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万事俱备(4.7k大章)
    “哥们,你是怎么做到的?”
    黑人男子摘掉耳机,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著陈哲,在他的心中,儼然將陈哲列入了天赋怪当中的一员。
    这简直是太不可置信了!
    “可能是天赋?”
    陈哲捏紧哑铃,做了个侧平举,蛮不在乎地说。
    陈哲感受著自己肌肉的发力,顿时不由感慨这老兵的苦练是真的有用。
    更何况,自己还有个持枪经验没试。
    陈哲鬆了松抓紧哑铃的手,光是开始想像自己正在握著一把枪,扳指就隱隱有了种蠢蠢欲动的架势。
    见此一幕,陈哲顿时重新抓紧哑铃,现在他所需要的,也就是慢慢堆肌肉量了。
    “上帝啊,要是我有这种天赋该多好?该死,黑人就是没有东亚人有运动天赋!”
    而听到陈哲的话,黑人男子懊恼地大呼,低著头,缓步离开了这一片健身器材。
    闻言。
    陈哲听到对方的说辞,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刻板印象?
    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陈哲隱隱约约还能听到几句“二百四十磅”的感嘆。
    下午,曼哈顿上东区。
    献血站。
    陈哲没在健身上花太多时间,他准备每天练个三个小时,因为他的时间向来宝贵,期间增肌的教程就看网上的视频,陈哲十分感谢这个万能的网际网路社会。
    “更重点的是,这个网际网路社会让我吃上了饭。”
    陈哲想到自己正在逐步好转的社交媒体帐號,略略点头。
    不过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哲想起丹尼斯的那一张老脸,虽然还没有和对方正面对峙过,可是心中就已经產生了无数次將对方放倒的想法。
    下午的阳光把上东区的街道照得通透,石质外墙的高级住宅楼在光线里泛著米白色的——
    光。陈哲从地铁站出来,沿著列克星敦大道往北走,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
    献血站的招牌还是老样子,白色的底,蓝色的字,边缘的褪色比上次来又明显了一点。他推门进去,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前台坐著的还是那个年轻的黑人姑娘。她抬起头,看见陈哲,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又来献血?”
    “找人。”
    黑人姑娘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內线。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她掛断,朝走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进去吧。走廊尽头。”
    陈哲穿过走廊,两侧的採血室门半开著,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躺椅和那些熟悉的仪器。
    走到尽头,那扇门上贴著的“办公室”纸条还在,边角比上次翘得更厉害了一点。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是玛丽亚的声音。
    陈哲推门进去。玛丽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堆表格,手里握著笔。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是你?”
    “我来找弗兰克。”
    玛丽亚的笔停在半空中。她盯著陈哲看了几秒,然后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弗兰克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陈哲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双头蛇杖的名片,放在桌上。
    玛丽亚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停了两秒。她抬起头,重新看著陈哲,眼神比刚才深了一点。
    “你等一下。”
    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陈哲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目光扫过那幅献血站的平面图,那张泛黄的海报,那个半开的文件柜。等了大概五分钟,门被推开,玛丽亚站在门口,侧身示意他出来。
    “跟我来。”
    他跟著她穿过走廊,穿过那扇平时锁著的门,走下一段狭窄的楼梯。水泥台阶被踩得发亮,边角磨损得很厉害。走到最下面,是一扇铁门。玛丽亚敲了两下,推开门,侧身让开。
    陈哲走进去。
    弗兰克坐在那张旧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堆著几个菸头。他抬起头,看见陈哲,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用了很久的那种老收音机。
    “你来了。”
    陈哲在他对面坐下。
    “我需要人。”
    弗兰克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盯著陈哲看了几秒,然后从茶几上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要人干什么?”
    看到这个在模擬器里被自己威胁过后才借兵出来的老人,陈哲知道对方的谨慎。
    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来:“给是不给?”
    “你要干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书房里的几个角落闪身出三四个保鏢,又惊又怒地盯著陈哲手里的格洛克手枪。
    弗兰克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看著陈哲。
    “孩子,我们愿意帮你,但这不是你来威胁我们的理由————”
    “你没有人,又长得瘦弱。可能有点锻炼痕跡,”弗兰克的目光在陈哲身上移动,那张如同重枣一般赤红的脸点了点头,“但是震估计也就是最近才开始练的吧。”
    “我见过太多的人了,就此停止,我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
    看来是要打。
    陈哲没动。
    他坐在沙发上,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整个人放鬆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但他的眼睛没放鬆一目光从左边那个黑人身上扫过,又落在右边那个白人身上,最后停在正前方那个挡在弗兰克面前的拉丁裔女人脸上。
    三个。不,四个。门后面还有一个。
    陈哲想了想:“试试。”
    左边的黑人先动。
    他的手伸进夹克內侧,还没摸到枪柄,陈哲已经站起来。
    几乎是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左脚踏前,右腿跟进,身体侧过来,让过黑人伸出来的那只手。手肘砸在他太阳穴上,声音很闷,像锤子砸在冻肉上。黑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后脑勺磕在书架上,几本书掉下来,哗啦啦的。
    体重轻反而成为了优势,神经募集能力之下陈哲的力量並不比这些人差,很多人都没意识到一个老兵的经验放在一具年轻的身体里会发生什么。
    即便是老年人的力量,都可以上阵廝杀。
    更何况是陈哲?
    右边的白人反应快一点。他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腰后的枪。但陈哲没给他拔出来的时间。
    陈哲右脚蹬地,腰胯一转,右拳从腰际起,画了半个弧,砸在他肋骨上。cqc的发力方式,力从脚底传上来,经过膝盖、胯骨、腰背、肩膀,最后从拳面炸开。白人的身体弯成一只虾,嘴里吐出一口气,带著血沫星子。
    “噗————”
    门后面那个衝出来的时候,陈哲已经转过去了,他的左手抓住对方握枪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骨节错位的声音很脆。
    “当!”
    枪掉在地上,陈哲的膝盖顶进他腹部,那人整个人软下去,跪在地上,弯著腰,嘴里发出嗬响的声响。
    正前方那个拉丁裔女人没动。她站在弗兰克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盯著陈哲,眼神很冷,但手已经开始颤抖。
    她发觉自己居然动不了,仿佛在野外看到野兽的时候,身体自发的冻结效应。
    第四个倒在地上,捂著肋骨,脸色发白。
    陈哲站在房间中央,呼吸有点重,但没乱。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枪,退出弹匣,拉开套筒,枪膛里那颗子弹跳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茶几脚下。他把空枪扔在沙发上,然后走过去,站在弗兰克面前。
    枪口顶在老人额头上。
    金属贴著皮肤,凉凉的。弗兰克没有躲,也没有闭眼。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抬起头,看著陈哲。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给还是不给?”陈哲问。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弗兰克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弗兰克盯著他看了很久,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你不是这样的孩子。”他说,“上次来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呵。”
    陈哲嘆了一口气,看来这应该是弗兰克第二次看走眼了,为了避免这里的动静再吸引来其他人,陈哲也感觉自己的体力支撑不到接下来一次的战斗,索性就直接切入主题。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那盏日光灯的嗡嗡声。地上那几个人有的在喘气,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晕过去了。那个拉丁裔女人还站在原地看著他,手没动,但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只隨时会扑上来的猫。
    陈哲忽然把枪收回来。
    他把保险打开,枪口朝下,插回腰后。然后他重新在弗兰克对面坐下,两只手交叠著放在膝盖上,看著老人。
    “我知道你这里有个搏击小组。”他说。
    弗兰克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盯著陈哲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怕被谁听见。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陈哲说,“我要人。不是那几个躲在门后面的保鏢,是你地下室养的那些人。打拳的,能打的,见过血的。”
    弗兰克盯著他,没有说话。
    陈哲继续说:“上次我来的时候,你跟我说互助会不沾血。但你地下室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打的不是沙袋,是人。你养他们不是为了健身,是为了有一天用得著。”
    弗兰克的表情又变了。他靠在沙发上,两只手从扶手上拿下来,交叠著放在膝盖上。
    他盯著陈哲,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一不再是那种疲惫的、看透一切的灰,而是多了一点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陈哲看著他,没回答。
    弗兰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陈哲,看著窗外那条窄窄的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陈哲。
    “跟我来。”
    他走到门口,把门推开。那个拉丁裔女人往旁边让了一步,目光在陈哲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弗兰克回头看了她一眼。
    “叫上所有人。”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哲见到对方的这么一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枪。
    持枪经验之下,陈哲甚至能够保证这东西不走火。
    “对於没有捏过枪的人,简直荒诞不经。”
    陈哲上下翻动枪枝,也不知道自己这股直觉究竟是不是真的,心中对那些电影里的枪手有了別样的认知。
    弗兰克领著陈哲穿过走廊,走到那扇铁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一把,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更窄,更暗。
    他们走下去。推开另一扇铁门,里面是那个很大的地下室。
    人已经在了。
    二三十个人站在那盏日光灯下面,有的穿著t恤,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手里还缠著绷带。他们看著弗兰克,又看著陈哲。那个打沙袋的黑人站在最前面,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他盯著陈哲,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落在腰后那把格洛克上。
    这一幕出现在现实里,陈哲才意识到在模擬器里那个死去的老兵究竟看到了什么场面。
    这一群人,对自己有著绝对威胁能力!
    弗兰克站在他们面前,清了清嗓子。
    “这位——”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怎么介绍,“这位要借几个人。跟他去一趟东威廉斯堡。干完了就回来。”
    沉默。那些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动。
    弗兰克转过身,看著陈哲。陈哲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这排人面前。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打沙袋的黑人,脖子上有疤的拉丁裔,金髮剪得很短的白人女人,还有那些年轻的不那么年轻的,眼睛都盯著他。
    “我需要几个人。”他说,“去处理一个麻烦。可能会死。”
    沉默。
    “不白干。事后每人五百美元。”
    打沙袋的黑人第一个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陈哲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
    “什么麻烦?”
    “一个加拿大人。做冰毒的。二三十號人。
    黑人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算我一个。”
    脖子上有疤的拉丁裔也站出来了。他没说话,只是看了陈哲一眼,走到黑人旁边。然后是那个金髮女人。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在陈哲面前站定,盯著他看了两秒:“不是为了钱。”
    “你是干什么的?”
    “收尸人。”陈哲说。
    弗兰克看著陈哲,顿时感到疑惑,对方什么时候成的收尸人?
    而陈哲只是想要找一个让人不怀疑的由头罢了。
    金髮女人盯著陈哲又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走到一边。
    又有两个人站出来了。
    一个白人小伙子,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一个黑人中年人,四十岁左右,左腿有点病。
    五个人。
    陈哲看著剩下那些人。有的低下头,有的移开目光,有的站在原地没动。他没说什么,转过身看著弗兰克。
    “够了。”
    弗兰克点了点头。
    陈哲转回来,看著那五个人。
    “今天晚上。八点。东威廉斯堡,福斯特街47號对面的停车场。到了別进去,在街对面等著。”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钱—从银行取出来的,崭新的百元大钞—数了五张,递给那个黑人。
    “定金。事成之后给剩下的。”
    黑人接过钱,数了数,塞进口袋里。
    隨后,陈哲望著自己兜里提现出来的现金,不由感慨自己这钱就是不经花。
    正好两千六美金。
    这一票干完,恐怕连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不过,不亏就是了。”
    陈哲心中暗想。
    丹尼斯想要来找自己,这一点,陈哲之前也有所防范,甚至因为这个原因,他还特地去找本尼西奥要了信物。
    想必对方看到信物,不会不给那个远在墨西哥的毒帮一个面子。
    然而现实不是契词夫的戏剧,这个信物就算攥在陈哲手里,也並不是一定就要给丹尼斯看的。
    没有铺垫。
    没有步步逼近的杀机。
    决战————必须要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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