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见他皱眉盘算,笑著开口:“詹姆斯,別瞎琢磨了。只要你帮我办妥这两件,我保证,六百號人一个都不往香江带。”
    “不然,光凭这批人,对付你们驻港的牛家军,也能砍掉他们一半战力。”
    詹姆斯苦笑著摊手:“李,撤通缉令这事我能拍板。但你想动特高科在港的人——真没法办。”
    “他们早跑光了!小鬼子全撤了,被徐长顺那个疯子一通狂炸,炸得连夜捲铺盖滚蛋。”
    “什么?!”李青云一脸错愕,“全被炸跑了?”
    “yse!”詹姆斯頷首,语气里透著无可奈何,“所以李,你提的第一个条件,我真没辙。”
    李青云给自己斟了杯红酒,慢悠悠啜饮一口,嘴上却咕噥著:“要不咱直接飞趟脚盆岛?顺手把那个戴冠子的天皇——连人带冕旒一块儿端了?”
    詹姆斯眼皮一跳,瞳孔骤然收缩:“ohmygod……这人怕不是从疯人院刚办完出院手续。”
    “行了,先回住处再说。”李青云摆摆手,忽而一挑眉,“对了詹姆斯,外头咋闹哄哄的?满街都是人,翻箱倒柜似的找啥呢?”
    詹姆斯一怔,脱口而出:“李……该不会……是你乾的吧?”
    李青云眼皮都没抬,只把那双写满茫然的眼睛往詹姆斯脸上一撂——那神情,活像刚被雷劈醒的树懒,连睫毛都在发懵。
    “哦,见鬼!”詹姆斯猛地拍了下额头,懊恼得直跺脚,“我以为真是你下的手!”
    “我四点刚游过维多利亚港,一身水还没拧乾呢,我能干啥?”李青云斜睨著他,语气又冷又硬,“再说了,你倒是说清楚——到底谁被啃了,啃成啥样了?”
    詹姆斯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躁意,沉声道:“李,香江所有顶级富豪的私库全被掏空了。求你马上离境,別再搅进这滩浑水。”
    李青云本想隨口应下,话到嘴边却猛然剎住——这哪是求助,分明是钓鱼。
    安家顶替韩家接手生意,军情六处会不知道?这孙子八成在诈他。
    香江就巴掌大块地方,东角咀打个喷嚏,西环都能闻见薄荷味儿,韩家垮台动静这么大,六处要是装聋作哑,那情报网早该拿去垫泡麵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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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斯,稍等。”李青云抬手止住他,抄起座机拨通安雅別墅,“喂,姑姑,刚听个洋毛子瞎咧咧,说香江富豪全遭洗劫了——咱们家没事吧?”
    “什么?也被扫了?……损失多少?……这么多?你稳住,我马上调人!”
    掛了电话,他直视詹姆斯,一字一顿:“我们家刚被捲走四百万港幣、七十万英镑、一百五十万美元,外加整整一吨黄金。”
    “你听好了——这些钱,是我爹亲手交给我当婚房首付的,跟安家帐本、跟祖国財政,半毛关係没有。可有人敢动我养老的钱,动我往后躺平的本钱。”
    “我发誓,不管这群耗子钻进哪个下水道、躲进哪座金库夹层,我都要把他们一寸寸扒出来,剥皮剔骨,吊在中环旗杆顶上,让海风抽著他们转圈儿放哨。”
    詹姆斯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儿发胀。
    刚把这位种花家特课的太子爷哄得鬆口要返程,你们倒好,连夜给他送了个血淋淋的开战藉口。
    “李,信我一次!给我三天——不,七十二小时,我必给你铁证和交代!”詹姆斯急急开口。
    李青云目光如刀,直刺过去:“二十四小时。詹姆斯,就一天。超时一秒,我的人立刻启程入境。或者——你们驻港的牛家军,儘管持枪列队,拦在我人马前头。”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杯中红酒泼向瘫在地上的丹尼尔。
    丹尼尔一个激灵睁眼,本能就往腰间摸枪。
    詹姆斯飞起一脚踹在他小腿肚上:“省省吧!你那套花架子,现在连只麻雀都唬不住。滚出去,把走廊那帮瞌睡虫全叫醒——出大事了。”
    转头又对李青云郑重道:“二十四小时,我亲自给你答覆。也请你守约,暂且按兵不动。”
    李青云缓缓点头:“放心。百年世家的脸面,比钱金贵。这点损失,我赔得起;但这份体面,我草不起。”
    詹姆斯頷首,转身便走,丹尼尔揉著腿跟上。临出门,他朝门外侍立的服务员扬声吩咐:“给李先生换总统套房,按最高礼遇接待——帐单,军情六处签。”
    不到十分钟,李青云已背著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在服务员引导下进了新套房。桌上早餐热气氤氳,银器鋥亮。最扎眼的是两位新来的女僕——金髮垂肩、长腿笔直,黑丝裹著劲瘦线条,裙摆下若隱若现一抹肉色。
    李青云那双小眼睛顿时亮得惊人,眨都不眨,咔咔两下,光束似的钉在人家腿上,活像老式胶片相机连拍不停。
    这双与生俱来的桃花眼,硬是把两个金髮女僕看得心尖一颤、脚步发软,要不是电话铃声骤然炸响,怕是下一秒就要扑进他怀里了。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安雅已到大堂。
    李青云摆摆手,让两位女服务员赶紧去接人。
    “呵,一身脂粉气混著香水味,也敢跟三爷使美人计?真当三爷没见过世面?”
    话音未落,他抄起短波电台,朝红海大院拍出一封加急电报,隨后眯眼等著安雅进门。
    此刻,红海大院。
    几位老將军正盯著去年的粮食统计报表,眉头拧得能夹住钢笔——那上面明晃晃印著造假痕跡。
    “报告!安全部第七行动队队长、李青云上校发来特急电报!”叶龙快步走进,將电文轻轻压在办公桌一角。
    首长一把抓过电报扫完,嘴角一扬,转头对几位老將军笑道:“首长们,三伢子来电了,要咱们调一个主力师,火速压到香江口岸。”
    “他还说了,这一个师开过去,至少值四百万港幣、七十万英镑、一百五十万美元,外加一吨黄金。”
    老將军先是一怔,隨即朗声大笑:“好傢伙,咱们三伢子不光会打仗,还会跟洋人谈买卖了!立刻通知羊城军区——三个主力师,最快集结,直插香江!”
    “人家三伢子开这么高的价码,咱只派一个师过去,当爷爷的怎么好意思占小辈便宜?”
    “哈哈哈……”满屋笑声如松涛奔涌,震得窗欞微颤。
    聂老抬手压了压,接道:“首长,三娃子那艘货轮迴来得正是时候,不光送来实打实的船,更送来了活教材!咱们的工程师这几天贴著船身测绘、拆解、记录,已经摸清了万吨级巨轮的筋骨脉络——现在,咱们自己造大船,有底了!”
    “大连造船厂拍了胸脯:眼下咱们造的万吨货轮,性能绝不比国际第一梯队差半分!同志们一致请命,马上启动我国首艘自主万吨轮的建造计划!”
    “眼下唯一的拦路虎是成本——初步核算,整船耗资一千七百万人民幣。其中大头全给了老毛子的设计图纸和技术支援,含材料、设备、人工、调试……”
    “折合美元约六百九十万。而眼下国际市场,全新万吨货轮报价在二百万到三百万美元之间;受苏伊士运河危机拖累,八成新的二手船,价格已砸到七十到九十万美元。”
    “换句话说,这艘船造出来,帐面上铁定亏本。可它对咱们的意义,根本不在帐本上。”
    “它是一块敲门砖——敲开技术封锁的门,敲醒自主创新的脑,敲出咱们自己的万吨巨轮之路!”
    老爷子缓缓环视眾人,重重一点头:“既然大家心里有谱,那这船,就立马开建!头一艘船最金贵的,从来不是铜铁,是经验。没有一,哪来的二和三?”
    “別抠那一千七百万的数字,先把它立起来!三伢子不是正干海运吗?船造好直接交给他,再派咱们最硬的工程师登船,跑上半年航线——这船上跑出来的数据、故障、改良点,哪一样是钱能买来的?”
    眾人齐声应和:“首长说得透亮!实践才是硬道理!”
    “对!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一圈才见真章——图纸画得再密,船不上水,终究是纸糊的!”
    “那就干!”
    老话讲得明白: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要命的事——关起门来,几句话定乾坤。
    几位老爷子在办公室里闭门密议,茶还没凉透,三个主力师已整装待发,万吨巨轮的蓝图也落了笔。
    要知道,那时全世界能独立造出万吨轮的国家,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
    “三儿,接下来咱们怎么走?”安雅声音微紧,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李青云身份已然暴露,她心里像悬著块石头——只想立刻把他拽回別墅,哪怕动用李家在香江所有暗线,也要把他平安送回去。
    李青云嚼著牛肉乾,笑意舒展:“姑姑放宽心,压根不用张罗——只管等著瞧。最迟明晚,丟的钱就原封不动送上门,还敲锣打鼓把我抬回韩公馆。”
    安雅扫了眼满桌热腾腾的早餐,又瞥见他指间那条深褐色的肉乾,眉梢一挑:“这玩意儿,加过料。”
    李青云頷首:“洋鬼子特工的老把戏,翻来覆去就那几招,下三滥的路子,从来改不了。”
    她忽地想起方才押她上楼那两个高鼻深目的洋保鏢,眉头微蹙:“三儿,回別墅去吧,有事还能照应。”
    “必须回啊,我可还等著他们送钱呢。”李青云利落地系好外衣扣子,腰带上左右各別一支哑光黑的塔兰pitviper蝮蛇手枪,背上甩著个战术背包,肩头斜挎一支mk14mod0增强型步枪。
    剎那间,他身上那股懒散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刀锋出鞘般的凌厉和杀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