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子。
    从小李提著的袋子里翻出了大白兔奶糖的纸袋。
    拆开上面缠著的红绳。
    掏出两颗大白兔,剥开外面那层蓝白相间的糖纸,露出里面白胖白胖的奶糖,还有那一层薄薄的透明糯米纸。
    “只能吃一颗哦。”
    “吃多了牙齿要长虫虫的。”
    温浅把奶糖分別塞进两个小傢伙的嘴里。
    大宝二宝嘴里含著糖。
    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甜甜的奶香味在嘴巴里化开。
    两个小傢伙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甜!”
    “好吃!”
    温浅站起身。
    又伸手进了袋子。
    直接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和水果糖。
    转头就往小李的军大衣口袋里塞。
    “小李,你也吃。”
    “沾沾过年的喜气。”
    小李嚇了一跳。
    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双手像是拨浪鼓一样死命地摇晃著。
    “不不不!”
    “夫人,这可使不得!”
    “我们有纪律的。”
    “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这要是让首长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温浅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脸一板。
    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什么群眾?”
    “我是你嫂子!”
    “嫂子给弟弟吃几块糖,犯哪门子纪律了?”
    温浅不由分说。
    直接上前一步。
    拉开小李大衣那宽大的口袋。
    把手里那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强硬地全塞了进去。
    塞得鼓鼓囊囊的。
    小李脸都红了。
    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兜里的糖果好像烫著了他的大腿一样。
    “这......”
    “谢谢嫂,嫂子。”
    小李今年才十八岁。
    刚当兵没多久。
    家里条件不好,平时在部队里连个橘子都捨不得吃。
    更別说这甜丝丝的大白兔奶糖了。
    温浅拍了拍手。
    “行了,別跟我客气了。”
    “你把两个孩子带到旁边那张长椅上坐著休息一会。”
    “就在那边等著我。”
    “我再去排个队。”
    小李一愣。
    “嫂子,你还要买啥?”
    温浅指了指不远处的菸酒专卖柜檯。
    “我去买两条烟,再买几瓶酒。”
    “宴洲平时抽得少,但偶尔也会抽个一根两根的。”
    “过年待客也少不了这些,我先备著。”
    小李赶紧点头。
    一手牵著大宝,一手牵著二宝。
    老老实实地去长椅那边坐著了。
    温浅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转头朝著菸酒柜檯走去。
    菸酒柜檯那边排队的人也不少了。
    温浅又去排到了最后。
    卖菸酒的柜檯前头,排队的人明显比卖糖果那边少了些。
    毕竟这年头,好烟好酒都是精贵物件。
    普通老百姓家里,也就是逢年过节才捨得打上二两散酒,买上一包大前门解解馋。
    温浅安安静静地排在队伍最后头。
    前面的几个人买的也多是些散装的高粱酒,或者是几毛钱一包的劣质烟。
    这队伍往前挪动的速度倒是挺快。
    不到十分钟,就轮到温浅了。
    菸酒柜檯的售货员是个戴著套袖的中年男人。
    他正低著头,拿著一块抹布慢吞吞地擦著玻璃柜面。
    听到动静,他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买啥?”
    “打酒还是买烟?”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子国营商店售货员特有的傲气。
    温浅扫了一眼柜檯后头的木头架子。
    架子上摆著各式各样的瓶装酒。
    底下则是整整齐齐码著的香菸。
    “同志,给我拿两条大中华。”
    “再拿四瓶西凤酒。”
    这话一出,原本正低头擦玻璃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他手里的抹布都停住了。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柜檯外头站著的温浅。
    “你说啥?”
    “两条中华?四瓶西凤?”
    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中华烟可不便宜,一条就得好几块钱,虽然现在不用烟票了,但是价格也不便宜。
    那西凤酒就更別提了,一瓶也是大几块钱的高档货。
    平时这些东西在这柜檯上就是摆个门面。
    大半个月也不见得能卖出去一件。
    这年轻漂亮的女人一开口就是两条四瓶?
    温浅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对。”
    “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说著,她直接拉开手里的皮包。
    男人一看到那厚厚的一叠钱和票。
    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点傲慢的態度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赶紧把手里的抹布往旁边一扔。
    动作麻溜地转过身去。
    踩著个小木凳,小心翼翼地从架子最上面取下了四瓶包装精美的西凤酒。
    又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两条还没拆封的中华烟。
    “同志,您拿好。”
    “中华烟两条,一共是十二块钱。”
    “西凤酒四瓶,一共是十八块四毛。”
    “加起来是三十块四毛钱。”
    男人一边报著数,一边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遍。
    温浅数出三张大团结,又找了四毛钱的散票。
    一起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钱票,仔细地点了两遍。
    確认无误后,这才满脸堆笑地从柜檯底下扯出两个结实的网兜。
    把酒和烟分別装了进去。
    “同志,这酒您可提稳当了。”
    “別磕著碰著。”
    温浅笑著点点头。
    她一手提著一个网兜。
    转身朝著卖文具的空地走去。
    周围依旧是闹哄哄的。
    温浅看了一眼大楼墙上掛著的老式掛钟。
    时针已经快指到十二点的位置了。
    马上就到中午了。
    她加快了脚步。
    隔著老远,就看到小李正笔直地站在长椅边上。
    大宝和二宝两个小傢伙手里还死死攥著那张大白兔的糖纸。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显是困了。
    小李一抬头,正好看见提著东西走过来的温浅。
    他嚇了一跳。
    赶紧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上去。
    “嫂子!”
    “您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快给我,快给我!”
    小李不由分说地从温浅手里抢过了那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再一看网兜里的东西,小李暗暗咋舌。
    乖乖,中华烟!西凤酒!
    这嫂子出手可真是阔绰。
    温浅甩了甩被勒出红印子的手。
    “行了,东西都买齐了。”
    “这马上也到中午了。”
    “咱们赶紧下楼吧,別让宴洲在外面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