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短期目標,钱权勾兑
    陈平注意到,每个操盘手的策略都不一样。
    叶卡捷琳娜偏向於左侧交易,操作频率很高,属於典型的做t手法。
    而像尹承俊和钟鑫就喜欢玩波段,操作频率较低,是右侧突破风格。
    骇客两者兼备,更加全面,灵活操盘。
    华夏时间12点对应美东时间凌晨,骇客去休息了,他的帐户由陈平暂时接管。
    成立公司以后,陈平彻底解放了双手,把执行交易的任务分配给他手下的操盘手,自己则负责统筹、决策。
    这样安排既腾出了时间,同时还减轻了操盘的压力。
    要知道做交易本身就是一件很枯燥、很辛苦的工作。
    很多人觉得,每天坐在办公室点几下滑鼠有什么累的,有这种想法的人一般都没接触过这个行业。
    职业操盘手需要时刻盯盘,每做出一个决策都得消耗大量精力,因为这些决策很可能影响自己的收入和公司的盈亏。
    当交易產生亏损时,操盘手很容易陷入內耗。
    不是人人都像陈平一样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哪怕是巴菲特、索罗斯,也不敢在交易之前篤定自己是对的。
    —旦產生浮亏,或者说浮亏超出预期,操盘手或多或少都会怀疑自己。
    至於设置止损,很多人都没这个习惯。
    设置止盈、止损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可以帮纪律性不强的人控制自己,不乱动,对新手十分友好。
    至於坏处,容易被打止损就不说了,最严重的一点,提前设定好固定目標的做法本身就不可科学。
    这样做不仅限制了操盘手的操作空间,还会使他们思维僵化。
    人和机器最大的区別就是人更灵活,要是进行“殭尸交易”,干嘛不选更严谨、不受外部因素影响的量化程序?
    陈平也看出了眾人的疲惫,於是让他们吃完饭后午休。
    帐户交由风控小组管理。
    这个风控小组属於灵境资本的行政部门,名义上由两名分析师领导,实则具体的调度需要过问陈平。
    风控是资管公司必不可少的岗位,他们的职责是监控资金动向,防止突发事件和盘手的失误產生连锁反应,进而造成系统性风险。
    无论在哪一家金融机构,风控团队都是最核心、同时也是最重要的那一批人,他们必须得到老板的绝对信任,因为风控掌控著莫大的权力。
    陈平对灵境的风控进行了改革,没有沿袭其他公司的模式,而是將最重要决定权收归己用。
    风控人员只负责监督。
    有了他们的存在,陈平就不必担心操盘手有意或无意“犯错”了。
    他专门找季铭开发了一套监控系统,方便风控时刻观察帐户的变动。
    只要发现异常,风控可以切断操盘手对帐户的控制权,並直接介入。
    正因如此,陈平才放心让骇客异地办公。
    他不是信任骇客,而是相信技术。
    华夏时间12点到下午3点是国际金融市场一天中波动最小的时间段,在此期间,亚盘进入正午,休市;欧盘、美盘没开,因此陈平才放心让操盘手休息。
    3点,除去骇客外,其他人按时到岗。
    骇客的仓位已经建好了,后续不需要太多的操作,只要风控监督到位,就不会发生意外。
    “boss,在您的预期里,白银的短期目標是哪个点位?”
    叶卡捷琳娜问陈平。
    “如今贵金属走强態势明显,白银连续创出新高,您觉得它还能涨多久?什么时候回调?”
    其他操盘手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老实说,叶卡捷琳娜问的问题很刁钻。
    “亲爱的叶卡捷琳娜,我可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陈平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叶卡捷琳娜看得心跳加速。
    “我不知道白银还能涨多久、什么时候回调,我只能根据我所掌握的信息和我的交易系统做出预测。”
    “当然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个预测非常准。”
    “毕竟,我没错过。”
    最后这句话非常狂妄,但没人有异议。
    因为大家都知道,陈平说的是事实。
    “短期来看,白银突破31美元/盎司后,会向上测试下一个目標,我预计是34—35美元。”
    “之后可能回调,也有可能震盪,不管是回调还是震盪,都不会太剧烈。”
    “白银在酝酿逼空行情,各位,你们认为空头在30美元附近积累了多少头寸?”
    大家面面相覷,没人说话。
    陈平说的没错,一旦白银彻底突破31美元,后续极有可能轧空。
    就像去年的棉花一样。
    进入工业时代,白银几乎退出货幣舞台,失去了大部分金融属性,彻底沦为工业原材料。
    从这个角度看,同为贵金属,白银和黄金是完全不同的。
    白银在工业上的用途比黄金更广泛、也更重要。
    黄金虽然也是工业金属,但它价值中的绝大部分依然是金融。
    如果將黄金的价值分为100份,金融价值可能占到70份,装饰价值占15份,工业价值占15份。
    要是换成白银,这个比例就是10:20:70。
    了解了这些,再来分析黄金和白银,就能明显感觉到两者的差异。
    虽说在大多数情况下,黄金的走势和白银相似,这也就有了利用黄金—白银进行套利的对冲策略。
    但需要说明的是,这种共识是有可能產生分歧的。
    比如之前陈平观察到的黄金—白银背离现象。
    从1月底至今,白银的涨幅远超黄金,甚至是黄金的5倍多!
    这虽然不是背离,但其实区別並不大。
    讲清楚这条逻辑,大家瞬间明白了陈平的意思:“您是说,多头的目標是打爆对冲基金?”
    钟鑫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对冲基金规模何其庞大,想让它们集体爆仓,黄金和白银的价格差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行?”
    黄金—白银对冲套利的逻辑並不新鲜,去年就有一回针对他们的行动,当时导致鲍尔森基金爆仓、全球各大顶级对冲基金损失惨重,其中就包括叶庆军的天盛资本。
    但是,上次的失利並不是结束,在陈平看来,这只是开始!
    “我认为是可以实现的。”
    叶卡捷琳娜道,“虽然不清楚对冲基金的具体仓位,但是我们可以用鲍尔森基金的爆仓点位反推。”
    “他们的问题,或者说这些大基金的通病,都是过分看好黄金,如果他们选择做多白银、做空黄金,那结果绝对不一样。”
    “话虽如此,可这也是因为白银盘子太小,和黄金没法比。”
    尹承俊指出了另一个原因。
    “欧盘维持低多策略,美盘做好暴力拉升的准备。”陈平提醒道,“做美盘的规矩你们都知道吧?儘量避免在敬业时间操作。”
    “没问题。”
    “ok, boss!“
    “亚盘和欧盘太无聊了,整了半天来回就那么20美分,確实没劲。”
    “希望美国佬给力一点————”
    大家都在抱怨上午和下午的波动太小,帐户资金几乎一动没动,甚至接近一半的人是浮亏。
    这很正常,建仓是个漫长的过程,肯定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持浮盈状態。
    目前10个帐户中,叶卡捷琳娜的收益率是最高的,实际盈利8%,浮动盈利2%,加起来超过10个点了,这还是在白银趴著不动的情况下。
    收益率最低的是一个叫余然年轻人,他是陈平通过考核筛选出来的,比较年轻稚嫩。
    可能因为太过紧张,他的每一笔交易都很保守,目前浮亏3%。
    2100万的3%就是63万了,对普通人而言,亏损大几十万足以让他们头晕目眩、心惊胆颤。
    离开交易室前,陈平专门找到余然,告诉他胆子放大一点:“又不是让你赔,怕什么?”
    陈平乐呵呵道,“多跟同事討论,刚开始不熟练情有可原,我希望你能儘快適应这个环境。”
    “是,老板!”
    余然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却名震金融圈的超级新星,心里既佩服,又羡慕。
    魔都,黄金交易所。
    黄文涛看著冷清的门口,显得有些急躁。
    他抬起手腕,5点了,按说交易所早已下班,可是他要等的人一直没出现。
    电话打不通,黄文涛只能来对方上班的地方堵门。
    又过了一会,交易所內终於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钱主任!”
    黄文涛一边招手,一边喊。
    “这里!”
    钱明杰,魔都黄金交易所负责管理商品交割的领导。
    这个职位,怎么说呢,在体制內算不上大,哪怕单论交易所的决策层,他也排不上——
    號。
    不过,钱明杰却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特殊就特殊在他拥有实权,且直接与供应商和交易商对接!
    黄文涛作为国內首屈一指的贵金属“中间人”,他和钱明杰打交道的次数数不胜数,一来二去后,两人便熟悉了。
    “黄总?”钱明杰错愕道,“你什么时候来的魔都,怎么不跟我打个电话?”
    “我打了啊,打不通!”
    “噢,不好意思,我换了號码————”
    两人寒暄了一会,找了家咖啡厅坐下来聊。
    黄文涛也不墨跡,开门见山道:“钱主任,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这次我来找你和白银交割有关。”
    “白银?”钱明杰目光一凝,“接著说。”
    “是这样的,想必钱主任也知道,国內白银进口商和国外出口商的合作都是我在谈的,秘鲁是我国最大的白银进口国,这个您知道吧?”
    “嗯,有所耳闻。”
    “这些白银进口商在国內期货和国国期货、现货上大肆做空白银,在以往,这种操作是没问题的,因为进口商需要锁定利润,以免损害自己的利益。”
    黄文涛喝了口咖啡,娓娓道来。
    “前两天我在秘鲁的矿主朋友通知我,近期秘鲁最大的银矿安塔米纳发生暴乱,白银供给恐怕要出问题。”
    “什么意思?”
    钱明杰坐直身体,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交不出货?!”
    “这是其中一种可能,安塔米纳的產量不太稳定,有大片区域尚未开发,谁也不能保证这些地方有没有可能勘探出新银矿。
    钱明杰沉默了。
    半晌后,他又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又没有秘鲁矿主的联繫方式,也没能力逼他们交货。”
    “说难听点,这与我何干?他们就算拿不出货也不关我的事,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我们这些技术官僚只是混口饭罢了。”
    “是的,但是您可以在下一期的交割指引上表明您的观点。”
    黄文涛回答,“您在圈內的影响力谁人不知?”
    “只要您愿意这样做,我想您会得到您应得的回报!”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意味不同的笑容。
    “那,合作愉快?”
    钱明杰伸出手。
    “合作愉快!”黄文涛心满意足地和他握手。
    他们像以往一样,再一次完成权钱勾兑。
    然而,相谈甚欢的两人並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个角落里的中年男人看在眼里。
    这个男人穿著破旧,灰头土脸,一看就是个在工地里打灰搬砖的农民工。
    他將钱明杰会见黄明涛的画面拍下来,配上他听到的一些零星的话,发给陈平。
    没错,这个男人就是远走姑苏避风头的王龙。
    为了避免遭人报復,陈平让他离开姑苏、甚至离开苏省。
    王龙做人不行,但却是个好父亲、好丈夫。
    別看他天天跟老婆吵架,但夫妻之间情分很深,哪怕在王龙最危险的时候,他依然想著保护自己的妻女。
    目前林秋菊和她的女儿一切安好,每隔一段时间陈平都会跟王龙讲她们的情况。
    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他更安心地为自己办事。
    从上周开始,陈平就让王龙盯著黄文涛,要求他实时监控此人,並向自己匯报黄文涛的情况。
    在做白银之前,陈平就把所有的变量都考虑进去了。
    虽然在他对白银未来的走势瞭若指掌,但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让王龙盯著黄文涛,就是为了將意外扼杀在摇篮里,毕竟黄文涛在白银交易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没过多久,王龙的手机收到了陈平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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