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没死你很惊讶?(6.9k大章求首订!)
    【枪声在逼仄的书房里迴荡,震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晃了几晃,灰扑扑的灯罩上簌簌落下几片漆皮。】
    【弗兰克没有动。】
    【他靠在窗台上,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你脸上。枪声响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门被推开。两个穿军绿色尉兵服的男人走进来,手里端著枪,枪口朝下。
    其中一个走到弗兰克身边,另一个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外面已经控制住了。”站在门口的那个说,声音很平,像是在匯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没回头,只是看著弗兰克。】
    【“你的人?”弗兰克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点。】
    【“借的。”你说。】
    【弗兰克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转头看了一眼窗边那个端著枪的年轻人,又转回来看著你。】
    【“墨西哥人?”】
    【“索诺拉帮。”你说。】
    【弗兰克的表情终於变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盯著你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一个秘密。”】
    【弗兰克沈默了。】
    【“索诺拉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一个美国退伍兵,能借到索诺拉帮的人?”】
    【你没回答。】
    【他盯著你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回那张旧椅子边,坐下,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抬起头看著你。】
    【“你想要人。”他说,“行。你要多少人?”】
    【你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
    【“献血站底下养的那些人。”你说,“拳击手,打手,那些能打的人。我要他们。”】
    【弗兰克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献血站底下有人?”
    【你没回答。】
    【他盯著你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那些人不是互助会的。他们是————寄住在这里的。有些人惹了事,没地方去。有些人被人追,躲在这儿。他们替我干活,我给他们地方住。”】
    【他顿了顿。】
    【“你要他们干什么?”】
    【“试探。”你说,“我要知道丹尼斯的底线在哪。”】
    【弗兰克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回头看了你一眼。】
    【“跟我来。”】
    【你站起来,跟著他走出去。】
    【走廊很窄,只能容两个人並排走。墙上刷著白漆,已经发黄了,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地上是水泥的,被踩得发亮,边角磨损得很厉害。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消毒水和別的什么东西的气味。】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弗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一把,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更窄,更暗,只能容一个人走。】
    【弗兰克先下去,你跟在他后面。】
    【楼梯很短,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底。推开另一扇铁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比上面那个房间大三四倍,天花板很高,吊著几盏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白一片。】
    【地下室里有人。】
    【二三十个人,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有的在打沙袋,有的在举哑铃,有的只是坐在地上靠著墙,手里拿著水壶或者手机。听见门响,他们抬起头,自光落在弗兰克身上,又落在他身后的你身上。】
    【弗兰克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都过来。”】
    【那些人站起来,走过来,在你面前站成一排。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一有的警惕,有的好奇,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著你。】
    【弗兰克转过身,看著你。】
    【“就是这些人。”他说,“你要的。”】
    【你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打沙袋的那个是个黑人,三十岁左右,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举哑铃的是个拉丁裔,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脖子上有一道疤,从左耳一直延伸到锁骨。坐在地上靠墙的那个是个白人女人,三十多岁,金髮剪得很短,眼神很冷,像是冬天哈德逊河的水。】
    【还有几个,有白人有黑人,有年轻的也有不那么年轻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
    【不是普通人的眼睛。是那种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睛。】
    【弗兰克走到你身边,压低声音。】
    【“这些人,”他说,“不是互助会的。他们自己决定跟不跟你。”】
    【你点点头,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这排人面前。】
    【“我叫什么不重要。”你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室里听得很清楚,“我需要几个人,跟我出去一趟。不远,就在东威廉斯堡。去试探一个黑帮的底线。可能会死。”】
    【你顿了顿。】
    【“愿意的,站出来。”】
    【沉默。】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动。】
    【你看著他们,又说了一句:“不白干。事后每人五百美元。”】
    【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因为你有接近两万美元的存款。】
    【那个打沙袋的黑人第一个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你面前,比你高了半个头,低头看著你。】
    【“五百?”他问,声音很粗,像是砂纸磨过木板。】
    【“五百。”】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退到一边。】
    【那个脖子上有疤的拉丁裔也站出来了。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你一眼,然后走到黑人旁边,靠墙站著。】
    【然后是那个金髮女人。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在你面前站定,盯著你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你是什么人?”】
    【“退伍兵。”你说。】
    【她盯著你又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走到一边。】
    【又有两个人站出来了。一个白人小伙子,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但眼神很沉,像是见过不少东西。一个黑人中年人,四十岁左右,头髮已经有点花白了,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但站得很直。】
    【五个人。】
    【你看著剩下那三个一两个白人,一个拉丁裔。他们站在原地,没动,也没看你。】
    【你没说什么,转过身看著弗兰克:“不够。”】
    【弗兰克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转回来,看著那五个人。】
    【“明天晚上。”你说,“八点,东威廉斯堡,福斯特街47號对面的停车场。到了別进去,在街对面等著。”】
    【你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本尼西奥给的钱,数了五张,递给那个黑人。】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给剩下的。”】
    【黑人接过钱,数了数,塞进口袋里。】
    【你转身往外走。弗兰克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你真的打算去碰那个加拿大人?”】
    【你停下来,回头看著他。】
    【“不是碰。”你说,“是试探。”】
    【弗兰克盯著你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疯了。”他说,“索诺拉帮的人借给你,献血站的人你也要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復仇。”你这么说。】
    【“你不会杀人的。”弗兰克摇了摇头。】
    【过了一天之后,弗兰克又给你凑了二十个人,你的队伍瞬间壮大起来。行动点—20,—$12500。】
    【当前面板】
    【行动点:150,生命值:100,信用值:535,存款:$478】
    “四百七十八美元。”
    陈哲算了算,美利坚这块的机票钱,其实也还不算很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务之急,还是覆灭掉丹尼斯的毒帮,这个过程中,陈哲就可以知道这个黑帮到底需要怎样的力量来处理,相当於利用模擬器进行试探,然后增援现实。
    如果不大的话————
    陈哲觉得,现实中的自己也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想到这里,陈哲顿时將目光看向了其他几页。
    除了训练之外,其他的选项多半是一些只专注在钱和健康方面的事件,看了几眼也就没有了兴趣。
    “只是这弗兰克篤定我不会杀人————”
    陈哲陷入沉默,一个作家,尤其是上了年龄的,看人的眼光通常都很准。
    只不过,会像对方所说的那样?
    突然,陈哲看到了一个选项。
    【搬家:“確实该换个地方住著了”(消耗30行动点)】
    “按理来说,几个月前,为了躲避,就已经来到了俄亥俄州。”
    “但是这几天没人回来的屋子,估计在美利坚这个地方已经是住不成了,所以用这个或许没什么问题。”
    陈哲一顿思索之后,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先用这个找到老班长。”
    【行动点—30。】
    【你离开纽约,坐上一辆灰狗巴士,往西开。窗外的风景从密集的楼群变成稀疏的厂房,又从厂房变成灰扑扑的旷野。十二月的俄亥俄比纽约还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著一股铁锈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巴士在阿克伦小镇停下。你拎著那个旧帆布袋走下车,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老班长的修车铺在镇子东边,沿著主街走十五分钟,拐进一条岔路,就能看见那块褪色的招牌。】
    【你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修车铺的门半开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你推门进去,机油和汽油的气味扑面而来。一辆老款福特被架起来,底盘拆了一半,工具散落一地。】
    【老班长蹲在车底下,只露出两条腿。工作裤的膝盖处磨得发白,靴子上的泥已经干成硬壳。】
    【“打烊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从车底传出来,“明天再来。”】
    【你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
    【车底下静了两秒。然后老班长从车底滑出来,坐在地上,抬起头。】
    【他老了。比上次见面又老了一圈。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窝陷下去,欢骨突出来。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灰蓝色的,盯著你看的时候会让你想起阿富汗那些漫长的午后。】
    【他盯著你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生了锈。】
    【“你还活著。”】
    【“活著。”你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工作檯边,拿起一个搪瓷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是咖啡,凉透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听说你被埋了。”他说,背对著你,“丹尼斯的人干的。”】
    【“是。”】
    【他转过身,看著你,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怎么跑出来的?”】
    【“爬出来的。”你说。】
    【他盯著你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走到门口,把捲帘门拉下来,只留了一条缝。然后走回工作檯边,坐在那张旧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木箱。】
    【“坐。”】
    【你坐下。】
    【沉默。修车铺里只剩那盏日光灯的嗡嗡声,还有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卡车声。】
    【“你来干什么?”他终於开口。】
    【“搬家。”你说,“顺便来看看你。”】
    【他盯著你,灰蓝色的眼睛里略显复杂。】
    【“搬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
    【他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你骗不了我。”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你来不是为了搬家。”】
    【你没说话。】
    【他把杯子放下,两只手交叉著放在膝盖上,看著你。】
    【“你想动丹尼斯。”】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你没否认。】
    【老班长盯著你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你,看著窗外那条灰扑扑的街道。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別去。”他说,声音很轻,“那不是人干的事。”】
    【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著他的侧脸。】
    【“他杀了我。”你说,“把我埋了。”】
    【老班长没说话。】
    【“我爬出来了。”你继续说,“但我爬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转过头看著你。】
    【“什么念头?”】
    【“让他也尝尝被埋的滋味。”】
    【老班长的表情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转回头,继续看著窗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带来多少人?”】
    【“四十多个。”你说,“墨西哥人,索诺拉帮的。”】
    【老班长的肩膀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著你,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一不再是那种疲惫的、看透一切的灰,而是多了一点什么。】
    【“索诺拉帮?”他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借到的人?”】
    【你没回答。】
    【他盯著你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行。”】
    【他走到门口,把捲帘门拉上去。冷风灌进来,带著铁锈和泥土的气味。他站在门口,看著外面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你。】
    【“我有几个人。”他说,“以前跟过我的。退役之后混得不好,有的在仓库搬货,有的在工地扛钢筋,还有两个————”他顿了顿,“在戒毒所。”】
    【“你知道的,哪怕退役回来,也有很多人对吗啡上癮。”】
    【他走回工作檯边,拿起一个旧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我给他们打电话。来不来的,看他们自己。”】
    【他拨了第一个號码。电话响了很多声,然后被接起来。那边很吵,像是什么工厂的车间,机器轰鸣声盖过了人声。老班长说了几句,掛了。】
    【“来不了。”他说,“在底特律,走不开。”】
    【第二个號码。响了四声,接起来。那边很安静,像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老班长说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掛掉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能来。明天到。”】
    【第三个號码。没人接。第四个號码。响了一声就被掛断了。老班长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回桌上。】
    【“不来。”他说,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五个號码。接通了。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著很年轻,不像是退役老兵。老班长愣了一下,问了一句。那边说了什么,他沉默了很久。】
    【“他死了。”他掛掉电话,说,“去年冬天。胰腺癌。没钱治,拖了半年。”】
    【修车铺里安静得只剩日光灯的嗡嗡声。】
    【老班长站在工作檯边,两只手撑著台面,低著头,肩膀微微塌下去。过了很久,他直起身,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又放下。】
    【“就这些了。”他说,“能来的,明天到。”】
    【你点点头。】
    【“多少人?”】
    【“两个。”他说,嘴角扯了一下,“加上我,三个。”】
    【你没说话。】
    【他看著你,忽然问:“你那四十多个墨西哥人呢?”】
    【“在外面等著。”你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走到门口,把捲帘门拉下来,锁上。然后转过身,看著你。】
    【“今晚住这儿?”】
    【“住这儿。”】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张行军床,打开,铺上一条旧毯子。毯子是军绿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中间有几个破洞。】
    【“凑合一晚。”他说,“明天等人到了,再说。”】
    【你在行军床上坐下,看著他。】
    【“班长。”】
    【他回过头。】
    【“你为什么不劝我了?”】
    【他盯著你看了几秒。】
    【“因为我也不甘心。”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他没再说什么,走到修车铺里面那间小屋里,把门关上。】
    【你躺在行军床上,听著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卡车声,还有屋顶上风吹过铁皮的声响。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间,像乾涸的河床。】
    【你闭上眼睛。眼前又出现那个废弃车库,那盏日光灯,那声枪响,泥土从上面落下来,一点一点,把你埋住。】
    【你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中午,那两个人到了。】
    【一个黑人,四十出头,肩膀很宽,手掌厚得像熊掌,站在修车铺门口的时候,阳光被他挡去大半。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脚上是一双开了胶的工装靴。进门的时候他看了你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另一个拉丁裔,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脖子上纹著一串花体字,被领口遮住大半。她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一点,像是受过伤。进门的时候她扫了一眼修车铺里的东西,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老班长站在他们中间,清了清嗓子。】
    【“这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人。”他指了指你,“阿富汗回来的。被丹尼斯的人埋过。爬出来了。”】
    【汤普森盯著你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粗,像是砂纸磨过木板。】
    【“你一个人爬出来的?”】
    【“一个人。”】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维拉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你脸上移到老班长脸上,又移回来。】
    【“你要多少人?”她问。】
    【“四十多个。”你说,“墨西哥人,在外面等著。”】
    【维拉的眉毛挑了一下。】
    【“墨西哥人?”她重复了一遍,“哪个帮的?”】
    【“索诺拉帮。”】
    【修车铺里安静了一秒。汤普森和维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维拉从墙上直起身,走到你面前,盯著你的眼睛。】
    【“你怎么借到索诺拉帮的人?”】
    【你没回答。】
    【“行。”她说,“算我一个。”】
    【汤普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班长看著他们,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转过身,看著你。】
    【“三个。”他说,“加上你的墨西哥人。”】
    【你点点头。】
    【“够了。”】
    【当天晚上,你的队伍又壮大了。】
    【老班长带著汤普森和维拉,跟你一起坐上那辆灰狗巴士,往东开。车窗外的风景从俄亥俄的旷野变成宾夕法尼亚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新泽西的工厂和仓库。天亮的时候,巴士驶进纽约。】
    【你的墨西哥人已经在城北待命,十七个军士,穿著便装,分散在几个街角,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喝咖啡,看起来像一群普通的工人。】
    【你知道丹尼斯绝对认不出你,也绝不会在意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所以,你独自一个人站在地下车库前面,手持一把格洛克手枪。】
    【当晚,福斯特街47號对面的停车场。】
    【街灯把夜色切成两半。你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手里握著那把格洛克,枪管朝下,贴著裤缝。弹匣是满的,保险开著,隨时可以击发。】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河水的腥味和远处工厂的烟尘。十二月夜里的布鲁克林安静得像一座坟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扫过街面,把影子拉得很长,又从长变短,最后消失在另一个街区。】
    【九点。九点半。十点。】
    【铁门开了。】
    【丹尼斯走出来。】
    【灰色鸭舌帽压得很低,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领口竖起来,几乎遮住半张脸。他身后跟著七八个人,有黑人有白人,有的手插在口袋里,有的夹著烟,还有两个把枪別在腰后,衣服下面鼓出一块。】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街道。扫过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扫过对面停车场的空车位,扫过街角那堆垃圾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你从阴影里走出来。】
    【路灯照在你脸上,照出你眼眶下面那道还没完全癒合的疤—一从土里爬出来的时候被棺材板划的。照出你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的脸颊,照出眼睛里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丹尼斯的手下有人动了。一个黑人把手伸进口袋,另一个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腰后的枪柄。但丹尼斯没动。】
    【他站在那里,盯著你,帽檐下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真的假的。”】
    【你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怎么。”】
    【“我没死,你很惊讶吗?”】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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