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芊伸手摸了摸,被褥凉凉的,人走了有一阵了。
    她揉了揉眼睛,刚坐起身,便听见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著春和端著铜盆走了进来。
    “主子醒了。”
    春和笑著將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来。
    谭芊芊接过帕子敷了敷脸,清醒了一些,问道:
    “王爷出去了?”
    春和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答道:
    “今儿一早,万岁爷那边就派了人来传唤,王爷收拾了一下便跟著走了。走得急,早膳都没来得及用。”
    谭芊芊点了点头,由著春和替自己梳头更衣,心里想著:
    这么早就被叫过去,怕是有要紧事。
    她没有多问,换好衣裳,便起身去了外间。
    春和正在桌前摆早膳,粥、小菜、点心,摆了大半桌,热气裊裊地升著。
    谭芊芊坐下,隨口问道:“弘曜他们呢?可醒了?”
    春和点了点头,笑著回道:
    “弘曜小阿哥他们今儿一早就醒了,现下正在书房读书呢。王爷走之前还去看了他们一眼。”
    谭芊芊正准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春和,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
    “这么早?”
    春和点了点头,將粥碗端到谭芊芊面前,一边布菜一边说:
    “弘曜阿哥们今儿卯时就醒了,吃了些点心垫了垫肚子,便去了书房。奴婢瞧著,读书读得可认真了。”
    谭芊芊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卯时?
    那岂不是五点就起来了?
    弘曜他们满打满算也才四周岁,按这个时代的虚岁算也才五岁,正是贪睡的年纪,起这么早,身体怎么受得了?
    不行,等胤禛回来,她得跟他好好商量商量。
    这么早起床,对孩子的身体不好。
    这样想著,谭芊芊也坐不住了,放下筷子,起身便往书房走去。
    春和在后面喊了一声“主子,早膳还没用呢”,她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书房的门半掩著,里头传出三小只朗朗的读书声,奶声奶气的,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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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芊芊推门进去,三小只听到脚步声,齐刷刷地抬起头,看见是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喊道:
    “额娘。”
    谭芊芊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抬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笑著问: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读书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弘曄站在最前面,仰著小脸,认认真真地答道:
    “额娘,现在时间不早了,都辰时了。”
    他顿了顿,又说,“昨天晚上阿玛问了我们好多问题,我们都答不上来。所以,更应该努力才是。”
    弘曄说完,弘曜和弘旭也跟著点头。
    弘曜挺了挺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
    “弟弟说得对!我以后要当大將军,必须努力,要不然就当不成大將军了。”
    谭芊芊看著三张小脸上认真的神情,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她柔声道:“你们现在还小,早上迟一些起来读书也是可以的,只要把每日的功课好好完成就行。”
    弘曄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著谭芊芊,一脸认真地说:
    “可是阿玛说,他在上书房的时候,寅时就起身去读书了。我们比阿玛还多睡了一个时辰呢。”
    弘旭和弘曜跟著点头,三张小脸上写满了“阿玛说得对”。
    谭芊芊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寅时?
    那不就是凌晨三点?
    这清朝皇子上学的时辰,真是太变態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那等你们阿玛回来,额娘跟他商量商量你们每日早起读书的时间。等商量好了,你们再按照那个行程来,好不好?”
    三小只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点了点头,齐声道:“好。”
    谭芊芊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站起身,笑著说:
    “那现在,先陪额娘去用早膳,好不好?”
    “好——”三小只奶声奶气地应了,跟在谭芊芊身后,嘰嘰喳喳地往饭厅走去。
    弘曜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最大,弘旭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弘曄走在最后,小手轻轻拉著弘旭的衣角。
    谭芊芊回头看了三小只一眼,心里默默地盘算著:
    等胤禛回来,非得把这件事说清楚不可。
    要不然按三小子现在的作息,以后长不高怎么办?
    凌晨五点就爬起来读书,別说孩子了,大人也吃不消。
    她越想越觉得不妥,带著三小只来到偏厅,看著他们坐下,吃得香甜,腮帮子鼓鼓的,她心里又软了几分。
    “春和。”谭芊芊转头看向春和,“你去问问膳房可有羊奶?若是有,我给他们一个方子,每天早上熬一碗,给小阿哥他们送来。”
    春和笑著应声:“是,奴婢这就派人过去问问。”
    三小只一听“羊奶”,弘曜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小脸皱成了包子,一脸嫌弃地说:
    “额娘,我听说羊奶膻味可重了,一点都不好喝。”
    弘旭和弘曄也跟著点头,三张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谭芊芊笑著摸了摸弘曜的脑袋:
    “额娘有办法把膻味去掉,到时候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而且多喝羊奶,能让你们长高哦。”
    “真的可以长高吗?”
    弘曜眼睛一亮,方才的嫌弃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那弘曜要喝!”
    弘旭和弘曄也跟著点头,三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谭芊芊,满是期待。
    谭芊芊眉眼弯弯,语气篤定:
    “当然可以。额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三小只想了想:额娘確实从来没有骗过他们。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谭芊芊看著他们,又笑著提醒:
    “快用膳吧,再不吃菜就凉了,到时候吃了可是要拉肚子的。”
    三小只乖巧地点了点头,认真地吃完了碗里的粥和菜。
    用完膳,三小只抹了抹嘴,起身就要往书房走。
    谭芊芊连忙叫住他们:
    “才用完膳,不要急著坐著看书,去活动活动,当心积食。”
    三小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齐刷刷地朝她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地说:
    “额娘,我们知道了。”
    谭芊芊笑著摆了摆手:“那去吧。”
    三小只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