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1.九界有门
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
洛克抓了抓头髮，思考了一下。
“有两个理由。”洛克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一个是因为姜明子的託付，一个是因为我自己的判断。”
“一千年前，姜明子曾经对我说过—一如果我能活到现在，希望我能帮忙照看一下这个时代的三真传人，尤其是你。”
洛克看向高皓光：“他说你是同月令选中的人，註定要承担沉重的命运。如果有可能，他希望你能顺利成长起来。”
高皓光挑了挑眉，隨即又想到什么。
“只是照看？”他问。
洛克笑了：“你果然很聪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姜明子的原话是——如果那小子有涅槃成为法尸的趋势，帮我送他一程。””
高皓光呼吸一滯。
“他让你杀我？”
“是。”洛克坦然承认，“姜明子很清楚万业的可怕。他知道被万业真血標记的人，最终都有可能走向那个结局。他不希望自己的传人变成法尸，更不希望三真弟子成为万业爪牙。”
他看著高皓光，眼神复杂：“所以他要我做一个保险。如果你真的无可挽回，就由我来终结你——至少给你保留些尊严。”
高皓光沉默了。
出奇的，他不感觉愤怒，也没有悲伤。
因为他理解姜明子的想法。
三真法门的宗旨就是剷除法尸，护卫苍生。
如果有一天，三真弟子变成了法尸，那是最大的讽刺，最大的悲哀。
与其那样，不如死在还是人类的时候。
“我明白了。”高皓光说，“那你的判断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洛克说，“不是作为求法者，而是作为一个人”。”
高皓光挑了挑眉。
“我活了一千多年，见过太多人。”洛克缓缓说，“帝王將相，才子佳人，英雄豪杰，奸佞小人————有些人天赋异稟，但心术不正。有些人品德高尚，但能力有限。有些人两者兼备，却短命早夭。”
他看向高皓光，眼神很认真：“而你不一样，你有一种很特別的特质。”
“什么特质？”
“你在乎。”洛克说，“你在乎身边的人，在乎那些与你无关的人，在乎这个世界的未来。而且你不只是在乎，你愿意为了这份在乎去做些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想让天下人都吃饱饭—一这不是一句空话。你在为此学习，为此努力，哪怕知道很难，哪怕一次次失败，你也没有放弃。”
高皓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没什么。”他说，“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有想法的人很多，但付诸行动的人很少，而在功成名就之后还坚持为普通人努力的人就更少了。”洛克摇头，“但是你的行动不是一时热血，而是持续的努力，这种坚持很难得。”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望著星空。
“这个世界，需要这样的人。”洛克轻声说，“需要有人记得，求法者存在的意义不只是斩杀法尸，更是守护苍生。需要有人去做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影响深远的事。”
他转过身，看向高皓光：“所以我留在你身边，教你种地，教你知识，也是在观察你的成长。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我想看看，一个真正在乎这个世界的人，能改变些什么。”
高皓光也站起来。
月光洒在他身上，少年的身影挺拔如松。
“那你现在看到了什么？”他问。
“看到了一个开始。”洛克微笑，“一个好的开始。”
两人对视，沉默。
良久，高皓光开口：“我不会变成法尸的。”
他的语气平静，篤定。
“我会终结万业，终结这一切。然后，我会去实现我的梦想—让天下人都吃饱饭，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洛克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信你。”
他又走回石凳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高皓光。
“这是什么？”高皓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颗种子。
“我改良过的各种农作物的种子。”洛克说，“抗病性强，產量高，你之前种的失败，不是因为你的技术问题，而是品种本身有缺陷。这些种子你拿去试试，应该能成功。”
高皓光握紧布袋，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洛克的表情严肃起来，“关於我的身份，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姜明子。”
“为什么？”高皓光不解，“姜明子已经猜到是你了。”
“他猜不猜到都无所谓，只要他不確定是我，那就只是一个猜测。”洛克摇头，“我的存在本身就会扰动因果，如果知道的人太多，扰动会加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我同时存在於同月令两边的时空，要是过去的我知道了未来的我存在，那很多事情可能就会发生改变？”
高皓光愣了愣：“发生改变是————”
“因果闭环的混乱。”洛克解释道，“想像一下，如果公元525年的我知道了一千四百年后发生的事，我可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而那些选择又会改变未来，形成一个悖论。”
他神情凝重：“因果律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时空悖论。一旦发生，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抹除引发悖论的存在一包括你，也包括我，甚至包括姜明子。最严重的情况下，他甚至可能会直接抹除这个世界，重新再开一个新的世界。”
高皓光倒吸一口凉气。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说，“我不会说的。”
“很好。”洛克点头，“从明天开始，我还是农学博士，你没见过这个时代的洛克，也没听说过洛克是谁，懂吗。。
高皓光点了点头。
“好了，回去吧。”洛克挥挥手，“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修行。”
高皓光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洛克还坐在石凳上，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洛克。”高皓光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洛克笑著摆了摆手。
高皓光转身推门，却突然听到身后洛克又开口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高皓光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洛克，却发现洛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四个字。
“小心界门。”
界门？
高皓光歪了歪头。
那是什么？
他倒是听说过九界门，那是当今第一法求法者门派。
难不成洛克口中的界门就是九界门？
但是为什么要小心九界门？
高皓光百思不得其解。
公元2025年，某处地下设施这是一个完全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房间，呈正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
天花板高十米，镶嵌著无数微小的光源，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由某种黑色的复合材料製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天花板的灯光。
桌边坐著四十余人。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蓝色正装，胸前別著不同式样的徽章—一—有些是剑与盾的交错，有些是齿轮环绕的星辰，有些是书本与天平。
这些徽章代表著不同的机构：联法会特別行动部、千机馆战略分析局、蓬莱对外事务司————
每个人面前都悬浮著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屏幕上滚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文字报告。
而在房间的半空中，漂浮著几十个意识投影。
那些投影呈现出不同的姿態—有的穿著道袍，有的披著袈裟，有的则是现代装束。
他们的身影有些模糊，有些清晰，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强大的气息。
这些都是求法界各方势力的代表，都是各门派的“至尊”。
所谓“至尊”，就是大神通学位的求法者，一个门派內可能存在多位至尊，但只要拥有一位至尊，就可以躋身大门派的行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光屏数据刷新的轻微嗡鸣。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寂静。
“第二十七次对涅盘者之主相关针对会议，现在开始。”
说话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
他约莫五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胸前佩戴的徽章是联法会的標誌。
联法会作为当世所有求法者门派一起组建的同盟体，自然是负责主持会议的任务。
男人看著手中的资料，念到：“有更多证据证明，现阶段法尸增速已经到了严重影响凡人社会正常运转的程度，接下来是全球四方会议最新调查进展————”
“第二十七次？”上方的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的意识投影喃喃道，“这一年竟然开了27次这种————凡人怎么称呼这种无效会议的？对！头脑风暴！”
他环视四周，又说：“来参加的高位者也越来越少了。这么说，此次的因果之战也是有史以来第38次了，希望这次也別打到最后。是吧？蓬莱的公子。”
海山了揣著手飘在那里，面对男人的询问，他一言不发。
男人却好像自来熟一般，囉囉嗦嗦说个不停：“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平时这种会议难得您大驾光临。”
海山了抬了抬眼皮：“在下颇为怕生，不接你的话没问题吧？”
男人笑了：“没问题，没问题，他们都一脸严肃，咱能找个精神的嘮几句就满意了。您觉得这次万业尸仙降临的概率有多少？”
海山了：“————“
“————真不记接啊？”男人嘴角抽了抽，然后耸肩，“没事，我一个也能嘮”
。
“听说前段时间蓬莱出了点事，然后一直封岛到现在？大家都很担心您，毕竟您可是当今求法者货真价实的第一人，嗯————如果高皓光和洛克都已经死了的话。”
海山了挑了挑眉，看向男人，目光不善。
男人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自顾自的说著：“这两位一个是千年前的人物，一个是百年前的人物，都是老不死的了。啊，抱歉，我知道您和高皓光年岁相仿，不过年龄这种东西在蓬莱应该要另算吧？除了蓬莱之外我还没见过有人能活这么久的，他们两位已经很多年不出现了，就算是变成法尸也是有可能的吧？”
“尤其是洛真君，一千多岁的人物了，这恐怕是蓬莱妙法也做不到的事情吧，但是再怎么神奇的神通，活上一千多年也实在是太长了些，哪怕是法尸似乎都没有如此长生的个例，您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还有哦，上次因果之战的主角就是无道极法魔君吧，说来我们那也有至尊死於他手呢，此人还存活於世吗？”
海山了：“————”
男人却仿佛感觉不到尷尬一般，继续道：“別误会，我只是隨便问问，不论他们两个现在是死是活，至少没人敢明面上招惹他们不是吗？而且他们多少都和三真法门有些牵扯，招惹这样一个老能吸引到因果类神通者的门派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被他们盯上，那可是会有来自过去的麻烦呀。”
听到他这么说，海山了总算是有了反应，他问：“阁下认为过去之人，是否可用一个活”字？”
总算是搭理我了。
男人心中腹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著海山了的问题：“然也，过去的你我也许长相性格都略有不同，但毫无疑问，过去的你我並非是死者，我们现在之所以存在，就是过去的你我还活著的证明。”
“意识认知到时间的存在，时间才存在，而意志————並不一定会受到时间所束缚，对於你我是如此，对於因果律需常年照顾的三真法门和万业尸仙更是如此。”
听到他这番话，海山了总算正眼看他了：“敢问阁下是？”
“在下，九界门新晋至尊，百里渊。”男人拱手，“见过蓬莱之主，能否赏脸线下聚个餐？”
九界门啊————
海山了心中微动。
九界门，当今最强法门————还是要给些顏面的。
他这么想著，开口道：“都说了怕生，別跟太近，起开。”
说罢，他晃晃悠悠飘远了些。
百里渊：“————“
这位蓬莱之主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他正准备追上去再说点什么，却突然心头一跳，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实际上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意识投影，乃至下方正在开会的普通求法者，也都扭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他们的目光集中在一条甬道的出口。
“噠、噠、噠————”
伴隨著清脆的脚步声，无形的气场压在了所有人身上。
海山了皱眉，他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
在眾人的注视中，一个男人从甬道口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各大门派至尊的投影，又看了一眼圆桌周围正在开会的眾人：“人好像不太齐啊————”
下方主持会议的男人站起来，恭敬道：“欢迎联法会首席大人、三生不灭真君洛克先生蒞临指点！”
眾人鼓起掌来。
“不用那么隆重。”洛克抬了抬手，“我只是来旁听的，会议继续吧。
“1
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
洛克抓了抓头髮，思考了一下。
“有两个理由。”洛克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一个是因为姜明子的託付，一个是因为我自己的判断。”
“一千年前，姜明子曾经对我说过—一如果我能活到现在，希望我能帮忙照看一下这个时代的三真传人，尤其是你。”
洛克看向高皓光：“他说你是同月令选中的人，註定要承担沉重的命运。如果有可能，他希望你能顺利成长起来。”
高皓光挑了挑眉，隨即又想到什么。
“只是照看？”他问。
洛克笑了：“你果然很聪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姜明子的原话是——如果那小子有涅槃成为法尸的趋势，帮我送他一程。””
高皓光呼吸一滯。
“他让你杀我？”
“是。”洛克坦然承认，“姜明子很清楚万业的可怕。他知道被万业真血標记的人，最终都有可能走向那个结局。他不希望自己的传人变成法尸，更不希望三真弟子成为万业爪牙。”
他看著高皓光，眼神复杂：“所以他要我做一个保险。如果你真的无可挽回，就由我来终结你——至少给你保留些尊严。”
高皓光沉默了。
出奇的，他不感觉愤怒，也没有悲伤。
因为他理解姜明子的想法。
三真法门的宗旨就是剷除法尸，护卫苍生。
如果有一天，三真弟子变成了法尸，那是最大的讽刺，最大的悲哀。
与其那样，不如死在还是人类的时候。
“我明白了。”高皓光说，“那你的判断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洛克说，“不是作为求法者，而是作为一个人”。”
高皓光挑了挑眉。
“我活了一千多年，见过太多人。”洛克缓缓说，“帝王將相，才子佳人，英雄豪杰，奸佞小人————有些人天赋异稟，但心术不正。有些人品德高尚，但能力有限。有些人两者兼备，却短命早夭。”
他看向高皓光，眼神很认真：“而你不一样，你有一种很特別的特质。”
“什么特质？”
“你在乎。”洛克说，“你在乎身边的人，在乎那些与你无关的人，在乎这个世界的未来。而且你不只是在乎，你愿意为了这份在乎去做些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想让天下人都吃饱饭—一这不是一句空话。你在为此学习，为此努力，哪怕知道很难，哪怕一次次失败，你也没有放弃。”
高皓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没什么。”他说，“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有想法的人很多，但付诸行动的人很少，而在功成名就之后还坚持为普通人努力的人就更少了。”洛克摇头，“但是你的行动不是一时热血，而是持续的努力，这种坚持很难得。”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望著星空。
“这个世界，需要这样的人。”洛克轻声说，“需要有人记得，求法者存在的意义不只是斩杀法尸，更是守护苍生。需要有人去做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影响深远的事。”
他转过身，看向高皓光：“所以我留在你身边，教你种地，教你知识，也是在观察你的成长。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我想看看，一个真正在乎这个世界的人，能改变些什么。”
高皓光也站起来。
月光洒在他身上，少年的身影挺拔如松。
“那你现在看到了什么？”他问。
“看到了一个开始。”洛克微笑，“一个好的开始。”
两人对视，沉默。
良久，高皓光开口：“我不会变成法尸的。”
他的语气平静，篤定。
“我会终结万业，终结这一切。然后，我会去实现我的梦想—让天下人都吃饱饭，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洛克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信你。”
他又走回石凳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高皓光。
“这是什么？”高皓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颗种子。
“我改良过的各种农作物的种子。”洛克说，“抗病性强，產量高，你之前种的失败，不是因为你的技术问题，而是品种本身有缺陷。这些种子你拿去试试，应该能成功。”
高皓光握紧布袋，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洛克的表情严肃起来，“关於我的身份，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姜明子。”
“为什么？”高皓光不解，“姜明子已经猜到是你了。”
“他猜不猜到都无所谓，只要他不確定是我，那就只是一个猜测。”洛克摇头，“我的存在本身就会扰动因果，如果知道的人太多，扰动会加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我同时存在於同月令两边的时空，要是过去的我知道了未来的我存在，那很多事情可能就会发生改变？”
高皓光愣了愣：“发生改变是————”
“因果闭环的混乱。”洛克解释道，“想像一下，如果公元525年的我知道了一千四百年后发生的事，我可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而那些选择又会改变未来，形成一个悖论。”
他神情凝重：“因果律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时空悖论。一旦发生，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抹除引发悖论的存在一包括你，也包括我，甚至包括姜明子。最严重的情况下，他甚至可能会直接抹除这个世界，重新再开一个新的世界。”
高皓光倒吸一口凉气。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说，“我不会说的。”
“很好。”洛克点头，“从明天开始，我还是农学博士，你没见过这个时代的洛克，也没听说过洛克是谁，懂吗。。
高皓光点了点头。
“好了，回去吧。”洛克挥挥手，“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修行。”
高皓光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洛克还坐在石凳上，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洛克。”高皓光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洛克笑著摆了摆手。
高皓光转身推门，却突然听到身后洛克又开口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高皓光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洛克，却发现洛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四个字。
“小心界门。”
界门？
高皓光歪了歪头。
那是什么？
他倒是听说过九界门，那是当今第一法求法者门派。
难不成洛克口中的界门就是九界门？
但是为什么要小心九界门？
高皓光百思不得其解。
公元2025年，某处地下设施这是一个完全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房间，呈正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
天花板高十米，镶嵌著无数微小的光源，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由某种黑色的复合材料製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天花板的灯光。
桌边坐著四十余人。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蓝色正装，胸前別著不同式样的徽章—一—有些是剑与盾的交错，有些是齿轮环绕的星辰，有些是书本与天平。
这些徽章代表著不同的机构：联法会特別行动部、千机馆战略分析局、蓬莱对外事务司————
每个人面前都悬浮著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屏幕上滚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文字报告。
而在房间的半空中，漂浮著几十个意识投影。
那些投影呈现出不同的姿態—有的穿著道袍，有的披著袈裟，有的则是现代装束。
他们的身影有些模糊，有些清晰，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强大的气息。
这些都是求法界各方势力的代表，都是各门派的“至尊”。
所谓“至尊”，就是大神通学位的求法者，一个门派內可能存在多位至尊，但只要拥有一位至尊，就可以躋身大门派的行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光屏数据刷新的轻微嗡鸣。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寂静。
“第二十七次对涅盘者之主相关针对会议，现在开始。”
说话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
他约莫五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胸前佩戴的徽章是联法会的標誌。
联法会作为当世所有求法者门派一起组建的同盟体，自然是负责主持会议的任务。
男人看著手中的资料，念到：“有更多证据证明，现阶段法尸增速已经到了严重影响凡人社会正常运转的程度，接下来是全球四方会议最新调查进展————”
“第二十七次？”上方的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的意识投影喃喃道，“这一年竟然开了27次这种————凡人怎么称呼这种无效会议的？对！头脑风暴！”
他环视四周，又说：“来参加的高位者也越来越少了。这么说，此次的因果之战也是有史以来第38次了，希望这次也別打到最后。是吧？蓬莱的公子。”
海山了揣著手飘在那里，面对男人的询问，他一言不发。
男人却好像自来熟一般，囉囉嗦嗦说个不停：“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平时这种会议难得您大驾光临。”
海山了抬了抬眼皮：“在下颇为怕生，不接你的话没问题吧？”
男人笑了：“没问题，没问题，他们都一脸严肃，咱能找个精神的嘮几句就满意了。您觉得这次万业尸仙降临的概率有多少？”
海山了：“————“
“————真不记接啊？”男人嘴角抽了抽，然后耸肩，“没事，我一个也能嘮”
。
“听说前段时间蓬莱出了点事，然后一直封岛到现在？大家都很担心您，毕竟您可是当今求法者货真价实的第一人，嗯————如果高皓光和洛克都已经死了的话。”
海山了挑了挑眉，看向男人，目光不善。
男人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自顾自的说著：“这两位一个是千年前的人物，一个是百年前的人物，都是老不死的了。啊，抱歉，我知道您和高皓光年岁相仿，不过年龄这种东西在蓬莱应该要另算吧？除了蓬莱之外我还没见过有人能活这么久的，他们两位已经很多年不出现了，就算是变成法尸也是有可能的吧？”
“尤其是洛真君，一千多岁的人物了，这恐怕是蓬莱妙法也做不到的事情吧，但是再怎么神奇的神通，活上一千多年也实在是太长了些，哪怕是法尸似乎都没有如此长生的个例，您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还有哦，上次因果之战的主角就是无道极法魔君吧，说来我们那也有至尊死於他手呢，此人还存活於世吗？”
海山了：“————”
男人却仿佛感觉不到尷尬一般，继续道：“別误会，我只是隨便问问，不论他们两个现在是死是活，至少没人敢明面上招惹他们不是吗？而且他们多少都和三真法门有些牵扯，招惹这样一个老能吸引到因果类神通者的门派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被他们盯上，那可是会有来自过去的麻烦呀。”
听到他这么说，海山了总算是有了反应，他问：“阁下认为过去之人，是否可用一个活”字？”
总算是搭理我了。
男人心中腹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著海山了的问题：“然也，过去的你我也许长相性格都略有不同，但毫无疑问，过去的你我並非是死者，我们现在之所以存在，就是过去的你我还活著的证明。”
“意识认知到时间的存在，时间才存在，而意志————並不一定会受到时间所束缚，对於你我是如此，对於因果律需常年照顾的三真法门和万业尸仙更是如此。”
听到他这番话，海山了总算正眼看他了：“敢问阁下是？”
“在下，九界门新晋至尊，百里渊。”男人拱手，“见过蓬莱之主，能否赏脸线下聚个餐？”
九界门啊————
海山了心中微动。
九界门，当今最强法门————还是要给些顏面的。
他这么想著，开口道：“都说了怕生，別跟太近，起开。”
说罢，他晃晃悠悠飘远了些。
百里渊：“————“
这位蓬莱之主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他正准备追上去再说点什么，却突然心头一跳，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实际上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意识投影，乃至下方正在开会的普通求法者，也都扭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他们的目光集中在一条甬道的出口。
“噠、噠、噠————”
伴隨著清脆的脚步声，无形的气场压在了所有人身上。
海山了皱眉，他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
在眾人的注视中，一个男人从甬道口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各大门派至尊的投影，又看了一眼圆桌周围正在开会的眾人：“人好像不太齐啊————”
下方主持会议的男人站起来，恭敬道：“欢迎联法会首席大人、三生不灭真君洛克先生蒞临指点！”
眾人鼓起掌来。
“不用那么隆重。”洛克抬了抬手，“我只是来旁听的，会议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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