席上,周云平的表情那叫一个五彩斑斕。
    他先是愣了两秒,隨后嘴角开始狂抽。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评分器,重重拍在桌面上。
    麦克风被震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老赵!”
    周云平的声音比那声啸叫还尖。
    他伸出食指,隔空对著赵长河连戳三下。
    “你是不是昨晚打麻將打通宵了?脑干缺血啊?”
    “还是你审美也跟著离家出走了?”
    赵长河被懟得一激灵,刚想张嘴辩解。
    “你觉得个什么!”
    周云平根本不给他留缝,音量又拔高了一截。
    “全乐坛谁不知道凌夜是典型的幕后作曲人?”
    “他要是能唱出刚才那段非人类的高音,他当年带什么薛凯,捧什么江沐月?”
    “他直接自己出道把蓝星歌坛屠了不就行了?”
    他摊开手对著镜头,满脸不可理喻。
    “这就好比你看到一个满级神装的狂战士在前面乱杀,老赵你非说他是隔壁那个只会敲键盘的文弱策划!”
    “你这不叫直觉,你这叫听出幻觉了!”
    “你下次再胡说八道,我替你掛號去看耳鼻喉科!”
    全场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鬨笑。
    蒋山憋笑憋得直拿笔敲桌子,黄伯然端著保温杯,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
    舞台中央,凌夜单手插在西裤兜里。
    隔著暗银色的面具,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周云平这记补刀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逻辑满分的完美助攻。
    他决定再给火上浇一把油。
    变声器里传出一声轻笑,透著股居高临下的冷傲。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被冒犯”的老前辈怎么说。
    “赵老师。”
    凌夜的声音传出来,散漫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不是不上网的老古董。”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钢琴盖上敲了两下,发出篤篤的脆响。
    “你说的那个后辈……凌夜,我知道。”
    “就是那个被骂了两句,连个屁都不敢放,只会躲在网上发微博给老夫点讚认怂的小东西?”
    凌夜语气的嫌弃浓得快要溢出来,像是在点评一件残次品。
    “拿那种没骨气的战五渣来碰瓷老夫……赵老师,你这评价,挺跌份儿的。”
    演播厅陷入了半秒的死寂。
    隨即全场炸了!
    笑声、拍大腿声和尖叫声混成一团。
    【大爷杀疯了!“没骨气的小东西”!】
    【凌夜:我招谁惹谁了?我在家喝枸杞呢,隔空挨一大逼兜!】
    【凌夜那条认怂微博成了“没骨气”的实锤,老前辈根本看不上他!】
    【“挺跌份儿的”——今日金句达成!大爷这波是在大气层!】
    赵长河被懟得老脸通红。
    看著凌夜那副理直气壮看不起晚辈的囂张派头,再想想凌夜平时温吞低调的性子,心里的怀疑瞬间垮了大半。
    是啊,凌夜要是能在这舞台上狂到没边,还用得著在微博上装孙子?
    “行行行,是我老眼昏花,大爷您消消气。”
    赵长河连连摆手,满脸苦笑地认栽。
    后台,2號休息室。
    薛凯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袋。
    凌夜那个闷葫芦,哪有这种当眾骂人的劲头?
    然而,4號休息室里。
    江沐月没有笑。
    她死死盯著监视器。
    屏幕里那个黑色的身影正单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
    篤、篤、篤。
    敲击琴盖的频率极具节奏感。
    这个姿势,这股散漫的劲儿,她太熟了。
    每次凌夜在工作室里听完她唱得烂透了的demo,又懒得开口批评她的时候,就是这个动作。
    还有那句“跌份儿”,这种理直气壮的毒舌调调,怎么听都有一股子凌夜老师的味道。
    江沐月死死捏著那本皱巴巴的復仇笔记。
    她的目光在笔记本上那句“四肢僵硬”和屏幕里那个气场全开的男人之间疯狂横跳。
    “一定是错觉,师父平时那么养生,哪有这老登这么变態的肺活量?”
    此时,4位评审已经开始投票。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滚动。
    “叮!”
    9.8分!
    1號房的陈菲、2號房的薛凯、5號房的陆思妍,集体陷入了死寂。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
    紧接著,第一轮对战结果揭晓。
    晋级区:【村口的大喇叭】、【一把生锈的破木吉他】、【夜行者】。
    跌入败者组:【高贵的黑天鹅】、【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吃瓜群眾不吃瓜】。
    主持人的声音变得亢奋而悲壮。
    “三位顶尖歌手进入败者独唱赛!今晚,將有一人揭面离场!”
    凌夜迈著步子回到休息室坐下。
    刚才那一首《搁浅》和赵长河的突发奇想,已经把这帮老狐狸的怀疑閾值逼到了临界点。
    马甲上的裂缝,已经藏不住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让『凌夜』本尊在外面溜达一圈了。”
    凌夜摸了摸下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韩磊那傢伙不是挺爱演吗?是时候给他加点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