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星的庆功宴持续了七日,仙魔妖界各方势力首领、强者云集,觥筹交错,共贺青帝池青渡过神劫,功德圆满。七日之后,宾客渐散,青帝也开始了飞升前的最后准备与告別。
    云策並未在碧波星过多逗留,三日后,便带著秦羽、黑羽、侯费三兄弟,以及侍女玄曦,启程返回星辰盟总部——原禹皇疆域核心,如今已更名为“云帝星”(秦羽等人为纪念云策,將原本的枫月星扩建並更名)。
    星际大挪移,瞬息亿万里。
    云帝星,策天殿后殿,云策日常静修的“观星阁”。
    阁中,星辉树的光芒柔和地洒落。云策坐於主位,秦羽三人侍立下方,玄曦则在一旁素手烹茶,茶香裊裊。
    “青帝此番渡劫,你们观之,有何感想?”云策品了一口玄曦奉上的清茶,隨意问道。
    秦羽沉吟道:“青帝修为通玄,对生命、草木之道感悟已至化境,更难得的是那份返璞归真、道法自然的心境。面对三重神劫,不依仗外物,全凭自身修为硬抗,且举重若轻,实在令弟子敬佩万分。弟子以为,这便是『道』的力量。”
    黑羽言简意賅:“力量,源於自身,归於大道。”
    侯费挠头道:“俺觉得青帝老头那几下子真帅!尤其是最后那碧绿水幕一出,啥黑雾灰雷全玩完!不过……”他眨眨眼,看向云策,“师尊,俺总觉得,青帝前辈能这么轻鬆,好像……不只是他修为高那么简单?是不是还有啥別的倚仗?”
    云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侯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费费这次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青帝池青,天赋、心性、毅力皆是上上之选,修行亿万年,根基之深厚,仙魔妖界罕有人及。他能有今日成就,自身努力占了大半。不过……”
    云策话锋一转:“他能如此『轻鬆』地渡过三重神劫,尤其是那专破元神的灰色神雷,几乎未对他造成实质影响,除了他自身对生死轮迴的独特感悟外,確实还得益於一件外物。”
    “外物?”秦羽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一件,他早年从『迷神殿』中得到的宝物。”云策淡淡道。
    迷神殿!
    秦羽心头猛地一跳!他身上,可一直藏著迷神图卷!黑羽和侯费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迷神殿的传说,在仙魔妖界流传已久,据师尊所说,那是神界匠神“车侯辕”在下界留下的传承之地,蕴藏著无尽的神器、神丹、功法,是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宝地!青帝竟然是从迷神殿中得了宝物,才如此厉害?
    “迷神殿……”侯费舔了舔嘴唇,眼中放出贼光,“师尊,那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宝贝?比青帝老头那件还厉害?”
    “迷神殿,乃神界匠神车侯辕所留,內有他毕生炼器、阵法、禁制之精髓,更有他收集、炼製的无数神器、奇物。说是仙魔妖界第一宝地,亦不为过。”云策肯定道,“青帝所得,不过是其中一件辅助感悟、守护元神的特殊神器,並非攻击或防御至宝,却恰好契合他的道,助他稳固道心,抵御心魔与灵魂攻击,故而渡神劫时方能那般从容。”
    秦羽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指,那里放著迷神图卷。这张图卷,是逆央仙帝从迷神殿带出,最终落入他手,可还从未真正使用过。
    “师尊,弟子手中,有迷神图卷。”秦羽不再隱瞒,取出那古朴的捲轴。捲轴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其上有著复杂的纹路,隱隱有空间波动。
    云策接过,隨意扫了一眼,点头道:“嗯,是迷神图卷,记载了迷神殿內外围所有区域地图和禁制信息。有此图,进入迷神殿,可省去不少麻烦。”
    “师尊,那迷神殿……”秦羽眼中燃起渴望。见识了青帝渡劫的威势,又听闻迷神殿宝物之能,他心中对力量的追求,对更高境界的嚮往,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黑羽和侯费也同样目光灼灼。
    云策將图卷还给秦羽,微笑道:“怎么,心动了?想去看看?”
    “想!”三人异口同声,连一向冰冷的黑羽,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迷神殿,確实是个好去处。其中机缘,对你们现阶段修行,大有裨益。”云策点头,“正好,青帝渡劫成功,即將飞升,三界暂无大事。我便带你们走一趟迷神殿。”
    “太好了!”侯费兴奋地跳了起来。
    秦羽和黑羽也面露喜色。
    “不过,”云策提醒道,“迷神殿乃匠神所留,危机与机遇並存。其中禁制重重,阵法玄奥,更有神界傀儡守护。即便是外围,也非帝级高手可以隨意闯荡。你们需紧跟於我,不得擅自行动,一切听我指令。”
    “是!弟子谨记!”三人肃然应道。
    “另外,迷神殿有两个入口。”云策继续道,“一个在妖界极北的『冰风宗』附近,另一处则在『暗星界』。暗星界入口,由暗星界三大君主共同掌控,非其允许,极难进入。我们便从妖界入口进入。”
    暗星界?秦羽心中一动。对那传闻中由修炼身体的强者组成的暗星界,早有好奇。不过师尊既然决定从妖界入口进,自有道理。
    “师尊,您曾说,迷神殿入口似乎並不稳定,且有强大势力把守?”秦羽想起一些传闻。
    “不错。”云策道,“在原本的时空中,禹皇、鹏魔皇宗延等人,忌惮你与黑羽、侯费的成长速度,曾联合仙魔妖界数十股强大势力,凑齐了七十二位至少是六级仙帝(妖帝、魔帝)的高手,在妖界入口外布下『八九锁空大阵』,封锁空间,意图阻止你们进入迷神殿,逼得你们不得不冒险从暗星界入口进入。”
    秦羽三人闻言,脸色微变。七十二位至少六级帝级高手布阵封锁?这等手笔,堪称惊天!若真遇上,即便他们三兄弟实力大进,恐怕也极难突破。
    “不过,”云策语气淡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那是另一时空。如今,禹皇、宗延早已伏诛,仙魔妖界各方势力,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明面上谁敢与我星辰盟为敌?封锁入口?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份实力。”
    秦羽三人恍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自豪。是啊,有师尊坐镇,星辰盟威震三界,谁人敢拦?只不过师尊所说的另一时空是什么意思呢?
    “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发。”云策起身。
    “是!”
    片刻之后,云策带著秦羽、黑羽、侯费,踏出了观星阁。
    没有惊动太多人,云策挥手撕裂空间,一道稳定的空间通道浮现。通道另一端,传来冰冷刺骨的寒风与浩瀚的妖气。
    妖界,极北冰域。
    这里终年被无尽的冰雪覆盖,狂风如刀,温度低得足以冻结仙元。寻常天仙到此,片刻便会化作冰雕。便是金仙、妖將,也需运转功力全力抵御。
    空间波动,四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云策一行人。
    “嘶——好冷!”侯费即便有妖帝修为护体,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运转妖力。秦羽和黑羽也感到寒意刺骨,体內能量自行加速运转。
    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苍茫银白,冰山起伏,雪原无垠。狂暴的冰风呼啸,捲起千堆雪,能见度极低。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难以及远。
    “此地环境恶劣,空间不稳,正是迷神殿入口所在区域的特徵。”云策解释道,目光投向远方某处,“跟我来。”
    他当先飞起,速度並不快,似乎在感应著什么。秦羽四人连忙跟上。
    飞了约莫盏茶功夫,前方的风雪似乎更加狂暴,空间也出现了细微的、不规则的扭曲波动。隱隱地,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苍茫、又带著凌厉锋锐气息的威压,从极远处传来。
    “到了。”云策停下身形。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前方数千里外,两座高达万丈、形如利剑的冰山之间,虚空剧烈地扭曲、荡漾,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灰色漩涡!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得周围的空间震颤,冰山崩塌,雪原开裂。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在漩涡周围生灭不息。
    那古老而凌厉的气息,正是从这灰色漩涡中散发而出!即便是隔了数千里,依旧让人感到心悸。
    “那就是迷神殿的妖界入口?”秦羽震撼道。这入口的声势,比任何星际传送阵都要浩瀚磅礴得多!
    “不错。”云策点头,“此入口受迷神殿自身力量与妖界空间结合影响,极不稳定,时隱时现,且周围遍布空间乱流与隱藏禁制。寻常帝级高手,若无准確坐標和防护手段,莫说进入,连靠近都难。”
    他顿了顿,看向四周空旷的冰原:“至於所谓的封锁……你们看,可有一人?”
    秦羽三人神识仔细扫过方圆数万里,除了肆虐的风雪与冰山,果然感知不到任何强大的生命气息,更別说大队人马和阵法痕跡了。
    侯费咧嘴笑道:“嘿嘿,看来那些傢伙是真的学乖了!知道是师尊您老人家的厉害,躲都来不及呢!”
    “大势如此。”云策淡然道,目光却扫过入口附近几处看似寻常的冰雪,“倒是有几只小虫子,在远处用些隱匿阵法窥探,不必理会。”
    秦羽心中一凛,他的神识並未发现异常,师尊却一眼看穿。看来暗中窥伺者手段不弱,且距离极远。不过既然师尊说不用理会,那便是不足为虑。
    “师尊,我们如何进入?”秦羽问道。那入口看起来狂暴无比,周围空间极不稳定,直接飞过去,恐怕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云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虚点,一点星光自他指尖飞出,没入秦羽手中的迷神图卷。
    “嗡——”
    迷神图卷微微一颤,散发出朦朧的银色光晕。光晕之中,浮现出一幅更加清晰、动態的立体地图虚影,其中一条闪烁著银光的路径,从他们所在位置,曲折地延伸向那灰色漩涡,並在漩涡某处做了一个明显的標记。
    “跟著图卷指引的路径走,可避开大部分空间陷阱和紊乱能量。”云策说著,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宛如实质的星辉,將秦羽、黑羽、侯费笼罩在內。
    “走。”
    云策当先迈步,踏著虚空,朝著那灰色漩涡不紧不慢地走去。他每一步踏出,脚下便荡漾开一圈银色的空间涟漪,仿佛踩在坚实的大地上,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寒风,在触及星辉光罩时,便自动滑开,无法侵入分毫。
    秦羽三人紧隨其后,手中迷神图卷光芒指引著方向。他们惊讶地发现,师尊行走的路线,与图卷上標记的安全路径分毫不差,甚至更加精准、从容,仿佛閒庭信步。
    越是靠近灰色漩涡,那股苍茫凌厉的气息便越是强烈,空间也越发扭曲混乱。视线中的景象光怪陆离,冰山时而拉长,时而压缩,雪花在空中凝滯、倒流。若非有星辉护体与图卷指引,他们早已迷失方向,甚至被混乱的空间之力重伤。
    终於,他们来到了灰色漩涡的边缘。从这里看去,漩涡內部並非漆黑一片,而是流淌著无数色彩斑斕、变幻不定的光带,仿佛通往另一个瑰丽而危险的世界。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撕扯著周围的一切。
    “入口的稳定点,在图卷標记处,隨我来。”云策说著,调整方向,沿著漩涡边缘飞行了一段距离,最终停在一处看起来与其他地方並无不同的漩涡涡流前。
    这里的空间扭曲似乎稍缓,吸力也相对平稳。
    “就是这里。收敛心神,紧守灵台,我们进去。”云策叮嘱一声,隨即,包裹著五人的星辉光罩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毫不犹豫地撞入了那色彩斑斕的涡流之中!
    “轰——!”
    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膜,又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天旋地转,光影错乱,无数驳杂的信息与混乱的能量流衝击著感知。若非有云策的星辉牢牢守护,秦羽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这恐怖的穿越过程撕碎灵魂。
    这个过程似乎很长,又似乎只是一瞬。
    当周围的混乱与撕扯感骤然消失,双脚传来踏实的触感时,秦羽知道,他们已经到了。
    星辉散去,五人出现在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
    眼前,是一条宽阔无比、仿佛由整块青灰色神玉铺就的古老通道,向前方无尽延伸。通道两旁,是高不见顶的、光滑如镜的奇异金属墙壁,墙壁上烙印著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与图案,散发著淡淡的神性光辉,照亮了通道。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中瀰漫著一种陈旧、厚重,又带著金属与能量混合的奇异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通道深处,隱隱传来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恐怖威压,仿佛有绝世凶兽匍匐於前。同时,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著所有修炼者的“宝气”混杂其中。
    这里,寂静得可怕,唯有他们几人的呼吸与心跳声。
    迷神殿,他们终於进来了!
    秦羽、黑羽、侯费,都屏住了呼吸,震撼地打量著这传说之地。手中,迷神图卷的光芒微微闪烁著,指向通道深处。
    云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通道两侧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神纹,嘴角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匠神车侯辕的手笔,果然不凡。走吧,真正的迷神殿,还在前面。小心些,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可能蕴含著致命的杀机与……机缘。你们也知道,曾经的逆央仙帝可就是误踩了毒虫才导致其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