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灯光瞬间爆闪。
    霓虹漫游者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他选了三首备选曲目里最炸的一首重金属摇滚。
    电吉他的失真音效撕裂全场,密集的鼓点像雨点般砸下。
    漫游者双手握著麦克风,脖颈上的青筋透过面具边缘隱约可见。
    他在副歌部分直接拉出一个长达十秒的超高音。
    全场观眾被这股声浪震得头皮发麻,不少人跟著节奏举起手。
    弹幕刷得飞快。
    【臥槽!漫游者拼命了!】
    【这高音质量绝了,感觉他今天超常发挥!】
    【深海妖姬要怎么接?这火都烧到房顶了!】
    评委席上,赵长河却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看著台上声嘶力竭的漫游者,摇了摇头。
    蒋山转头看他:“怎么?觉得太吵?”
    “不是吵。”
    赵长河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他在害怕。”
    周云平凑了过来:“害怕?”
    “对。”赵长河盯著舞台。
    “这首歌的编排太满了,情绪全靠音量硬顶。”
    “他太想贏了,结果反而暴露了底气不足。”
    一曲终了,漫游者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著台下热烈的掌声,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希冀。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高亢:“感谢霓虹漫游者!接下来,有请深海妖姬!”
    漫游者转身下台回到休息室。
    大厅的灯光骤然全暗。
    只有一层幽蓝色的地灯,像海水一样贴著舞台边缘缓缓亮起。
    深海妖姬站在麦克风架前。
    大屏幕浮现三个字:《潮汐线》。
    一阵清冷的钢琴前奏落下后,深海妖姬直接开口。
    “潮水退了……”
    没有高音的爆发,她的声音很稳,带著一种让人安静的魔力。
    演播厅里刚才还未散去的燥热,慢慢被安静下来。
    前排几个刚才还跟著漫游者摇头的观眾,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深海妖姬双手垂在身侧,连麦克风架都没碰。
    “岸上的人,在数潮声……”
    “海里的人,在等天黑……”
    她的声音像一张巨大的网,没有缝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大提琴的底音在此时才缓缓切入,低沉得仿佛能引起胸腔的共振。
    三分钟后,最后一个尾音消散。
    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主持人走上舞台,抬手示意,五百名观眾也在倒计时声里陆续按下了手中的投票器。
    大屏幕上,红蓝票柱没有任何悬念。
    476比440。
    深海妖姬胜。
    漫游者无奈揭面,是中州一位老牌高音唱將。
    他苦笑著和妖姬拥抱了一下,转身下台。
    夜行者休息室里。
    小苏看得目瞪口呆:“夜老师,她这控场能力也太恐怖了吧?漫游者那么炸的场子,结果她一唱,全场就安静下来了。”
    凌夜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屏幕上。
    “很正常,漫游者跟上一场一样,觉得只要把场子炸起来,声音够大就能压住对面。”
    他抬手敲了敲沙发扶手,语气很淡。
    “但深海妖姬根本不跟他比谁更炸。”
    “她是直接把全场的火全给浇灭了。”
    ……
    比赛节奏极快,根本不给观眾喘息的机会。
    第二组对决紧隨其后。
    村口的大喇叭对阵白昼噪点。
    白昼噪点依旧是重型电子摇滚,一开嗓就把音浪拉满,想靠气势压场。
    但江沐月没有犯漫游者的错。
    她选了一首极其考验气息和音准的大线条抒情歌。
    她用教科书般的演唱,硬生生把白昼噪点的摇滚压成了背景板。
    482比461。
    江沐月以碾压之势拿下第二张半决赛下半场的门票。
    白昼噪点缓缓揭下面具,露出的正是一位在南炽州摇滚圈极具人气的新生代唱將。
    他沉默著朝舞台鞠了一躬,转身离场。
    弹幕还没来得及为大喇叭的进化欢呼,第三组对决已经开始。
    重装机甲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舞台。
    吸取了上一轮的教训,他这次没有再强行飆高音。
    他选了一首难度很高的流行大歌,副歌部分大量使用了弱混声留白,整首歌听起来层次分明,技术与情感兼备。
    唱完最后一句,机甲放下麦克风,听著台下如潮的掌声,长长舒了一口气。
    发挥完美。
    他转头看向通道口。
    只要赤焰玩偶不搞什么邪门操作,他这把稳了。
    通道门打开。
    赤焰玩偶戴著那张红黑相间的诡异笑脸面具,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大屏幕亮起。
    《向阳生长的花》。
    全场观眾愣了一下。
    评委席上的黄伯然也愣住了。
    “蓝星家喻户晓的阳光励志金曲?”黄伯然翻了翻资料。
    “半决赛选这种歌?他这是打算怎么唱?”
    重装机甲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选这种大路货,赤焰玩偶输定了。
    舞台上,灯光变成了温暖的橙色。
    前奏响起。
    不是原版明亮的管弦乐,编曲被抽掉了大半,只剩低沉的钢琴和稀疏的弦音。
    赤焰玩偶举起麦克风。
    “向阳生长的花……”
    “你猜,土里埋著什么……”
    第一句词改了。
    台下前排的一个女生瞬间抱住了胳膊。
    原本和谐的和弦被硬生生塞进了几个刺耳的半音。
    “別看太阳,看脚下……”
    “花瓣红了,是谁的错……”
    赤焰玩偶站在温暖的橙色灯光下,明明唱著一首充满希望的歌,却让人听出一种说不出的彆扭感。
    原版明亮的旋律,被他用错位节拍和压低的唱腔重新改写,呈现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到了副歌部分,伴奏忽然沉了下去,几道刺耳的弦音从旋律缝隙里钻出来。
    重装机甲站在旁边,脸色慢慢变了。
    他刚才那首歌唱得確实稳,可跟赤焰玩偶这种诡异改编一比,所有技巧都像被压了下去。
    一曲终了。
    弹幕彻底疯了。
    【救命啊!我以后还怎么直视这首歌!】
    【他毁了我的童年!他把阳光改成了阴间配乐!】
    【机甲哥快跑吧,这人精神状態真的不正常!】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
    480比455。
    赤焰玩偶胜。
    重装机甲破面,是一个来自北辰州以唱功扎实著称的中生代一些歌手。
    夜行者休息室。
    小苏疯狂搓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夜老师,这人太邪门了,他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改编的?”
    凌夜看著屏幕里赤焰玩偶那张笑脸面具,眼神沉了沉。
    “他挺会选。”
    小苏一愣:“选歌吗?”
    “选观眾最熟的歌。”
    他指尖轻敲桌面。
    “越熟,改起来越嚇人。”
    小苏搓了搓胳膊:“难怪我听得浑身发毛。”
    凌夜看著屏幕,声音很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四组对决很快结束。
    无名邮差和破木吉他贡献了一场最质朴的民谣对决。
    没有高音,没有炫技,只有两把吉他和两个男人的沧桑故事。
    最终,破木吉他以五票的微弱优势险胜。
    无名邮差揭下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正是来自西琼州民谣圈的老牌歌王。
    演播厅的时钟指向十点。
    大厅的灯光骤然变冷。
    主持人举起麦克风,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兴奋:“接下来,半决赛上半场,压轴对决!”
    “有请雪盲者!”
    通道门打开。
    雪盲者一身白衣走出,面具上的雪花纹路在冷光里泛著寒意。
    前奏只有一段很轻的钢琴前奏,像冬天凌晨的街道,空得让人心里发凉。
    雪盲者站在麦克风前,开口第一句就把全场的声音压了下去。
    “风,停在昨天……”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重。
    一首歌唱完,观眾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掌声才慢慢响起。
    舞台上,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台。
    “接下来,有请本场最后一位竞演歌手——夜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