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头做事是真周到。
    他甚至想到季常乐是童子身。
    眼下他打算带季常乐去万春楼一趟,等把吃喝玩乐全做完,季常乐就再没法拖下去了。
    秦老头是铁了心要杀季常乐。
    可一听要去万春楼,季常乐却不愿意了,他蹲在椅子上,嘴角向下道:“这事情可不行!我师傅以前教过我的,说是练功要保住童子身才厉害!”
    秦老头吃了口菜:“你师傅居然还教你这个?你跟我说说他是谁。”
    “武当张三丰!”这是季常乐在电视剧上学的。
    “从没听说过这人。”秦老头上下一打量季常乐,“但童子身练功这种说法我听说过,但这都得配上相对应的功法,你难不成会这种功法?”
    季常乐摇摇头,实话实说道:“不会。”
    “不会你说个蛋!跟我走吧!”秦老头將钱往桌上一拍,拽著季常乐就出了龙凤楼。
    季常乐不想去,可秦老头的手却像铁钳般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任凭他怎么使劲,却都是挣脱不出。
    半刻钟后。
    万春楼,二楼,客房內。
    季常乐坐在床边,神色有些呆滯。
    秦老头挺讲意思的,不但给开房间,还扬言要万春楼的头牌。
    说是让季常乐试试牡丹花下死是什么感觉。
    但此刻,季常乐想的却不是死,也不是即將发生的男女之事,他是在想这地方的味道。
    这万春楼內,各种不同的胭脂香混在一块,熏得季常乐睁不开眼,他鼻子向来好,在这种混杂的味道中他竟闻到股有点熟悉的味道。
    是真挺熟悉的。
    这股气味的来头就在嘴边,可一时间季常乐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想著想著,房间门开了。
    从屋外进来的是一个女人,穿了身灰裙子。
    这女人好眼熟,季常乐看著看著,突然双手一拍道:“哈!是你!追云兄!”
    “季兄?!”鹤追云一见季常乐,立马愣住了。
    他提起裙子转身就要跑。
    可刚出门又被老鴇推了回来。
    “哎呀!鹤姑娘我知道你向来卖艺不卖身,但这次……这次那老头给的实在太多了!为了咱们万春楼,你就委屈委屈吧!”
    说著。
    老鴇关了门,將鹤追云与季常乐反锁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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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季常乐算知道那股熟悉的胭脂香,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今早他与鹤追云擦肩而过时,就闻到过这股气味。
    眼下,季常乐与鹤追云对坐於红木圆桌旁,他看著那长发、灰裙的鹤追云:“你穿衣服的品味还挺固定,这时候都想著要穿灰色。”
    “嗯?”鹤追云没反应过来。
    他想过季常乐可能的各种说法,唯独没猜到对方会说裙子的事。
    见鹤追云没明白,季常乐就又问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就一定要穿灰色的?你穿个別的裙子,我指不定第一眼还认不出你来。”
    这下鹤追云反应过来了,他隨意坐下,翘起二郎腿道:“灰色大晚上不容易被人看见,就算让看见了也不会被当成贼,我穿习惯了,这不才裙子也选了灰色。”
    事情既然已经败露,鹤追云索性也不装了。
    季常乐想了想,问道:“说起来…这段时间你在外面乾的就是这活?”
    鹤追云下意识点点头:“这个来钱快,还安全,我又是卖艺不卖身,隨便唱一晚上曲就能赚个四五百的,比大多数体力活轻鬆多了。”
    可听了鹤追云的回答,季常乐却不信:“你坐这个真是因为来钱快?”
    “不然还能有什么?”鹤追云反问道。
    季常乐笑笑:“大早上下班,大晚上又来,我看你分明是有点上癮。”
    鹤追云一拍桌子,瞪了季常乐一眼:“季兄!这种话可是不能乱说的,鹤某乃是堂堂江湖男儿,做事向来讲究顶天立地,怎么可能对这种事上癮!”
    鹤追云觉得季常乐实在羞辱他的人格。
    这时候屋外响起“咚咚”两声,隨即传来了老鴇的声音:“鹤姑娘,跟客人相处的还行吧?”
    鹤追云紧绷喉咙,便发出了女人的声音:“行著呢!您就放心吧!”
    他很熟练!
    一看就是老手!
    “……”
    屋內当即就沉默了下来。
    这下鹤追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觉得自己这表现是有点不对劲。
    “……季兄,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我全都懂!”季常乐拉起衣袖,“干一行爱一行嘛,敬业点是好事!你不管做什么活我都不会瞧不起你的!”
    鹤追云没想到季常乐真懂。
    “季兄!”他感动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季常乐猛地站起身:“行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咱们得抓紧时间把正事做了!”
    此话一出,鹤追云后背一凉:“什么正事?”
    “还能是什么正事,我都来万春楼了,你说是什么正事?正事当然就是正事唄!”季常乐指了指窗户外头,“追云兄,你应该比较懂武痴吧?”
    “懂是懂,但这跟正事有什么关係?”鹤追云没转过弯来。
    “武痴就是正事!”季常乐一拍大腿,“我现在惹上一个武痴了,他本来一直喊我客人,后来我说了句我不是客人,结果他就莫名其妙不认识我了,甚至跟换了个人似的要弄死我,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鹤追云常年走南闯北,这种情况他还真听说过。
    他理了理自己的裙子,开口道:“季兄,你说的这种像换了个人的状况,我听那位算命的朋友说起过,他管这种情况叫……好像是叫精神分裂来著?”
    “精神分裂?”
    鹤追云又想了想,而后肯定道:“就是精神分裂!”
    季常乐半笑不笑:“你这算命的朋友是从外界来的?”
    “不是,他是从恭武州去到的外界。”鹤追云给季常乐倒了杯茶,“不过他去了外界之后,就好几十年没回来过了。他不会武功,也没有根骨,所以觉得待在外界比恭武州要舒服,
    也就是在半个多月前,他突然托人从外界给我带了封信,让我帮他来蓝汐港找样东西,至於继续往前推,再上一封信得是五年前的事情。”
    从恭武州去外界,然后不愿意回去了——这朋友有点意思。
    季常乐有点好奇这位算命的朋友到底是谁了。
    鹤追云则继续开口道:“话归正题,季兄你说的那武痴应该是脑子里还有一个人,这两人其中一个认得你,给你的身份是『客人』,可你后来说自己不是客人,
    这身份一丟,那武痴发病换人后也就不认识你了,既然不认得你当然就要弄死你,不过这种情况也好解决,你再给他现在的人格也安个认识的身份,这事情自然就能解决。”
    听了鹤追云的话,季常乐茅塞顿开。
    难怪以前每次见面,对方口里都要一直念叨著“客人”。
    原来秦老头认人是靠身份来认的。
    弄明白了起因,季常乐终於能对付现在的秦老头了。