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摘掉白纱,露出一双失焦的眼睛。
    她摸索著走进池子,手掌贴上周然的背脊。
    寂灭之力精准地切入魔元与龙气的交界处,把两股力量硬生生剥开。
    萧红璃没废话,直接按住周然的肩膀。
    厉鬼体质的阴寒之气灌入,跟太荒至阳撞在一起,周然的皮肤表面腾起一层白雾。
    苏轻灵和苏轻舞最后才挪过来。
    苏轻灵红著脸,牙齿把嘴唇咬出白印。
    她的手搭上周然的左臂,潮汐圣体的柔水之力涌入——
    丹田里的暴走能量应声一缓。
    苏轻舞从另一边贴上去,两姐妹的圣体本源形成共振,把丹胎里的四股力量一波一波地抚平。
    池水翻滚。
    灵力波动一浪接一浪地拍打墙壁。
    热气把整个房间蒸成了桑拿房。
    可就在丹胎即將彻底沉稳的最后一刻,魔元本源突然暴躁地反弹了一下。
    周然眉头一拧。
    那股黑气顺著经脉猛地倒灌进太荒左臂,冲得他肩膀的黑金图腾瞬间外放。
    滚烫的热浪从他皮肤上炸开,噗地一声把林清雪的手弹了出去。
    “別鬆手!”
    周然低喝。
    陈雅咬紧牙关,木系灵力拼命加码压住天劫之力。
    萧红璃反应最快,阴寒之气直接裹上去堵缺口。
    苏轻灵被灼伤的指尖还在打颤,却没有缩回去,反而往前送了半寸。
    两姐妹的圣体共振频率骤然拉高。
    那道反弹的魔元被生生压回了丹胎。
    池水哗啦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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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女人都在喘。
    就在这时,別馆的门被敲了三下。
    小柔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尾音往上拐,带著一股子夹紧尾巴討骨头的劲儿:
    “主人……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周然扫了一眼池子里略带娇羞的五个人,嘴角一勾。
    “你来的正是时候。
    进来,帮我收个尾。”
    门推开。
    小柔穿著一身单薄的黑纱,踩进池子的动作比水蛇还利索。
    她直接绕到周然身后,十指扣住他的肩胛骨,整个人贴上去。
    蛊力顺著她指尖渗入经脉,配合太荒气血冲刷丹胎表面的裂缝。
    手上的活干得又狠又稳,精准得过分。
    “主人,哪儿堵著了?
    这儿……
    还是这儿?”
    嘴唇凑到耳根旁边,气息打在周然脖颈上。
    像个常年浪跡在风花雪月场所的老油条。
    陈雅的眼角抽了一下。
    林清雪虽然眼睛看不见,耳朵可没聋。
    她侧过脸,嘴角的弧度收紧了。
    萧红璃冷哼一声,按著周然肩膀的手加重了三分。
    苏轻舞瞪著小柔那副没羞没臊的架势,胳膊肘捅了姐姐一下。
    苏轻灵把她胳膊肘按回水里,脸比刚才还红三分。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
    丹胎稳住了。
    周然睁开眼。
    嘴里闷了半天的浊劲从鼻腔里泄出来,喷在水面上烫出一圈白雾。
    池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六个女人脸上都带著不正常的红晕,气息紊乱。
    苏轻舞瘫在池壁上,有气无力地嘟囔:
    “这算修炼还是算……”
    “闭嘴。”
    苏轻灵捂住妹妹的嘴。
    周然从池子里站起来,拧乾裤腿上的水。
    太阳穴还在突突跳,但丹胎四色本源暂时不打架了。
    火暂时泄完了。
    可这终究不是个办法,她们六个人,总有顶不住的时候。
    一直折腾到中午。
    周然洗漱完毕,换了套乾净的黑色便服坐在书房里。
    房门被敲响。
    阿寧换上了一身紧身黑色皮衣,手里捧著一份牛皮纸袋,极其恭敬地走到宽大的书桌前。
    “周爷,您要我查的线索,有眉目了。”
    阿寧双手递上绝密档案。
    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繁杂的情报,只有一个江城老城区的弄堂地址。
    “你之前说,在邙山算计我的那个僱主,就在江城。”
    周然靠在皮椅里,手指敲著桌面。
    阿寧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很低:
    “是的。
    他自称轮迴者。
    不属阴曹地府管,也不入阳间轮迴——
    他们是阴阳两界的摆渡人,在歷次纪元大劫中不断转世。
    现任的摆渡人是凤兮。
    这位……
    已经退休了。”
    “退休?”
    “退了之后就留在了阳间。
    他叫许长生。
    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凤兮接班以后,他在江城老城区开了个钟錶铺子,再没挪过窝。”
    说到这里,阿寧的语速慢了一拍。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他们的目的,是寻找能稳定位面规则的人。
    您拔出太荒源骨,斩杀理察,甚至扛住了虚界巨手。
    您,就是他选中的最终目標。”
    顿了顿,阿寧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他在我身上种死咒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但查完这些资料以后……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敌人了。”
    周然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不死不灭,看著一个又一个纪元从指缝里漏过去。
    身边连个说话的活人都没有。
    这日子过得跟坟墓有什么区別。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退休的老摆渡人,孤零零窝在弄堂里修钟錶,却在暗地里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借理察的手把太荒源骨送上门,在阿寧体內种死咒,一步步把自己引进邙山。
    图什么?
    “是不是敌人,我自己判断。备车。”
    二十分钟后。
    周然没有让车库里那些扎眼的超跑出动,而是带上阿寧和恢復元气的小柔,坐进了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驶离西郊,钻进了江城最具年代感的老城区。
    沥青路变成坑洼不平的青石板。
    弄堂狭窄,两侧的墙皮剥落,生满青苔。
    商务车停在弄堂最深处,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不起眼店铺前。
    推开生锈的木门。
    屋內光线昏暗,机油和木头腐朽的味道扑鼻。
    四周的墙壁上、天花板上,掛满了成百上千个形態各异的古董钟錶。
    滴答、
    滴答、
    滴答。
    无数根秒针走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產生时间被切碎的错觉。
    柜檯后方,一个戴著单片黄铜眼镜的白髮老者停下手里的活。
    许长生。
    柜檯上搁著两个粗陶茶杯。
    一个乾乾净净对著客座,另一个杯壁的茶垢厚得发黑。
    只有一个杯子有茶垢。
    这老东西在这间铺子里喝了不知多少年的独茶,从来没等来过第二个人。
    他放下镊子,抬头看向周然,脸上掛著平和微笑。
    “不用找了。
    你想要的那种结丹之法,我这里没有。”
    他顿了顿,摘下单片眼镜拿布擦拭:
    “不过……
    我知道有个人能帮你。
    只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