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精华入喉,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在小柔体內炸开。
    她乾枯的脉搏重新鼓动,胸前贯穿伤口处的腐肉被强行挤出,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这股力量暂时压制了扩散的蛊毒,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但本命蛊已碎,想要彻底救活她,还需更系统的疗法。
    周然收好剩余的蛟龙精华,这枚龙卵的肉身精粹,是他衝击太荒霸体第三重,巩固修为根基的底牌。
    他正要起身安排眾人撤离,丹田中的结丹基石毫无徵兆地剧烈搏动起来。
    蛟丹的龙气、残存的混元之力、以及被天劫余波淬炼过的经脉,在这一刻,產生了远超预期的共振!
    “不好!”
    周然心中一沉。
    一股足以熔化钢铁的灼热力量,猛地从丹田冲向四肢百骸!
    这不是他主动引导,而是身体在能量过载下的被动突破!
    噗——
    周然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
    他全身骨骼爆出密集脆响,每一根骨头,都在蛟龙精华的冲刷下被强化。
    “周道友!”
    “周大哥!”
    远处的张玄素和苗莹莹同时惊呼,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死死挡在十丈之外。
    周然的身体表面,原本碎裂的太荒鳞纹被一层黑金色的光焰覆盖。
    光焰之下,碎裂的皮肉正在脱落,新生的皮肤上,一道道比之前更深邃、更古老的黑金色鳞纹重新生长出来。
    新生的鳞纹不再局限於左臂,而是疯狂蔓延,覆盖了他整个上半身的主要穴位与关节!
    肌肉纤维在断裂与重生的循环中,变得如同钢缆般致密坚韧。
    李乘风消散前注入他识海的最后一缕战斗残意,在此刻彻底激活。
    那段关於太荒霸体第三重的修炼法门。
    在他识海中彻底甦醒,化作一幅由纯粹力量构成的经脉运转图。
    突破进入了最凶险的阶段。
    丹田中的结丹基石在吞噬完所有可用的能量后,开始自行凝结。
    太荒本源搭骨架,蛟龙真气补经脉,天劫残雷铸丹壁。
    一颗拇指大小,三色光芒交织的丹胎,在他丹田的中央缓缓成形。
    太荒的黑金、蛟龙的幽蓝、天劫的紫金,三色光芒流转不休,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內逸散而出。
    方圆十里的灵气被这股威压引动,自发匯聚而来,在江滩上空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这……是何等异象?”
    一名龙虎山弟子指著天空,声音都在颤抖。
    张玄素手中的降妖剑不受控制地发出阵阵呜鸣,剑身剧颤。
    他死死盯著漩一涡中心的周然,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在此时,周然识海深处,夜负天的残魂在耗尽最后一缕魔帝本源后,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天赐丹胎……
    需外力引导方可凝结……
    否则......”
    断续的念头一闪而逝,夜负天的气息彻底沉入识海深处。
    镇魂钉上的魔气纹路全数暗淡,再无半分声息。
    老魔头,睡过去了。
    周然从突破的状態中强行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內视丹田。
    那枚三色丹胎悬浮其中,光芒明灭不定。
    它已成形,却悬而未落,缺乏最后一道“神意”將其彻底点化凝实。
    他翻遍了李乘风留下的所有记忆碎片.
    里面全是关於如何用肉身硬撼天地,如何將力量修炼到极致的法门,却偏偏没有任何关於如何结丹的內容。
    李乘风当年,走的是纯粹的肉身证道之路,他本人,从未结过丹!
    夜负天沉睡,李乘风传承里没写。
    手握绝世道胎,却没有法门將它凝实。
    这局面,未免太过荒诞。
    儘管结丹受阻,但这次突破带来的收益依旧惊人。
    周然缓缓站起身,感受著焕然一新的身躯。
    太荒霸体第三重圆满,裸身防御力,足以硬抗金丹中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修为从筑基八重,一路飆升至筑基巔峰,距离真正的金丹境,只差这临门一脚。
    他握了握拳,指节间沛然的力量感,让他確信能一拳贯穿江底岩层。
    这与半天前那个在老蛟腹下被打得七窍流血的自己,已是天壤之別。
    周然走向张玄素,声音略带沙哑:
    “张道友,我需要龙虎山的藏经阁,查所有关於『结丹』的典籍。”
    张玄素看著他,点了点头:
    “你突破太快,根基虽厚,但缺了最关键的法门。
    我师叔虚云真人或许能指点一二。”
    “不过,龙虎山的结丹法是道门正统,讲究纯阳无垢,未必適合你这种三元混合的体质。”
    周然沉默。
    就在此时,他怀中聚阴幡內的李之瑶,魂光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经过蛟丹龙气的持续滋养,她的魂体已从濒临消散,恢復到了可以清晰感知外界的程度。
    “周然……”
    李之瑶的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带著一丝急切,
    “带我去龙虎山。
    虚云有一种针法,叫九转还魂针。”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名字。
    “那套针法,是我两千年前,教给龙虎山道士的。”
    “我需要他,亲手为我施针。”
    ......
    龙虎山,后山禁地,紫霄殿。
    古朴的殿宇內,檀香裊裊,地面上铭刻著繁复的九宫八卦阵图。
    虚云老天师盘坐在阵图中央,白须垂至膝前,神情肃穆。
    他身前,九根长达两尺、通体泛著温润光泽的古金针,按照九宫方位插在阵盘之上。
    每根金针的针尖,都刻著蝇头大小的古篆,字体古老到连张玄素都认不全。
    “把聚阴幡与蛟丹放於阵心。”
    虚云双目微闔,声音苍老而悠远。
    周然依言將聚阴幡放在他面前。
    虚云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幡面,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波澜,似在透过这面幡,看到了两千年前的云烟。
    “这丫头……两千年了。”
    虚云嘆息一声,
    “当年,她將这套针法留给我龙虎山祖师时,便戏言。
    总有一日,这针,会用在她自己身上。没想到一语成讖。”
    话音落下,虚云开始施针。
    他並未用手去拿针,而是並指如剑,对著第一根金针遥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