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师伯,愣住了
    是夜。
    天空中星光璀璨。
    监国司的詔狱大门,似一张巨兽的嘴,锯齿獠牙。
    空气中,隱约散发著一股血腥之气。
    詔狱无人看守。
    略显扭曲的空气中,缕缕氤氳。
    程来运立在那里,心中有些不安。
    他的手里,是一枚血红色的令牌。
    令牌之上,刻画著一尊饕餮巨兽,那巨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似要將他灵魂纳入其中。
    “詔狱门口布有大阵,进入之时务必拿好这枚令牌。”
    高鹤芸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
    “呼~”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手中攥著那枚血红令牌,试探性的朝前踏了一步。
    “嗡。”
    一步落下。
    仿佛度过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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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山血海,无数冤魂哭扯。
    一声声哭喊,一声声低吟,一句句大道铭纹在他眼前浮现。
    这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差点道心崩溃。
    好在,下一刻。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钥匙掉在空旷楼道里。
    將他原本空洞的目光瞬间激出神采。
    方才脑海之中那些所有幻像犹泡沫一般,瞬间消散。
    程来运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那冒著温热光芒的血红令牌,咽了一口唾沫。
    “这阵,是谁研究的??”
    心有余悸。
    他努力调整心跳。
    此时,他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詔狱大门。
    他转身望去,並未看见有门。
    有的只是一堵漆黑,幽深,看不清道不明的墙。
    “这对吗?”
    程来运將那令牌紧紧攥在手里,愕然抬头,望向前方那高耸入云的墙壁。
    顺著他的目光抬头看去。
    整座詔狱像一座巨塔。
    他所在的地方,是塔的第一层里面。
    一间间牢房似柵栏一般,围成一个大圈。
    牢房没有门,只是立著根根手臂粗细的铁柱。
    而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一圈牢房的中间。
    “唰!!”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
    无数道目光,或是打量,或是贪婪,或是不怀好意,或是淡漠冰冷,朝著他看了过来。
    “看什么看?!”
    程来运面浮冷色,声音冰冷。
    身上的气势威压,旋即释放。
    詔狱第一层,不过是些初入品级的超凡者。
    他一个七品大修,光是放些气势便能压得他们喘不过来气。
    空间猛的一静。
    那些目光瞬间变的慌乱,隨后低下头。
    “呼~”
    “这种感觉,真爽。”
    程来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穿越至今,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修为碾压的快乐。
    要知道,从他开始修行,所有遇见的朋友,敌人,都是比他强的。
    魏冼君,田九德,章泓————
    高鹤芸,师父,还有方才那个柳云渡————
    就连大小姐————嗯。
    想起大小姐,程来运的眼中闪过一抹柔和。
    几日没见,甚是想念。
    见完大师伯之后,立刻回工部去见一见大小姐。
    现在他的修为跟大小姐是一样的。
    “大师伯在詔狱第八层————”
    程来运念叨著,寻找楼梯,结果转了半响,愣是没发现这巨塔的楼梯在何处。
    而且这巨塔也有些诡异。
    站在詔狱大门外,这詔狱不过是两层楼高的建筑。
    但进入之后,才发现整座詔狱,竟然如此之高。
    第八层只是中段。
    上面还有八层。
    不过,他记得高鹤芸说了。
    他手中这枚令牌,只能保他进入第八层,后面的第九层是进不去的。
    “我怎么去第八层?飞上去吗?”
    程来运嘴角抽搐了一下。
    按理来说,他七品修为是没有“飞行”这项技能的。
    想要飞,只能通过巨像。
    而且就算是驱使巨像,他飞行的距离与高度都很有限。
    意念一动。
    “嗡!!”
    无数光点从他的识海之中涌出。
    暗金色的甲叶层层叠叠。
    灵能导管亮起,幽蓝的光芒透过甲片缝隙透。
    丈二高的巨像,瞬间出现在这座静謐的监狱之中。
    “贾维斯,启动飞行模式。”
    巨像中的程来运嘴角咧起一抹笑容。
    屈膝。
    弹起!
    脚面离地!
    “啾!!”
    巨像裹挟著他,朝著高处飞去!
    当然没有贾维斯。
    程来运只是中二病犯了。
    巨像真正的飞行要到他墨门修为达到六品以后才行。
    六品,是墨门的一道坎。
    七品凝神,六品御魄。
    达到六品之后,神魄之力便可初步的沟通天地,调动天地之间的灵力。
    这样他驱使巨像时,才能保证持续飞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飞行一段距离之后,会因为神魄之力减弱,体內灵力枯竭导致驱使中断。
    飞行的速度很快。
    一层。
    二层。
    三层。
    到达第八层不过是两个呼吸间的事情。
    程来运驱使著巨像,悬浮在第把层中心。
    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比起第一层那密密麻麻的监狱房间。
    第八层明显少了许多。
    只有六间。
    每一间,都是一处巨大的空间。
    但柵栏却隱隱散发著某种神秘的铭纹,导致他看不清柵栏里面的景色。
    “甲字四號。”
    程来运迅速捕捉到了前方某处的编號,紫色护目镜下的眼睛微微亮起。
    隨后便驱使巨像,直直的朝这那里飞去。
    甲字四號房————
    不能说是房。
    目光深入之后,才能看明白。
    这是一处院子。
    院子之中,花香扑鼻,青草芬芳。
    不远处,还有一汪碧水。
    亦有怪石嶙峋,假山相映。
    哪里是狱?
    分明是渡假来的。
    一老者,正淡漠的盘坐在院子中间的蒲团之上。
    他没有穿囚服。
    而是一身红灿灿的官服!
    他就那样盘腿坐著,双手交叠置於膝上,背脊挺得笔直,感觉不是身陷图圄,而是在自家的静室中打坐————
    他的髮丝已经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面容清瘤,观骨微微凸起,却无损於那股从容的气度。
    眉毛很淡,眉尾微微下垂,让他看起来总是带著一种温和的悲悯。
    那双眼睛极黑极深,黑得像古井,深得像渊海。
    目光落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事物本真。
    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將这间牢房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就是墨门大长老。
    大远朝当今工部尚书。
    官居二品。
    修为三品!
    於清正!
    此时的於清正,注视著面前的景象。
    那深邃的眼睛之中,酝酿著一抹神采。
    他徐缓呢喃,轻声一嘆:“墨门————”
    “铭纹一道,终是小术,三品之后便进无可进。”
    “三师弟那般————自毁肉身————也不过是饮鴆止渴,自封大道。”
    沉默了半晌,他面容有些落寞:“不知何时,能重现远古之间,以巨像之威横扫六合之光景————”
    他的声音,亦有几分期许。
    “呵呵。”
    这一声笑,带著自嘲,更有几分无奈。
    “玉枢巨像————唉。”
    嘆息。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重新运转內息之时。
    “!!!”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猛然砸在他面前不足两丈的地面之上。
    待看清面前这道身影后。
    於清正袖下的手忽然一颤。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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