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界核心区域,万道虚影环绕,鸿蒙紫气与玄黄之气如云如雾。云策盘坐其中,周身气息与这方初生宇宙的韵律隱隱相合。外界或许只过去短短数日,但在这千万倍时间加速之下,他已渡过了漫长岁月。
    天尊境界彻底稳固,对时间静止、时间倒退的运用愈发纯熟,调用神界本源之力也如臂使指。《鸿蒙星辰诀》第十二境“天尊超脱”的奥义,在万道显化的环境下参悟,进境神速。体內那鸿蒙附属宇宙雏形,也在缓缓吸收著鸿蒙界逸散的丝丝道韵,悄然成长。那新生的、可稳定提取的鸿蒙紫气与玄黄之气,更是被他小心收集、储存,这是未来培养核心、炼製至宝、乃至推动两方宇宙演化的关键资源。
    是日,云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平静,所有天尊特有的超然道韵与威压尽数內敛,返璞归真。心念微动间,周身气息开始迅速“跌落”、“偽装”。天尊本质被完美的“天机屏蔽”与自身高绝的掌控力遮掩,外显出的,是强大、深邃、带著浓郁时间法则波动,约莫展露在五十万倍时间加速层次的神王气息!而且,是那种在神王中也算顶尖、掌控高倍时间加速、令人不敢轻视的强横神王。
    “如此,便足够了。”云策感受了一下自身偽装,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神界,一个实力强劲、触及时间静止门槛的神王,足以解释他之前轻易收服黑水、枯骨、天蜈等神王的战绩,又不至於立刻引来此方宇宙天尊的过度关注。在神界顶尖神王虽然稀少,但並非没有。毕竟,在旁人看来,他“天策神王”崛起时间尚短,能有如此实力,已然是逆天,若直接暴露天尊修为,反而惹人生疑,打乱布局。
    “是时候去看看秦羽了。”云策望向鸿蒙界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座名为尉迟城的边陲大城,那条僻静巷弄里的“天工坊”。他心念微动,锁定了尉迟城的大致方位。
    成就天尊,对空间的掌控已至化境。所谓的“瞬移”,对他而言不再是撕裂空间进行有限距离的跳跃,而近乎是一种“心想事成”的挪移。只要神念能清晰感知或推演出目標位置,只要不涉及某些被特殊力量,如其他天尊领域、鸿蒙金榜核心等绝对屏蔽的区域,皆可一念即至。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神力流转,甚至没有引起鸿蒙界內丝毫的能量涟漪。云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悄无声息地自鸿蒙界核心消失。
    下一刻,尉迟城西区,那条僻静巷子的尽头,“天工坊”铺面后方的小院中,空气微不可查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常人乃至普通天神都绝难察觉的空间褶皱。月白长袍、木簪束髮、气息深敛如渊的云策,已然负手立於院中那丛青竹之下,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这院落、这竹影、这时光融为一体。
    他並未刻意隱藏身形,但以他此刻对自身存在感的掌控,只要他愿意,即便是一位上部天神从他面前走过,也可能会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存在,仿佛他只是院中一景。这便是境界差距带来的、近乎“道法自然”的隱匿。
    云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方熟悉又陌生的小院。比起万年前他离开时,这里更加整洁,阵法布置也精妙了许多,显然是迷神殿管家福伯和秦羽的手笔。他的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天工坊”乃至周边区域,一切细微动静尽收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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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面由侯费守著,这猴子正翘著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著偶尔上门的顾客,火眼金睛却警惕地扫视著街面。后院的厢房,黑羽正在一间静室中入定,气息比起当年沉稳锋锐了不少,上部神人巔峰,距离突破不远。而秦羽……
    云策的目光投向了后院那间被最严密阵法笼罩的静室。在云策眼中自然形同虚设,他的神念轻易穿透阵法,看到了室內景象——空无一人。但他能清晰感知到,静室中那枚被巧妙隱藏、与周围空间几乎完美融合的碧绿色小点所散发出的、独特的鸿蒙灵宝气息。
    姜澜界。
    秦羽的气息,正从姜澜界內隱隱传出,平稳、深沉、带著一丝开天闢地后独有的乾坤道韵,显然正在巩固下部天神境界,体悟乾坤世界的玄妙。
    “看来,他此次突破收穫颇大,正在关键巩固期。”云策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没有打扰秦羽的修炼,对他而言,这点时间不过弹指。他缓步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袖袍轻拂,石桌上便多了一套白玉茶具,一壶清茶悄然煮沸,茶香裊裊,与院中竹香混合,別有一番静謐滋味。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院中,一边自斟自饮,一边以神念漫不经心地扫过整个尉迟城,听著这座城市的喧囂与秘密,等待著弟子出关。
    姜澜界第三层,千倍於外界的时间流速下,秦羽的巩固修炼持续了很久。当他感觉乾坤世界彻底稳定,下部天神的修为圆融无碍,对白色净火的掌控也如臂使指时,终於决定出关。
    心神微动,秦羽、侯费、黑羽三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后院那间静室之中。
    “呼——终於出来了!在里边都快闷……”侯费伸著懒腰,大嗓门刚嚷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火眼金睛瞪得滚圆,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住静室门口的方向。
    黑羽也几乎在同时察觉,冰冷的气息瞬间提起,手中穿云枪隱现,但下一秒,他也愣住了,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秦羽是最后一个察觉的。並非他感知迟钝,而是刚刚出关,心神尚未完全外放。但侯费和黑羽的反应,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他瞬间收敛所有气息,乾坤世界的感知悄然瀰漫,同时目光如电,射向静室门口。
    然后,他也愣住了。
    竹影摇曳,清风拂过。静室门外,小院石桌旁,一道月白身影正背对著他们,悠然举杯,轻啜香茗。那身影挺拔如松,气息沉静如渊,仅仅是坐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小院的意境完美契合,成为了天地中心,却又自然得让人几乎忽略。
    但秦羽三人岂会忽略?那背影,那气息,早已深深刻入灵魂!
    “师……师尊?!”秦羽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激动,是惊喜,更有一丝难以置信。师尊不是离开去建立势力了吗?何时回来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侯费“嗷”一嗓子就冲了出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窜到石桌旁,绕著云策转了两圈,抓耳挠腮:“师……师尊!真是您啊!您老人家啥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可嚇死俺了!”
    黑羽也迅速上前,恭敬行礼:“弟子黑羽,拜见师尊!”
    云策这才缓缓放下茶杯,转过身来。面容依旧是那副俊逸出尘的模样,但双眸更加深邃,仿佛能包容星河,看透万象。他目光扫过三人,在秦羽身上略作停留,微微点头,露出一丝淡淡的、却让三人都倍感温暖的笑意。
    “不错,看来这万年来,你们都没有虚度。”云策的声音平和清越,如同山泉流淌,抚平了三人初时的震惊。
    秦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上前一步,躬身长拜:“弟子秦羽,拜见师尊!不知师尊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师尊恕罪。”他心中惊骇更甚,以他如今下部天神的修为,配合乾坤世界的感知,竟然完全没发现师尊是何时到来、如何到来的!甚至连姜澜界的存在,似乎也瞒不过师尊!师尊的修为,到底高深到了何种地步?
    “无妨,是为师不请自来。”云策示意三人坐下,“坐吧,尝尝这茶,尉迟城的『云雾灵尖』,虽非神品,也別有风味。”
    秦羽三人依言坐下,侯费最是心急,屁股刚沾石凳就忍不住问道:“师尊,您不是去那什么迷雾沼泽建立势力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事情办妥了?还有啊,师尊您刚才怎么进来的?俺可是一直守在外面,连只苍蝇飞进来都知道!”
    云策看了侯费一眼,淡然道:“些许小事,自然早已办妥。至於如何进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羽,“神王强者,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臻化境,短距离瞬移,乃至一定程度避开寻常感知,並非难事。你这院子的阵法,对付寻常天神尚可,在真正精通空间之道的存在面前,形同虚设。”
    “神王?!”侯费和黑羽同时低呼,虽然早有猜测师尊修为深不可测,但亲耳听到“神王”二字,还是让他们心神震动。在神界,神王便是站在巔峰的存在,八大圣皇、修罗神王、血妖女王等,哪个不是威震一方的巨擘?他们的师尊,如今竟然也是一位神王!
    秦羽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他比侯费、黑羽知道得更多些,尤其是刚刚开闢乾坤世界,对“世界”、“空间”、“法则”有了更本质的认知。师尊能如此轻易地来去无踪,连姜澜界都似乎被一眼看穿,这绝非普通神王能做到的。他想起了澜叔,师尊说过,澜叔也是神王,实力强大,但给他的感觉,与眼前的师尊似乎……仍有不同。师尊的气息更加深邃內敛,仿佛一片看不见底的海洋,而澜叔则像一座巍峨清晰的高山。
    “师尊,您如今的实力……比之澜叔如何?”秦羽忍不住问道。在他心中,澜叔已是神王中极强的存在。
    云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淡淡道:“姜澜?他乃是飘雪城姜家的神王,实力在神王中確属上乘,尤其对时间加速的领悟颇深。不过……”他抬眼看了看秦羽,“神王之境,亦有高下。对时间法则的领悟深度,是衡量神王强弱的关键。初步掌握时间加速者为普通神王;能施展时间加速法则万倍以上方为巔峰神王;能施展时间静止者,可称顶尖神王,如修罗神王;若能触及时间倒退玄奥,则已半只脚踏入更高层次。为师不才,对时空之道略有心得,应比那姜澜……强上些许。”
    “嘶——”侯费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比澜叔还强?澜叔可是神界有名有姓的飘雪城的神王啊!师尊,您也太厉害了!”
    黑羽也目露震撼,他虽沉默,但心中对师尊的敬畏与崇拜达到了顶点。
    秦羽则是心中豁然开朗,同时又生出更多疑惑。比澜叔还强?那岂不是至少是掌握了时间静止的顶尖神王?甚至……触及时间倒退?师尊的修为,恐怕远超自己之前的想像!难怪能轻易看穿姜澜界,能来去无踪。
    “师尊,您刚才说势力已经建立妥当?”秦羽压下心中震撼,问起正事。
    “嗯。”云策放下茶杯,目光似乎投向了远方,“在迷雾沼泽,为师建立了一座城,名为『迷雾城』。也整合了一些当地的势力,组建了一个新的组织,沿用我们在下界紫玄星、仙魔妖界的名字——星辰阁。”
    “星辰阁!”秦羽、侯费、黑羽三人同时低呼,眼中爆发出激动兴奋的光芒。星辰阁,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们太多在下界的回忆与荣耀!没想到,师尊在神界,真的將星辰阁重建了!
    “那……迷雾城和星辰阁,现在怎么样了?势力大不大?”侯费迫不及待地问,抓耳挠腮。
    云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尚可。迷雾城现为沼泽外围有数的大城。星辰阁嘛,目前掌控了原黑水宫、蚀骨林、万毒潭等几处地盘,疆域尚可,麾下修士近二百万,神王算上为师,有五位,上部天神数百。在迷雾沼泽一带,还算有些名头。”
    “……”
    小院內,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秦羽、侯费、黑羽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云策,仿佛在听天书。
    近二百万修士?五位神王?上部天神数百?掌控黑水宫、蚀骨林、万毒潭?他们虽在尉迟城,也听过这些沼泽凶地的恶名。师尊已经在沼泽一带还算有些名头?
    这……这叫做“尚可”?叫做“还算有些名头”?
    这分明已经是雄踞一方、堪比某些圣皇家族支脉甚至更强的庞然大物了好吗?!
    侯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那是极度激动导致的。他猛地跳起来,手舞足蹈,语无伦次:“五……五位神王?!近两百万手下?!师尊,您……您老人家也太牛了!这才一万年啊!一万年!俺服了!彻底服了!”
    黑羽也激动得握紧了拳头,一向清冷的脸上也泛起红晕,看向云策的目光充满了狂热。
    秦羽则觉得喉咙有些发乾,心臟砰砰直跳。他知道师尊深不可测,建立势力绝非小打小闹,但也没想到,短短万年时间,星辰阁竟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五位神王?这是什么概念?北极圣皇麾下明確的神王也就两三位吧?师尊麾下竟然有五位?这势力,恐怕已经足以震动神界许多区域了!
    等等……秦羽忽然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尉迟城虽然偏僻,但关於神界各方势力的消息还是会流传过来。近年来,確实有一个名字在冒险者和商人之间流传越来越广——天策神王!以及他建立的迷雾城和麾下神秘而强大的星辰阁!传闻这位天策神王实力深不可测,崛起於迷雾沼泽,以雷霆手段扫平诸多老牌势力,风头极盛!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秦羽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
    “师尊……”秦羽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看向云策,“外面传闻的那位……一统迷雾沼泽外围,建立迷雾城和星辰阁的『天策神王』……莫非就是……您?”
    云策看向秦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仿佛早已料到的弧度,他轻轻点了点头。
    “正是为师。”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三人心头炸响!
    虽然已有猜测,但当师尊亲口承认,那种衝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那位近年来声名鹊起、神秘强大、被无数修士谈论、敬畏、甚至恐惧的“天策神王”,竟然就是他们的师尊,云策!
    侯费和黑羽的脸,已经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那是极致的兴奋、自豪与荣耀!他们的师尊,如今竟然是如此了不得的大人物!跺跺脚能让一片广阔地域震动的霸主!
    秦羽也感到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骄傲。但同时,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师尊之间的差距,是何等的巨大。师尊已然是统御一方、麾下神王听命的绝巔人物,而自己,才刚刚突破下部天神。
    “原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秦羽喃喃道,隨即眼中爆发出更加坚定的光芒。师尊已经走到了如此高度,他更不能懈怠!必须更快地成长,才能不辜负师尊的期望,才能在未来,与师尊並肩,让星辰阁的光芒,照耀更远的神界!
    看著三个弟子激动、崇拜、又隱含斗志的眼神,云策心中微暖。他提起茶壶,为三人各自斟了一杯茶。
    “茶凉了,再喝一杯吧。”云策的声音將三人从激动中拉回,“神界很大,星辰阁的路,也还很长。你们,准备好了吗?”
    秦羽、侯费、黑羽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他们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著云策,也向著彼此,更向著那波澜壮阔的未来,一饮而尽!
    “弟子,隨时听候师尊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