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的眼神……
    冰蓝色虹膜像高纬地区的冰川湖——那双眼睛里满是碎冰,从深处炸开、被浪翻涌上来。瞳孔缩成一根针,针尖对着你。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它上面,落在深渊口。
    你骤然望进他眼中,如坠冰湖地狱。
    纷杂的黑红蓝暴景象碎片化冲击大脑。你在瞬间目睹无数画面又瞬间迷失在黑暗地狱。
    数个声音在说话,无数人在你的脑海中分裂撕扯。
    他是谁?!
    陷阱!
    圈套!!
    药剂!!!
    幻觉!!!!
    深蓝色、浓稠、凝固的血液——你悬浮着,四面八方全是窒息的、压过来的深蓝。
    焦土。残骸。
    你看见一双震颤的手。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血痂。
    你的脸开始扭曲。
    你在从他的眼睛往外看。你看见的世界,是他看见的世界。
    所有人都是敌人。
    每一张脸都在扭曲,每一个接近的身影都可怖。
    画面碎裂成千百片,碎片旋转,尖叫。
    无数声音嘶吼,低语,哭泣,诅咒。他们的声音迭在一起,频率不同、情绪不同、语言不同——俄语、英语、你听不懂的东欧口音——全部搅成一道漩涡,把你往下拽。
    他是谁?!
    这是陷阱!圈套!药剂!幻觉!扭断他的脖子!扭断所有人的脖子!
    别信。谁都不能信。上一次信了,上一次信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血,到处都是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安静——都给我安静——让我看清楚——让我看清楚她——
    没用的。你还在幻想。妈妈不在。从来都不在。没有人会来。没有人会来。没有人会来。
    你们错了。她在。我看见她了。她在——
    幻觉。全都是幻觉。你想死吗。你想死在那群猪猡手里吗。
    死也比这样活着强。
    我想回去……
    闭嘴——闭嘴——闭——
    你心脏剧烈收缩。
    ……
    声音戛然而止。
    你瞳孔散开,站在深蓝色的虚空中,浑身湿冷。你分不清。声音没有消失,它们退到了你看不见的角落里,蹲伏着,喘息着,随时准备再次扑上来。
    他的,世界。
    他。
    他在判断这是不是幻觉。他怕这是幻觉。他又怕这不是幻觉。
    铛——————
    难以名状的重击敲在nikto的脑干上。
    那些焦躁的、催促他杀戮的噪音瞬间寂静。
    铛——————
    湿蓝的世界飞过扑棱棱的白鸽。
    他盯着你。一种诡异的引力拖拽住他的视线。周围的一切人和物都在褪色。
    ……
    [主人格:……好安静。]
    ……
    手上的力道无意识松懈。
    zimo额头渗出冷汗,面庞绷紧。摸向冲锋衣口袋,拇指一拨,战术棍‘咔哒’弹开,朝身后人的侧肋狠命捣去。
    防暴棍的合金尖端狠狠撞上碳纤维护甲。
    砰。
    nikto身形微微一晃,冰蓝色的眼睛陡然变暗。
    [偏执者:他藏了武器!杀了他!把他的气管抽出来!]
    [处刑人:cyka!扭断这只老鼠的脖子!]
    nikto提膝猛顶zimo后腰,两人一齐撞翻吧台旁的高脚凳,酒杯滚落地毯,咕噜噜打转。几乎眨眼间,他就把zimo压在地上,一脚踩住那只握着防暴棍的手腕,来回碾压,同时手套卡住咽部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完了完了zimo哥要被掐死了——
    住手!
    你高呵。
    nikto猛地转头,面罩后的冰蓝色瞳孔深处,风暴与碎冰急剧拉扯。遍布血丝的蓝眼睛剧烈闪烁,视线从你的脸上跳到肩膀,最后定格在你头顶那对微微颤动的纯白猫耳上。面罩下的呼吸频率骤然加快。呼哧。呼哧。
    [偏执者:这是陷阱!新毒气!产生幻觉了!她长着畜生的耳朵!]
    [潜伏者:……杀光他们。这里毫无意义。]
    ktoty…(你是……)低哑干涩的声音被挤出来,whoareyou?(你是谁?)
    ……
    zimo趁着nikto分神,猛地拧转身子。掐脖黑甲手套滑脱半寸,zimo呛咳着吸了口气,踹向nikto的膝盖。
    nikto身形一歪,不得不松手去维持平衡。
    咳咳咳——操!zimo捂着脖子翻滚而出,抓起地上的防暴棍,连退数步,在吧台两米外的地方重新站定,警惕盯着那个重新站直的男人。
    nikto晃了晃脑袋,开始用手臂用力砸头,砸得重型护臂哐哐响。
    他想把脑子里尖叫的人格砸晕。
    stop…(停下……)他喃喃,视线在杂乱的室内、zimo的身上、你头顶的猫耳之间快速游移。
    你双手举在胸前,安抚眼前应激的猛兽。
    我们没有恶意……你紧盯他不断变幻的蓝眼睛,尽量让语调平稳。注意到他的目光放在你头上后,你拉上帽兜盖住自己的耳朵,放轻声音,这是个……意外。我收不回去。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
    nikto的手臂缓缓垂下,手指在身侧不安抽搐。
    室内的恒温空调运转,送出一缕清爽微风。
    他像是受到某种看不见的磁场牵引,迈步朝你走来。
    你呼吸急促地看着他走近,瞳孔收缩。
    战靴踩上地毯。
    他在半米外停步,压迫感铺天盖地盖下来。
    面罩透气孔呼出粗气。他低头俯视你,冰蓝色眼瞳森然。
    好恐怖……
    简直是人形哥斯拉。
    主人格艰难地夺回身体控制权。
    nikto迅速检查身上的枪械装备,确认武器全在,又抬眼观察拿着防暴棍不断喘气的zimo,最后看向你。
    whyamihere?(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低哑的嗓音干硬。他盯着你看了两秒,抬手。
    猫耳朵紧张下伏,你盯着他那只手。
    黑色手甲上还粘着血。
    那只手悬在半空两秒,缓慢靠近,两指并拢挑向你罩在头顶的兜帽。你的猫耳下意识贴平头皮。
    zimo眼底的阴影瞬间加深,防暴棍在掌心攥出冷汗。
    后退。
    zimo压着嗓子。
    别让他碰你。
    nikto动作一顿。
    眼球在眼眶里机械地平移,瞥向握着棍子的zimo。面罩下那种奇异的平静被打破裂缝。
    [偏执者:他是军人!杀了他!]
    nikto忽然一把揪起你的领口,俯身逼视你,面罩的防弹护板几乎要抵上你的鼻尖。
    救命啊!
    you.(你。)
    声音很轻。像从寒带冻土下渗出的泥沙。
    你踮着脚与他近距离对视。
    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哦!
    是你!你猛地回忆起来,那个在墨西哥和毒贩在一起的家伙!
    nikto冰蓝色的眼球盯住你。
    [偏执者:暗号!她在下达攻击指令!碾碎她的喉咙!]
    颅内爆出尖锐鸣响,他捏住你领口的手背暴起青筋。
    zamolchi!(闭嘴!)
    他手腕发力,扯着你的衣领往上提了几寸。你踮起脚尖,猫耳在兜帽底下压成飞机耳。
    大哥大哥别杀我!
    你呼吸惊惶急促,一动不敢动。
    嘣!
    防暴棍猛劈向nikto扣住你衣领的小臂,力道狠绝!重甲护腕一震,高大的俄国男人反掏zimo的咽喉。
    zimo侧头,避开的同时挥向对方腋下无甲的接缝处。
    别拿你的脏手碰她!
    zimo哥现在啥装备都没有,这直接是送菜啊!
    你紧张盯着黑甲哥斯拉腰上的手枪,和他一身的防弹装甲,拼命朝这个蓝瞳的男人眨眼睛:是我是我是我!我,141特遣队的中国成员,你还记得我吗?
    我,我的血可以治伤。
    你点点自己的嘴角,又戳戳自己的手背,真诚地凝望nikto冰蓝色的眼睛。
    这个动作撬开了他脑海中被血块封锁的区域:一滴血,违抗物理法则的重组、愈合。
    nikto的左手停在zimo颈动脉外,眼睛眯起。
    [潜伏者:…有趣的怪物。]
    [主人格:是她。那个被141那群疯狗藏起来的实验体。]
    狂躁的杂音潮水般迅速退去,面罩后的呼吸频率降了下来。
    你的衣领被缓缓松开。
    you.taskforce141.(你。141特遣队。)
    nikto陈述着,双手置于身侧,后撤半步离开zimo防暴棍的最佳打击范围。
    你长呼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兜帽往下拽了拽,遮住猫耳。
    认识?
    zimo在nikto和你之间快速地来回打量,握棍的手紧了又松。听见熟悉的141特遣队,脑子里零散的信息开始重组。
    最后他选择挡到你身前,紧盯nikto。
    sheiswithmenow.stepback,spetsnaz.(她现在归我管。退后,特种兵。)
    他瞥向nikto臂章上模糊的部队徽记。
    nikto盯着zimo,声音低哑:
    shebelongsto141.ifyoutakeher,hewilltearyouapart.(她属于141。你带走她,他会把你撕成碎片。)
    ……
    屋子里的气氛陷入凝固的泥沼。
    迎宾水果滚了一地,一颗红透的苹果停在俄罗斯人的脚边。
    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
    zimo冷冷回怼,防暴棍垂在腿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向zimo靠拢贴近,嗅到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慢慢镇定下来。
    zimo向后偏头,压低声音对你开口:他懂你的底细对吧?现在,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拉紧。去拿我的背包。不管这家伙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立刻换地方。
    好。你小小声应答,在nikto的注视下慢慢倒退,转身走到玄关处拎起地上的黑包。
    nikto站在原地注视着。
    沉重的呼吸打在面罩内侧。他在权衡。刚经历过一场地下清理任务,脑子里的噪音还在嗡嗡作响。他的任务不是帮141抓宠物。
    但颅内的人格开始争吵蛊惑。
    [处刑人:把他们都杀了…把她的血抽干…看看能不能治好这张烂脸…]
    nikto呼出一口气,碾碎脚下的苹果,偏头驱赶那只盘旋的恶灵。
    你拎着小背包小跑到zimo身边,咽了咽口水,把包放上沙发。然后朝着nikto举起手掌,五指张开。
    你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消失吧!
    一秒。两秒。
    你期待地睁眼。
    ……两人都在看你。
    zimo握着防暴棍僵在原地,他半转过头看向你,没作声。另一头,高大的重甲兵站在一臂外。防弹面罩后呼吸微顿。
    你哈哈笑了两声,再次严肃:现在!请消失吧!
    ……
    空调叶片缓慢转动,风扫过你的头发。
    你眨眨眼,试探性地看向nikto:bro……what'syourname?
    冰蓝色的眼球定在半空那只手上。
    [偏执者:她在试图对我们下毒!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潜伏者:…没有杀气。什么都没有。白费力气。]
    他的肩膀松下来,歪着头观察你。
    别丢人现眼了。手放下。
    zimo压低声音,扣住你的手腕按下,接着拉了下你头上的黑色兜帽。
    你捏着帽檐从底下心虚地望他。
    对方不会因为你在这里跳大神就人间蒸发。他推着你往沙发搡了半步,拿包,穿鞋。
    防暴棍重新横在胸前,脚步错开,zimo眼神锐利地锁定对面的俄国男人,随时准备迎接重甲兵被激怒后的扑杀。
    冰蓝色眼睛从防弹面罩的视窗里死死盯向你的手心。
    手甲紧攥摩擦。
    [处刑人:把前面这个男人的脊椎抽出来!撕烂他!然后问她问题!]
    交战的意志在冰蓝色虹膜里翻滚,他抬手迟缓地摸向自己的侧颈——厚重布料底下,那些在审讯椅上留下的溃烂与疼痛,似乎正在隐隐发烫。
    nikto.(尼克托。)
    高大的俄国男人不带情绪地报出代号。
    mynameisnikto.
    他上前,凝视你的面容。
    whatdidyoudo?(你做了什么?)他质问,whyamihere?(我为什么在这?)
    ……
    忽然nikto眼角一抽,狠狠锤击自己的太阳穴。
    你紧张兮兮地看他,生怕他下一秒给你来两拳。
    zimo拉着你后退,
    别理他。靠我近点。一旦动手,你直接往走廊跑,右拐是消防通道。
    thebloodthatfixestornflesh.areyouofferingit,ormustitakeitfromhim?(那能修复破裂血肉的血液。你是主动给,还是必须我从他手里抢?)nikto的声音从背后追来。
    zimo眼皮猛地一跳。
    做梦。
    他拽起沙发上的黑色背包挎上肩,手臂环住你的后背,防暴棍抬高,对准nikto胸前的防弹插板。
    listen,spetsnaz.(听着,特种兵。)他眼神冷厉,idon'tknowhowyoudroppedintomyhotelroom,andfrankly,idon'tgiveadamn.(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掉进我房间的,坦白说,我也不在乎。)
    weareleaving.youcanstayhereandwaitforthelocalcops,oryoucanwalkoutthatdoor.(我们要走了。你可以留在这等警察,或者走出门去。)
    don'tfollowus.(别跟着我们。)
    什,什么,这意思是几天后季节大厦的交易也不用做了吗?可以直接回国了?
    你睁大眼睛。
    nikto看着zimo把你护在身后的动作,眼底的冰蓝色沉淀下去。
    [主人格:141不会放过这块肉的。带她走,意味着无休止的追踪。]
    [潜伏者:跟上去。看看她还能做什么。]
    他安静站在原地,任由zimo拖着你一步步退向大门。视线始终粘附在你的轮廓上,直到你们隐入玄关的阴影中。
    哥,
    你抓住zimo手腕。
    等等等等,哥、哥,不用跑。你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还是这里安全,离了酒店就更不安全了,他太危险了,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吧,不然冷不丁把我们通通解决了……
    zimo在玄关刹住。
    握着防暴棍的手背青筋依然明显。走廊里隐约传来电梯上行的声响。这层楼刚刚闹出过动静,安保可能还在附近。带着一个长猫耳朵的女孩和一个全副武装的俄国重甲兵冲出去,场面只会立刻失控。
    他松开门把,手放在你后背。
    有道理。zimo直视前方,这大马路上的,带着个长猫耳朵的去流浪,不如留在屋顶底下。
    防暴棍缓缓放平。
    他与你对视一眼,带着你重新走回客厅。
    nikto还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zimo握着防暴棍的手上。
    [潜伏者:他们回来了。]
    [偏执者:这间屋子里有埋伏!别放松!那男人在使诈!]
    冰蓝色的瞳孔在视窗后微微缩紧。他按住侧颈跳动的脉搏,压下脑内的狂躁。
    standdown.(放下武器。)
    nikto说着,摊开双手,刻意缓慢地将手掌远离腰间的枪套和刀柄。这是一个雇佣兵之间通用的非敌对讯号。
    iamnotheretofighthim.(我不是来和他打架的。)
    他看向zimo,目光最终又落回到你身上。
    ineedher.(我需要她。)
    zimo眼底寒光骤起。
    yeah,andineedavacation.doesn'tmeani'mgettingone.(是啊,我还想要个假期呢。但这不代表我能得到。)zimo冷笑,防暴棍唰地横在身前,listencarefully.youtrytoclosethegap,isnapyourneck.(听清楚了。你敢靠近一步,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
    哥,你的打狗棍面对人家的热武器似乎处于弱势。
    ……
    僵持片刻后,防暴棍咔哒收起。
    zimo背包扔到茶几上,拖了把单人沙发,面朝nikto,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交叉搭在腿上,脊背没有靠向软垫——崩着一股暗劲,上半身前倾。防暴棍就搁在桌沿,抬手就能砸烂对面那个俄国重装兵的面罩滤网。
    nowwhat?youdropoutoftheceiling,askformagicblood,andwejusthangout?(现在呢?你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讨要什么神奇血液,然后我们就这么干耗着?)
    mylocationchanged.instantly.(我的位置改变了。瞬间。)nikto低哑开口,idon'tknowwhy.butsheistheanomaly.(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是个异类。)
    ……
    你也没办法啊,没法给他变回去了。
    你擦了擦汗,给了zimo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小跑到nikto身前,仰头看他。
    你听得懂中文吗nikto?你指指自己,我帮你疗伤?不需要抢。
    说完,你想到了如今的金钱难题,小心翼翼看他:你有钱吗?可以付钱的。
    [偏执者:看啊!多么贪婪!]
    [潜伏者:代价。这就是交换的规则。合理。]
    nikto迟缓地摸向胸口内侧。翻出一张磨损的黑色银行卡,还有一卷用皮筋捆着的美金。
    你没忍住往他胸肌那儿瞅了几眼。
    怎么钞票还塞胸里……
    他将那迭钱放在茶几上,推向你。
    takeit.(拿走。)nikto盯着你的眼睛,表情看起来很是阴沉,thelittlegiant…k?nig…(那个小巨人……柯尼格……)
    嗯?k?nig!?
    他停顿了一下,hehadnoscars.(他没有疤。)
    lookedlike…amanwhofoundhisheaven.(看起来……像个找到了天堂的男人。)
    乍一听到熟人的名字,你神色奇怪。
    什么意思,k?nig告诉这家伙你帮他治好了脸?
    柯!你怎么能背刺我!!
    nikto交完钱后就立在房间正中央。完全没有卸除重甲的打算,黑不溜秋地扎在那儿。冰蓝色眼睛在视窗后阴冷地刮拉着zimo。
    [偏执者:挖掉那个黄种人的眼珠。他在观察弱点!]
    nikto把视线从zimo身上拔出来,重新投向你。
    tellhimtolookaway.(让他把头转开。)
    zimo毫不掩饰地嗤笑。
    真把自己当贵客了。他偏头看你,眼神无奈谴责,这就是你不让我动手的结果。引狼入室还得伺候局势。你要做买卖可以,但别指望我给他腾地方。
    你自知理亏:“好的王总。”
    他换了个姿势。一条腿的脚踝搭上另一条大腿,跟大爷似的,闲散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那张脸他护得这么紧,没准面具一摘下面是个炸弹呢?
    你嘴角一抽,连忙憋住笑。
    nikto看懂了zimo防范兼挑衅的做派。
    他上前一步,巨大阴影罩下来,把你本就不大的视线范围全盘堵死。
    你呆呆仰头看他。
    youaskformoney.(你要钱。)
    fixme.orikillhim,takeyou,makeyouworkuntilyoubleeddry.(治好我。不然我杀了他,带走你,让你干活干到血流干。)
    zimo微微眯眼:putyourmoneyaway,spetsnaz.shecan’ttreatyouwiththatmaskgluedtoyourskull.(把钱收起来,特种兵。你那破面具粘在脑袋上,她治不了你。)
    治疗就得除掉遮挡,尤其是这种明显带有呼吸辅助或是防护作用的重型头盔面罩。而脱壳意味着卸甲,卸甲意味着脆弱。
    这话确实戳到了nikto的神经中枢。
    nu…(不……)
    nikto本能抬手护住面罩侧边的卡扣。冰蓝色眼睛闪过剧烈动荡,看着近在咫尺的你。
    [潜伏者:打开吧。反正什么都剩不下了。一点肉体的痛苦而已。]
    他呼吸骤然急促,胸甲上下起伏。手指搭在黑色面罩边缘的锁扣上。
    你看了nikto一眼,忽然有些不忍。
    你轻轻推了推边上的zimo,眼神柔和又诚恳:哥,要不你去卧室坐一会儿?我治治很快的,一会儿就来找你。
    你能感受到nikto对于脱下面罩这件事的抵触和对自己面容的厌恶。
    这让你想到了另一个很好的人。
    他做的小娃娃还在你枕头边呢。
    zimo绷紧的面部一抽。他偏转视线盯住你的脸,防暴棍在掌心翻转半圈,棍尖抵地。
    你就惯着这种来历不明的疯子。
    ……
    呼……
    横在你身前的手臂放了下去,zimo扯开冲锋衣的领口拉链透气。
    行。我退后。zimo往后连退四步,直到背部贴上卧室半开的门框。他拿防暴棍敲敲门板,挑眉瞥向客厅中央的高大男人。
    youhavethreeminutes,spetsnaz.(你有叁分钟,特种兵。)
    zimo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坨黑色重甲。这段距离,足够他随时冲出去把局势搅翻。
    [偏执者:计谋。那个男人在找射击角度。]
    [潜伏者:安静。看着她。]
    卡在面罩锁扣上的手指稍稍用劲——
    呲。
    清脆的排气声。面罩两边的气密锁弹开。
    nikto把住护甲下颌的位置,掀起。精密的复合材料部件连同防弹过滤网一并卸下,被他随手扔进沙发里。
    微暖的日光照进来。
    你看见了那张脸。
    呼吸一轻。
    鼻子瞬间酸了。
    没有大面积完整的皮肤。从脸颊到脖颈侧边,纵横交错的增生组织将原本的面部轮廓绞得面目全非。烧伤和刀割留下的瘢痕呈现出新旧不一的颜色——左边眉骨处甚至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凹陷。
    好疼啊。
    是怎么样才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的,你在simon的梦里有看到的,你从来都知道他们的任务有很多危险……
    他冰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眼周是唯一没有重度毁容的区域,却死寂无比。他站得笔挺,胸口起伏,垂在腿侧的手指再度痉挛起来。
    你上前两步,拉下套在头顶的黑色连帽衫兜帽,猫耳一抖。
    濡湿了指尖,你踮起脚尖迎上去——
    轻轻触碰他的脸侧。
    微凉指尖触碰到面颊,温热的感觉从触点渗透出来,沿着瘢痕的脉络迅速铺散开。
    [行刑人:烫!该死的!他们在用烙铁!]
    他往后瑟缩,抬手想要甩开你——
    [遥远少年:我想看看,求你。]
    nikto停住了。
    你以手作笔,细细描绘、抹去他的疤痕。
    一阵连绵酥麻的暖意顺着血流直奔紧绷疼痛的神经中枢。
    他喉结滑动。
    那些日夜争吵、尖叫的杂音,就像是被灌进了一大杯温热的安神剂。偏执的吼叫变得细微,暴虐的杀意被强行抽离。
    活见鬼……门框边站着的zimo难以置信地出声。
    你收回已经干燥的指尖,拉住他背心前襟的带子,下拽。
    nikto俯身。
    你凑近上去,轻轻捧住他的脸,凝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冒犯了。
    轻柔的话语落在耳畔,密密麻麻的战栗顺着脚心攀爬上颈髓。
    舌尖带着濡湿的水汽,贴覆上来。
    你闭上眼轻轻吻住他的脸,舌尖湿漉漉地沿着他的面容舔舐修复……啧啧水声略显暧昧,你们鼻息交缠。
    nikto的胸甲起伏剧烈。他垂着眼,这个距离下,他能看清脸上的细小绒毛、闻到近在咫尺的气息。
    [行刑人:把她吞下去…整个人吞下去。]
    [偏执者:这是一场仪式。不,这是毒药!]
    [潜伏者:别动。保持这个温度。]
    [遥远少年:她很好……]
    长久不歇的噪音诡异趋同。高温和暴力留在他脸上的罪恶,逐渐发酵出超越忍耐极限的痛痒。
    增生的瘢痕组织崩解、剥落……
    新生的粉白肌理在唾液的抚摩下翻滚着长出……
    交缠的鼻息打在发烫的新皮肤上。细软的唇肉每次摩擦过新生的皮肉,都会带起一阵轻微的、黏糊的啧啧水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套房内放大。
    nikto垂在腿侧的手指痉挛着曲起。
    zimo靠在卧室门框边,牢牢盯视眼前的情景。
    距离不过叁米。下午两点的光线穿窗而过,照在两张紧密贴合的脸上。他能清楚地看见一小截绯红的舌尖如何顶住生硬的皮肤,甚至能看见光照下牵扯出的水丝。
    晶莹。纯净。
    zimi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握着防暴棍的掌心渗出一层细汗。
    他偏开目光,盯着地毯上精致的暗色花纹,试图把那些钻人耳膜的黏水声屏蔽掉。
    不管用。
    治疗而已……
    对。
    微小的吸吮声像长了脚,直往他耳朵里钻。胸口那股无名火就直往上烧。
    再次抬眼,zimo眸色暗沉。他盯着那具重型防弹背心下方,护甲保护的俄国佬裆部。
    对方改变了站姿,战术大腿挂板微微紧绷。
    畜生。便宜占够没。
    zimo咬肌鼓起。
    新生皮肤覆盖左眉骨的凹陷,消弭掉最后一道凹陷。
    enough.(够了。)
    沉冷带刺的英语突兀响起。
    zimo走到你身后,防暴棍抵着nikto的胸甲,将对方向后顶开半步。他一把将你拽到身后,没多看东欧男人那张修复好的冷峻深刻的新面孔一眼。
    你在疑惑中被zimo用手背抹去唇上的水渍。
    不待了。我们走。
    zimo冷声,没给你反应转圜的时间。背包甩上肩,拽着你就直奔大门。
    哥?你被他拖着踉跄了一步,云里雾里,这是我们的房间啊……要走也该是nikto走吧。
    你都帮他治好了。
    你忍不住扭头去看,眼神柔和下来。
    斯拉夫人真的好帅啊……
    ……
    nikto剥掉防割手套,抬手覆上自己的侧脸,摸到的是平整的面部。
    他愣怔两秒。冰蓝色的眼睛瞬间转过来对视你的视线,脑内四个人格同时达成空前的共识。
    [遥远少年:她很好。帮帮我……]
    sheismine.(她是我的。)
    低哑磁性的嗓音像拉响防空警报。他踩着满地散落的钞票,大步朝你们走来。
    你倏地瞪大眼睛,扭转回头。
    虽然哥斯拉变成了大帅哥,但哐哐哐猛猛追来也很可怕啊!
    zimo手刚搭上门把,听见身后的动静,立马把你圈进怀里,冷笑着转过身。
    tryme,dog.(来试试啊,疯狗。)
    别打架别打架……你劝阻。
    lethergo.(放开她。)nikto压低眉眼。
    你他妈做梦。zimo冷笑,棍尖又往前顶了半寸,这是我的房间。我的——
    我们要不坐下来好好聊聊?
    ……被你打断的zimo沉着眼看向你,你连忙凑近他小声咬耳朵:哥你脑子不清醒了吗?他一身装备你赤手空拳,真打起来你肯定吃亏。
    你俏咪咪瞥nikto腰间的快拔枪套,nikto顺着你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腰。
    zimo轻笑:你倒是会心疼人啊……搭,档。他拖长话音。
    我心疼你。你好声好气地哄。
    ……
    zimo沉默了两秒,松开揽着你腰的手。
    浴室在走廊尽头。zimo面无表情地开口,下巴往左手边努了努,热水器开着。你那身行头熏得房间一股味儿。
    nikto纹丝不动。
    哥他中文可能不太好。
    你再心疼他一个试试。
    冤枉啊!
    你忿忿不平地看向nikto,在接触到他那张挺阔疏离的面容后,心情莫名地好起来。你用蹩脚的英语和生疏的手势跟他表达让他去洗澡。
    zimo在你旁边摆着一副臭脸。
    最终在你的劝阻下,两人勉为其难地熄火,nikto还被勒令去洗了个澡。
    啊,斯拉夫人好帅啊……
    ……
    十五分钟后。
    zimo环胸靠坐在双人沙发右侧,盯着斜对角那张椅子。
    属于他的深灰色运动短袖,现在正紧紧包在一个壮汉身上。布料被夸张的胸肌和肩膀撑得薄薄一层。
    不仅看着扎眼,闻着更糟心。即便对方刚才在浴室里冲了十五分钟的热水。
    zimo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你。
    诶,你不觉得这些老外臭吗?zimo小声跟你吐槽。
    你从nikto结实的腰身上移开视线,心虚地嗅了嗅。
    没有啊,香香的。
    好粗的腰啊,有两个你的腰粗了。
    zimo扯了两张抽纸递过来。
    衣服报销。他压低声音抱怨。
    等我有钱。你同样压低声音。
    nikto大喇喇地敞腿坐着,冰蓝色眼睛淡淡落在你身上。
    [潜伏者:衣服太紧了。]
    [主人格:注意那个中国特种兵,他总试图用语言来隔离我们。]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thecartelinmexicowasjusttheoutershell.(墨西哥那个毒贩只是个外壳。)
    nikto开口打破沉默。
    theelysianvirus…titancorporation…(极乐病毒……巨神集团……)他报出这两个名字,眼神森冷。theyhavebuyersinwashington,moscow,andlondon.(他们在华盛顿、莫斯科和伦敦都有买家。)
    zimo直起身,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这些名字不是普通雇佣兵能随便接触到的情报层级。
    他在苏黎世为了掩护你完成门禁卡窃取任务,黑进过生物实验室的外围网络,那时候他就嗅到了这摊水的深度。现在这个俄国佬把盖子完全掀开,露出底下错综复杂的跨国利益链。
    you'resayingtaskforce141isn'ttheonlygrouptrackingthis?(你是说141特遣队不是唯一一支在追踪这个的队伍?)zimo反问,语气干练。
    nikto点头,声音低哑。
    shadowcompanycleanedthemess.gravesknows.(暗影公司清理了现场。格瑞夫斯知道。)
    ghosthidher.buthidingalightinthedarkonlydrawsmorebeasts.(ghost把她藏了起来。但把光藏在黑暗里,只会引来更多的野兽。)
    咦?
    你奇怪地盯着nikto,实在好奇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难道他的上司也是美国的谢菲尔德将军?
    zimo靠回沙发靠背,摸向裤兜,摸了个空。薄荷糖吃完了。他搓了搓手指来缓解焦虑。
    他转向你。
    你当时在墨西哥到底干了什么出格的事?
    我变出光剑砍爆了一扇合金门,从一个怪物包裹的茧里救出了ghost,帮一个小女孩找到了爸爸,嗯……还朝格瑞夫斯竖了个中指。
    ……
    zimo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把脸。
    你适时抿唇。
    行。我算是明白了。麻烦精……他快速梳理局势。这路线全得重做规划。
    ihavenodeploymentordersforthenextthirtydays.(我接下来叁十天没有部署任务。)低哑的英语突兀插进你们的对话里。
    zimo停下话头,看着斜对角自说自话的俄国人。
    iamstaying.(我要留下来。)
    there'snowayformetoprovewhoiamrightnow.mypassportisn'twithme.(我在这里没办法验证我的身份,我的护照不在身上。)
    你羞愧地低头,耳朵耷拉下来——是你把他变过来的。
    excuseme?(你说什么?)zimo挑起眉毛,带上了明显的讥刺。thisisn'tasafehouseforstrays.yougotyourfacefixed.transaction plete.(这里不是流浪汉收容所。你的脸治好了。交易完成。)
    no.(不。)
    nikto毫不退让,盯着你藏在头发里的那对毛茸茸看。
    withchinesetroopspresent,ineedtoavoidanyscrutinyofmyidentity.(中国有军队在这里,我的身份不方便被查到。)
    thosehuntersoutthere,iknowhowtheyoperate.hedoesn't.(外面那些猎手,我知道他们的行动模式。他不知道。)
    嗯?
    你忽然意识到nikto在和你说话,一下聚精会神地看向他。
    他冰蓝色眼眸疏离冷淡:istay.ikeepthedogsaway.(我留下来。我来挡住那些疯狗。)
    zimo冷笑出声。
    你留下?他用中文对着你吐槽,他发起疯来我看比141可怕多了。
    其实……
    你也觉得。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才能把他变回去?!!
    .
    【作话补充:】
    不了解使命召唤(cod)的小读者也许会对忽然出现的nikto产生很多好奇不解。啊哈哈,特此在下方附上一段之前和某位可爱读者聊的有关本书nikto的人设。有好奇的小伙伴可以自行上网搜索词条‘使命召唤nikto’——
    本书中,nikto在原有设定基础上,补全了有关人格解离部分的相关内容。
    nikto原设定:
    前联邦安全局深度卧底特工;被“z先生”俘虏并折磨。面部毁容,诊断为急性解离障碍。仍是一名有条不紊、算计的士兵。被调往特种部队以利用技能。
    (详细版:尼克托曾是联邦安全局(fsb)的卧底特工。他曾被维克多·扎哈耶夫俘虏并折磨,导致面部毁容。他经常戴面具以掩盖伤势。
    在韦尔丹斯克入侵期间,尼克托与卡马罗夫和特种部队合作,试图在乌尔齐克斯坦法里达外追回一批卡塔拉化学品,但遭遇了由马拉领导、莱昂斯将军指挥的战争司令部部队的抵抗。不久之后,尼克托与中央情报局联手,以停战旗帜协助追捕扎哈耶夫。
    尼克托于2022年10月失踪,直到2023年6月才在冯德尔遭遇袭击后被人看到。)
    本文补充内容:
    关于nikto人格解离——
    主人格nikto:身体的主导者。
    特质:极度冷静、高效、沉默、带有强烈的占有欲。他试图在脑内的尖叫声中保持理智,强迫身体像正常士兵一样行动。
    状态:他是唯一能感受到这种“精疲力竭”的人格,常因压制副人格而产生偏头痛或严重的幻觉。
    1号人格偏执者:
    恐惧之声,生存本能的极端化
    特质:极其多疑、具有先发制人的攻击性。他坚信周围的一切都是陷阱,每个人都想揭开他的面具嘲笑那张烂脸。
    行为:拒绝背对任何人,会对微小的肢体动作产生过度反应。在对话中,他会通过nikto的嘴不断质问对方的真实目的。
    2号人格处刑人:
    痛苦之声,受虐后的暴力投射
    特质:残酷、对疼痛麻木、甚至带有一点病态的毁灭快感。他是扎哈耶夫折磨下的产物,承载了nikto所有的愤怒。
    行为:一旦接管身体,nikto的战斗风格会变得极其血腥。他追求破坏。在受伤时会表现得更加兴奋。
    3号人格潜伏者:
    过去之声,失踪期间形成的虚无格
    特质:机械、抽离、一张完全空白的白纸。这是他在深度卧底期间为了生存而剔除所有自我的产物。
    行为:当潜伏者出现时,nikto会表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他会观察并模仿对方的情绪。他没有道德感,也没有仇恨,对自己和对方的死亡表现出极度的冷漠。
    (我在了解拆解nikto时,于各社交平台搜寻同人创作老师的资料,发现‘千人千尼’哈哈哈。曾考虑过是否加入温柔型人格,但夜半时分辗转反侧,实在想不出来——以这位可怜可怕可敬的前苏联特工的经历,到底该如何分裂衍生出一样温柔型人格。因为一旦被温柔型人格主导身体控制权,以他的境遇,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思索良久,我还是加入了非战斗型人格,4号人格——遥远的少年。他一出现就被其他人格厌恶、想杀死。遥远少年安德烈,意味着被冻结的时光,受创前的本真。他不理解战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满身伤痕,更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戴着冷冰冰的铁壳子——“在一切变坏之前,我只是那个想在雪地里奔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